自己是怎么回到白府的,簡瞳毫無印象了,她只知道,這個真相就如同一把刀子,把她幾欲陷進(jìn)去的真心,一點點的從身體里剝離開來。
天空飄著雨夾雪,簡瞳濕了一身,進(jìn)了白府已是天黑,白景昕沉著臉坐在沙發(fā)上一言不發(fā),倒是劉姨見她回來了一臉的擔(dān)憂:“瞳瞳,你去哪兒了?怎么都不接電話?瞧你這身上淋的,快去洗洗澡暖暖身,我煲了湯,等會兒喝一碗。”
昊然端著湯碗遞上:“包子,還是先喝了再洗澡吧,太冷了。”
簡瞳沒顧上劉姨和昊然,徑直走到白景昕近前,把毛絨兔扔到他的手上:“白景昕,你看著眼熟嗎?”
白景昕拾起煞有介事地端詳一番:“挺好看的,只是顏色有些臟了,在哪里撿的?”
“你和我在一起這么長時間,你都不知道我包里有這么一個鑰匙鏈嗎?”
白景昕聳聳肩:“我怎么知道你鑰匙鏈?zhǔn)鞘裁礃拥??!?br/>
“你敢發(fā)誓你沒有動過?”
“當(dāng)然!”
簡瞳又走近一步:“那好,你起個誓,如果你騙我,你就永遠(yuǎn)失去我?!?br/>
白景昕的嘴角抽動,他站起身:“瞳瞳,你這又是何必,鑰匙鏈而已。你喜歡,我可以再買十個百個給你?!?br/>
劉姨不明所以,還勸道:“昕昕啊,你和瞳瞳是有什么誤會吧?你看你這個孩子,就不能讓瞳瞳放個心?”
昊然拉走劉姨:“媽,白哥和包子的事,咱倆就別跟著摻和了,回屋吧?!?br/>
劉姨還猶豫:“可是……”
“走吧,媽?!?br/>
客廳里瞬間只剩兩個人,簡瞳還在堅持:“白景昕,如果你沒動過,為何連發(fā)誓都不敢?”
白景昕摟上她的肩膀:“好,如果發(fā)誓能讓你安心的話,我照做就是了?!?br/>
簡瞳一閃身,躲開他的手:“白景昕,你說,你為什么總是在我想下定決心好好愛你的時候一次又一次的讓我失望呢?你明明就動了這個u盤,怎么就不肯承認(rèn)?”
白景昕脫口而出:“不過就是一把鑰匙,瞳瞳,你想多了?!?br/>
簡瞳灰心地一笑:“白景昕,你還說你沒動過,你怎么知道這上面就一定是一把鑰匙?”
白景昕暗惱,著了她的道兒了。
他想解釋:“你聽我說,瞳瞳,u盤里的東西,很有可能對我不利,所以我必須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內(nèi)容?!?br/>
眼淚又不爭氣的流下:“那你可以和我商量啊,你憑什么就斷定我不能與你站在一邊?就因為我給你和袁誠錄了音嗎?”
白景昕試探著抱她:“你讓我發(fā)誓,好,我現(xiàn)在就發(fā)誓,我絕不再隱瞞你任何事?!?br/>
簡瞳抬起淚眼:“白景昕,你不覺得你現(xiàn)在無論說什么都格外的蒼白無力嗎?”
白景昕著急道:“那你想讓我說什么?”
簡瞳低頭不語,咬著嘴唇半晌,才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般開口:“白景昕,你看,我們互相都不信任彼此,猜疑、防備、爭吵,實在太累了。所以,我們還是算了吧。”
他捏著她雙臂的手勁不自覺地增大:“算了是什么意思?”
“算了就是算了啊,與其這樣質(zhì)疑對方,不如……分開,對我們都好?!?br/>
白景昕不敢置信地掐上她的脖子:“簡瞳,你再說一遍!”
簡瞳毫不退縮:“我想過了,我和你,真的是兩個世界不同的人,我只想過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日子,不想總是擔(dān)心你哪天因為壞事做盡遭了報應(yīng),更不想親眼見你進(jìn)了監(jiān)獄。白景昕,就算你再厲害、再有能力,又能在松江一手遮天多久呢?做了違法的事,終究還不是逃不開法律的制裁?!?br/>
白景昕氣急敗壞:“只要沒有確鑿的證據(jù)能證明我違法,我就仍是一個奉公守法的商人,仍是松江商界的傳奇人物。”
簡瞳搖頭:“u盤我已經(jīng)交給警察了,一旦被破解,你就逃不掉了?!?br/>
白景昕冷哼:“那也得有本事抓我才行?!?br/>
“法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
白景昕指著她:“別跟我說這些!簡瞳,我就問你一句,你是不是鐵了心要離開我?!”
“是!”
他二話沒說,撿起搭在沙發(fā)上的外套抬腿就走:“我去‘明月夜’,簡小姐自便吧!”
