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衣麻布,頭戴草表,素面朝天,唇瓣蒼白。這……這真的是來選秀女,而不是來賣身葬父的嗎?看著這群女子,云煙有種走錯了地方的錯覺。但是當然了,這種錯覺也只不過是一瞬間而已,很快的,云煙便恢復了正常。
畢竟,這里還是神風府,而身邊的人還是沈琉白。眼下,唯一不正常的只是這群女人而已??雌饋?,是因為昨天她和沈琉白的選擇方式太過在坑人,所以今天都不走尋常路了吧?
被驚到的,還有沈琉白。看著這群女子,沈琉白的面色也是有些難看。人都是視覺動物,不求好看,至少,也別弄個賣身葬父的態(tài)度啊。
由于今天太驚悚,很快的,兩個人便將今日的任務結(jié)束了。
“姑娘,今日我有一個人想要讓你見見,不知你有沒有興趣?”結(jié)束之后,沈琉白看著云煙,淡淡的問道。
云煙聞言,雖然有些好奇,但是一想起來夜明月那邊,便拒絕道:“抱歉,今日還有要事。改日再說吧?!?br/>
聽云煙這么說,沈琉白沒太驚訝,只是稍稍惋惜:“那真是太可惜了。姑娘請吧。”沈琉白對云煙的態(tài)度很好,可以說有些溫柔。而逐漸的,云煙也深深覺得,沈琉白并不如外人傳說中的那么可怕。
很細心,而且,也不會為難別人,雖然說眼底好似冰封一般令人畏懼,可是和他說話,卻很輕松。因為沈琉白不會說中別人的心事。
君子之交淡如水,大概說的是這種人。比起陌如玉那個狐貍,沈琉白要更加好些。云煙離開神風府后,片刻便回到了家中。
家中,昨日救起來的男子已經(jīng)在等候了。見云煙過來,馬上道:“姑娘,我們走吧?!?br/>
“恩,麻煩你了。”云煙淡淡的點了點頭,然后跟上了男子的腳步。
桃花莊園,是位于京城偏西的一所神秘莊園,如果不是知道路的話,你走一輩子,也未必能夠走進去。
這倒是有幾分古人說的世外桃源的感覺。
不過,這桃花莊園,卻是個令人恐懼的地方,亂闖者殺無赦,這種規(guī)定,令人望而生畏。
男子小心翼翼的帶著云煙來到了桃花莊園。
莊園中,一如名字一般。
桃花樹遍布,甚至連外圍,也都種滿了桃花。院內(nèi)的桃花,有四季盛開的,也有季節(jié)性的,各種品種,雖然算不上爭相綻放,但是卻也依舊賞心悅目。
“能進這里的人,只有主人認定的客人,姑娘你說你認識我家主人,那么相信主人應該不會為難與你,這桃花莊園,姑娘一定可以過去?!蹦凶诱f著,朝后退了幾步,然后就見飛箭破空而來。
云煙稍稍側(cè)身,躲過了飛速襲來的箭矢,隨后冷冷的望向了那個帶她來桃花莊園的人,道:“如果,過不去呢?”
“那姑娘你就是對主人不利之人,會死在這里。對一個想要對主人不利的人,讓她死在這里也是一種奢侈了。那么姑娘,希望日后還能見到活著的姑娘?!闭f著,黑衣男子消失了。
這下云煙深深的理解了為什么這個之前死活都不想告訴她夜明月在哪里的男人會忽然選擇告知!這哪里是想告訴她??!這分明就是想置她于死地!從一開始這個人就沒信自己,他只是想著用桃花莊園來試探一下而已,而最主要的目的,則是希望用桃花莊園來解決她。
至于原因?大概是怕錯殺了和夜明月相識的人吧。想到這里,云煙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她,竟然被這人算計了?
沒有給她多想的時間,很快的,箭矢接二連三的飛了過來,隨著這些箭矢的飛來,甚至還傳來了陣陣琴聲,而正是這琴聲,讓云煙的心中一喜。不為別的,只因為這琴聲她很熟悉。
確切點說是聽過便無法忘掉。
如此純粹,如此空靈,除了夜明月,還有誰能彈出?明明聽起來沒有什么復雜的感情,可是在入耳之后,卻傳入了心底。這種曲調(diào),除了他還能有誰?接二連三的在快節(jié)奏曲調(diào),以及變幻莫測的低聲,除了他,誰還能有這種嫻熟的技術(shù)?
