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淵的問題并沒有得到回復(fù),他在原地沉默了半晌,才冷笑了一聲,道:“我知道你聽得到,不管你是誰,最好趕快滾出我的身體。”
“系統(tǒng),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楚揚終于再次獲得了身體的掌控權(quán)。
照理來說,他接收了這幅身體,也同時接收了記憶,那么赤淵便應(yīng)該消失不見了才是,雖然他醒來這些年來有些時候會失去意識,但每每回過神來都沒有任何異樣,是以他也沒有多加在意,然而方才不受控制的感覺讓他徹底慌了神。
“回宿主,他就是你?!毕到y(tǒng)毫無波動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目前宿主能量點為-68000,請宿主盡早將能量點回歸正值,否則將影響修途。”
系統(tǒng)的答案顯然不是楚揚想要的,那個人怎么可能是他?想到赤淵的質(zhì)問和身體忽然被控制時的惶恐,不知怎的楚揚忽然有些心虛,不由大聲反駁道:“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是我?!”
然而系統(tǒng)卻沒有再回復(fù)這個問題,只是一如既往的沉默了下去。
遠遠的看著那座被黑暗籠罩的宮殿,戚瑤不由打了個哆嗦。
“娘,您沒事吧?”
“沒事,只是有點冷?!逼莠幣牧伺男ひ悱h(huán)在自己肩上的手背,勉強笑了笑。
對于戚瑤找的再牽強不過的理由,肖毅自然不信,欲言又止的看了戚瑤幾眼,到底是沒有再問出話來,只將她過于冰涼手握在了手心。
利用婺鏡的掩飾,清嵐神識毫無阻隔地穿入了魔宮之中,如他所料,魔宮上下沒有發(fā)現(xiàn)道修蹤跡,不過他卻是將楚揚的異狀看得一清二楚。
神情莫名的收回神識,清嵐轉(zhuǎn)向正忐忑的看著他的母子二人,“沒有發(fā)現(xiàn)紀元師侄等人?!?br/>
“那……”戚瑤抬眼緊張的看向清嵐,卻是欲言又止。
“魔尊失蹤了?!鼻鍗共[了瞇眼,若有所指地說道,“現(xiàn)在魔修大權(quán)被少宮主拿了去。”
“赤淵?這不可能!”戚瑤心下一驚,不由脫口而出。
“為何如此說?”清嵐有些驚訝的挑了挑眉。
“……”早就知道自己那點事瞞不住清嵐,但戚瑤還是遲疑了片刻,看了看一旁沉默的肖毅,才下定了決心,道:“我與他接觸過,他不是這樣的人?!?br/>
洋澤秘境之后,她便被送到了擎魔宮給魔尊當作爐鼎,那時成袁便已經(jīng)十分陰晴不定,時好時壞,若不是有赤淵暗中幫她,她可能早就死在擎魔宮了,也就不可能有肖毅的存在了,再后來也是赤淵提示她假死徹底逃過成袁的追蹤。雖然赤淵有些古怪,但他看起來絕不是那種愛權(quán)之人,相反,從他一直以來的表現(xiàn)看來,她覺得比起整個魔宮,他更愿意和成袁同歸于盡。
聽完戚瑤的講述,清嵐只是點了點頭,靜了片刻,卻沒有問戚瑤為何今日會站在這里。
戚瑤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是以并沒有看到他身旁的肖毅那雙緊握的拳頭。
“回宗吧。”想到方才看到楚揚的反常,清嵐心知魔修進攻清靈仙宗不過是遲早的事,不過清微的事他還得再確認一下。
而且清肅師徒二人也墜入了深淵,恐怕也是兇多吉少,想到這里,清嵐表情暗沉,若非當時他身邊還有這母子二人,他真想跳下去看一看。
秦肆削掉已經(jīng)臨近他眼前的骨手,再一劍砍上它的腦袋,然而對方僅僅不過元嬰初期的硬度,他卻是花了將近十成力才成功將它頭削下來。
自桃花陣中出來,二人已經(jīng)在這山谷中行進了快半月了,而此處除了骷髏便是骷髏,這里的骷髏都是“活著的”,它們應(yīng)當都是從上面掉下來的人,被魔氣侵蝕了身體,只留下一具具骷髏,然而奇特的是它們都還殘留著修為和生前的行為方式,就好像它們真的有意識一般。