白景昕的身影消失在雨雪紛紛的夜幕中,簡瞳蹲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氣,傭人見狀不敢多言,都躲了出去。昊然和劉姨在各自的房間,也不清楚這客廳的狀況。終于,簡瞳的眼前漆黑一片,昏了過去。
白景昕在“明月夜”叫了十來個小姐作陪,一杯接一杯的喝著,來者不拒,小姐們有些時日沒見白景昕了,如今他的突然出現(xiàn),讓她們都興奮不已,自然陪酒也更加賣力。末了,白景昕還把幾個頗有姿色的小姐帶去了星河酒店的房間。自從和簡瞳同居以來,他有半年多都沒來這里了,除了日常的打掃,這個房間再沒人上來過。此刻,白景昕正和這幾位小姐翻云覆雨,那醉生夢死的感覺,讓他暫時忘卻心中的煩悶。
宿醉的頭疼之后,白景昕煩躁地把小姐們趕走,獨自一人躺在床上,又喝起酒來,也不管酒水洋洋灑灑地弄臟了床單和自己的衣服。他就是不明白,簡瞳可以不原諒他,但她為什么非要離開呢?呆在他身邊與是否原諒他,并不沖突啊。曾經(jīng),他略施手段將簡瞳囚在自己身邊,沒過多久,她還不是照樣被他打動、對他產(chǎn)生了好感,怎么這一次就非走不可呢。實在是想不通,他氣得把酒瓶摔出好遠(yuǎn),險些砸到了落地的玻璃窗上。
昊然打來電話,白景昕接起便說:“如果你是讓我回家哄她的,那你就不要說了。我這幾天都不會回去了,我在星河住幾天。”
“白哥,u盤破解了?!?br/>
白景昕騰地坐起:“你說什么?破解了?”
“其實加密并不復(fù)雜,只是我們給想復(fù)雜了。也是,警察能有什么高明的加密手段,還不是雕蟲小技?!?br/>
“里面什么內(nèi)容?”
“如白哥所料?!?br/>
白景昕跳下床:“這個林曉凡,我還真是小看她了!”
“我猜,她應(yīng)該是入侵了你的電腦?!?br/>
“我的電腦有密寫符,這都能破譯。林曉凡啊林曉凡,她當(dāng)演員屈才了,應(yīng)該當(dāng)警察才是,而且,還應(yīng)該是個臥底警察?!?br/>
昊然遲疑一下:“我猜測,她是還沒來得及把u盤交給她的上線就被人殺了?!?br/>
白景昕繼續(xù)說道:“她的這個上線,就是與瞳瞳見面、拿走u盤的人。昊然,你去查查,昨天,瞳瞳下了我的車,她又跟什么人接觸?!?br/>
“這恐怕需要時間。沿街的監(jiān)控錄像并不那么容易調(diào)取。對了,白哥,你不是在包子的手機里又安了個追蹤器了么?”
“我怕被她發(fā)現(xiàn)了,又像上次那樣跟我鬧,所以,剛從南部回來,我就給刪除了。對了,瞳瞳的情緒有沒有好點?”
“我媽昨晚就送她去醫(yī)院了,說是哭太久消耗體力,再加上體虛,所以還需要在醫(yī)院住幾天?!?br/>
白景昕懸著的心稍稍放下:“那你讓劉姨多煲雞湯給她喝。她的嘴挑剔得很,記得一定讓劉姨把烏雞煮透了倒掉第一鍋湯水再熬湯,多放些姜。”
“知道了?!?br/>
這邊,白景昕握著手機在窗前久久不能平靜,而那頭,昊然正在簡瞳的病房里。
昊然無奈道:“包子,你為什么非要離開白哥不可呢?你們共同經(jīng)歷了這么多曲折坎坷,你好不容易才敞開心扉接納了他,就因為這,你就要離開?包子,我認(rèn)為對白哥不公平?!?br/>
簡瞳苦笑:“無所謂公平,你難道讓我眼睜睜看著他進(jìn)監(jiān)獄嗎?那對我來說更殘忍。所以,及時抽身,或許才能讓自己好過?!?br/>
“假若白哥真出了事,還有我和慧姐呢,我們都會替他頂罪。何況,我們做事一向小心謹(jǐn)慎,警察想抓我們把柄,根本就是無從下手。不然,你以為我們白氏何以在松江立足這么久?!?br/>
“昊然,我想要一個安穩(wěn)的生活,而不是誠惶誠恐的生活。就因為經(jīng)歷的太多了,‘安穩(wěn)’二字才更顯彌足珍貴?!?br/>
“唉,你和白哥這對苦命鴛鴦,這相愛相殺的日子何時才能到頭?”
“呵呵,昊然,你還是我的朋友,不會變?!?br/>
昊然只好說:“包子,你開心就好?!?br/>
醫(yī)生敲門進(jìn)病房送檢查報告單:“簡小姐,你已經(jīng)懷孕四十多天了,有流產(chǎn)的先兆,所以這段時間你一定要少走動、多臥床休息,切忌情緒激動。”
昊然瞠目結(jié)舌:“包子,你又……又……”
簡瞳也沒料到會是這個結(jié)果:“醫(yī)生,你沒搞錯吧?”
醫(yī)生仔細(xì)看了看檢查單子:“今早七點之前抽血的就你一個,肯定不會錯?!?br/>
簡瞳無力地垂下手臂:“該來的盼不到,不該來的,卻總是搶了先?!?br/>
“呵呵,明天去掃墓,一定得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景晨?!?br/>
簡瞳非要起身:“我也去!”
“不行!醫(yī)生說你有流產(chǎn)的先兆,要多臥床了。我還是給我媽打電話,讓她來照顧你才更穩(wěn)妥?!辈挥煞终f的,就給劉姨撥了號碼。
昊然一番描述,估計劉姨也是高興的不行,嗓門大的差點連簡瞳都能聽清她說什么了。
而簡瞳,心里自然有了另一番盤算。這孩子,她是極想要的,只不過,她要悄悄的生,而且,不能讓白景昕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