看起來,夜明月是真的在這兒啊!確定了這一點,云煙總算是淡定了一點。既然桃花莊園是為了考驗別人是否是夜明月友人所設計的,那么應該會有突破口才對。
此刻,夜明月所彈的曲子,是一曲名為水月的曲子,俗世繁華,如過眼云煙。金銀玉器,如鏡花水月。這曲子的另一個深意,便是如夢。
從曲子入手?云煙想了想,看了看周圍,最后果然的,在不遠處的一個亭子處,發(fā)現(xiàn)了夢字:如夢居。
見有夢字,云煙果斷的走了過去,然而,剛到亭子邊,只見到一股紫色噴來,是毒!云煙忙捂住嘴巴,生怕被染上。
毒霧散去,云煙走入了亭子中,只見到亭子中,有一石桌,石桌之上放著筆墨紙硯,之后便什么都沒有了。這是什么意思?
云煙再度掃了周圍一圈兒,卻不見有別的提示,琴聲依舊,只不過卻換了曲子。這曲子云煙聽過,應當是叫做尋。
這是在詢問她是誰嗎?
看著白紙,再看看邊上的毛筆,云煙用袖子墊在手心兒,然后握住筆,在白紙上寫下了她自己的名字。隨后丟下毛筆,并且果斷的將袖子撕掉,以防備有毒。
要知道能夠當面噴毒霧,就代表著這亭子里也許也會有這種的機關。想著云煙在寫過了名字之后,便退出去了,但是,令她奇怪的是,這紙沒有動彈,琴聲也依舊在響,似乎是哪里不對?
正好奇,一陣風刮來,只聽到叮鈴一聲,亭子的上方,一個竹筒所掛著的鈴鐺動了動,這竹筒,引起了云煙的注意。走進去,仔細觀察后,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是另有玄機。
無奈的笑了一下,云煙將自己寫好的名字放在了竹筒之中,結(jié)果豈料下一秒,竹筒里忽然竄出一把刀子,割破了云煙的手,幾乎是瞬間,云煙的手便染上了紫黑色,沒有痛楚,酸酸麻麻的,卻足以證明一點:中毒了!
“這可真是。”云煙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千般防備,結(jié)果到底還是沒防備住啊。中毒這一點,云煙并不擔心,因為已經(jīng)將紙遞了進去,如果夜明月知道是她的話,應該會來解毒吧?至少,看在曾經(jīng)還算是知己的份兒上。
這么想著,云煙便坐在了亭子里,反正已經(jīng)中了毒,也就不怕繼續(xù)加深之類的了。既然是夜明月下的毒,那么總是會有解毒的辦法的。
帶著這樣的想法,云煙竟然驚奇的在這兒睡熟了。
而此刻,桃花莊園深處,一所竹房內(nèi),男子一身黑色繡花長袍,優(yōu)雅的坐在門口兒。腿上放著一把琴,閉著眼,眉宇之間一片淡漠之色。
“公子,有信條傳來?!蓖饷?,一穿著白色紗衣的女子從外面跑了過來,將一張染了血漬的紙條雙手奉上。
“哦?信條嗎?”夜明月緩緩睜開眼,帶了一絲興味。畢竟,來桃花莊園的人,極少會有自信寫下自己的名字,等待他的答案,一般來說,都是直接硬闖的,自然了。硬闖的下場,便是給他的桃花林,增加肥料。
懷著一絲興趣,夜明月打開了紙,然而,在看到上面的名字之后,臉上笑容僵住了。眼中盡是難以置信之色。甚至于手都已經(jīng)有些顫了。
“公子,是仇人來尋?”從未見過自家主子如此的女子有些擔憂的問道。
夜明月聞言,沒有回答,依舊還是處于震驚之中??粗@上面云煙二字,腦子里只有一個訊息:她怎么會來這兒!
“公子,如果是仇人的話,您大可不用擔心,她似乎沒有太防備,所以已經(jīng)中了毒,信上染了血就是證明。只要公子不去救助,很快的,會和別的人一個下場。”
“你說什么!”夜明月在聽到女子的話后,瞬間跳了起來。
“額,奴婢說,這人已經(jīng)中了毒、”
“把解毒散給我拿來?!币姑髟略捖洌艘呀?jīng)丟下琴先一步離開了。而遠處,女子難以置信的看著被隨意丟在地上,平日里倍加呵護的琴,有些回不過神來。
她伺候主人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主人為了誰丟下了比生命還要重要的琴。外面的人是誰……對主人有如此大影響的人,絕對不能留下,至少,絕對不能讓那個人出現(xiàn)在主人的面前!
計劃是絕對的,所以,任何阻擋了前路的人,都要成為鋪路的白骨。
風拂過,女子陰沉的目光,卻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散去。
當夜明月匆匆趕到亭子的時候,見到的場面,讓他一愣。
女子垂著頭,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的。
見云煙這樣子,夜明月的心中生出一絲恐懼來。該不會是直接毒發(fā)了吧?想到這個可能,夜明月匆匆跑了過去,然而,當走近之后,卻聽到了女子綿長的呼吸聲。很輕,但是,節(jié)奏感十足!
呆滯良久后,夜明月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