不過秦肆這般想法也只是一閃而過,在它們開始朝他們攻擊時便不再多想,一心應(yīng)戰(zhàn)。這里的骷髏修為從最基礎(chǔ)的練氣到渡劫不等,二人這一路走來也是萬般不易,秦肆的玉蟾都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呱。”
一聲響亮的叫聲,巨大的蟾蜍擋在秦肆身前,伸出舌頭將元嬰以下的骨頭一個個擊碎。
難得的是清肅除了最開始見到時多看了一眼,隨后便很自然的接受了這在其他修者看來格外詭異的場景,所以這便是秦肆沒有選擇在他面前隱藏的原因,一個人不管忘了什么,最根本的性格也是不會變的。
秦肆喘了口氣,四肢百骸傳來的疼痛感讓他脊背有一瞬間的彎曲,但在清肅看過來時立刻挺得筆直,面上仍是那副輕松的樣子,朝清肅點了點頭,忽然視線越過清肅,穿過不斷朝他們涌來的層層白骨,落在了一束光線上。
那是一道格外淺淡的白光,不過在這昏暗的山谷中卻是格外的顯眼,秦肆清楚地記得方才他們從那處走過時,那里并沒有光線,仿佛它是憑空出現(xiàn)的一般。
與此同時,清肅視線也同時落在了那道光線上,二人對視一眼,一同朝那發(fā)出光線的地方走去。
然而沒走幾步,兩人便被同樣往此處圍過來的骷髏團團圍在了中間,秦肆擋開面前的骷髏攻勢,視線落在它手中握著的劍上,眼中不由浮起了一抹驚訝,“大師兄?”
那具白骨手中的劍分明就是紀元曾經(jīng)練好后特意給他看過的那柄,其中最主要的鍛造材料還是秦肆與他交換的。
似是聽到了秦肆的話一般,那具骷髏眼中紅色的火焰閃了又閃,許久之后,它的牙齒上下動了動,發(fā)出咔嚓咔嚓的聲音,似乎在說話,同時它身上發(fā)出的威勢格外駭人,這種威勢秦肆只在清肅和魔尊身上感覺到過,它的動作停止時,周圍幾百具骷髏仿佛收到了什么指令一般,紛紛停下了動作。
“你聽得到我說話吧?!币婘俭t們不再進攻,秦肆略微輕松了些,卻并沒有松氣,手中的劍仍然隨時準備出擊。
那具疑似紀元的骷髏牙齒又動了動,然后似乎意識到秦肆聽不懂他的話,控制著如今那具骷髏頭,朝秦肆上下點了點頭。
“你知道怎么出去嗎?”
紀元又點了點頭,伸手指向眾骷髏背后的那道光線,朝秦肆咧了咧牙。
猶如摩西分海一般,在紀元的帶領(lǐng)下,眾多骷髏紛紛朝兩邊散開,給師徒二人讓開一個位置,讓二人本來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到的目的地直接出現(xiàn)在了眼前。
秦肆認出這應(yīng)當是一個小型傳送陣,看紋刻應(yīng)當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刻畫材料卻是秦肆沒有見過的。在剛出桃花陣時他試過,現(xiàn)在修界的各種珍材在此地都無法留下任何痕跡,更勿論的布陣,是以二人才會在此停留如此之久。
清肅上前一步,細細將陣法看了一遍,道:“是隨機傳送陣,由仙元刻下的?!?br/>
言下之意,這陣法是仙人留下的,秦肆不由動了動眉梢,看來仙人也沒辦法飛出這道深淵。
“這陣法最多還能使用一次?!鼻迕C看著上面即將暗下去仙元力,“恐怕還需要外力才能啟動?!?br/>
此時紀元走上前來,伸手指了指陣法中央,口中再次發(fā)出咔嚓咔嚓的聲音,朝二人點了點頭。
“你不與我們一同出去?”秦肆說道。
紀元眼中的火焰盛了盛,隨即又暗淡了下去,朝秦肆搖了搖頭,再次指向陣法,似乎有些著急,用劍在地上迅速劃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字,“時間不多,快進去?!?br/>
秦肆怔了怔,便被清肅拉進了陣中,與此同時,一股奇特而強大的力量通過紀元和其他骷髏,一齊注入陣法之中。
頃刻間暗淡的光芒變得明亮了起來,在光芒徹底遮住視線之前,秦肆看到紀元在光芒之外,朝他緩緩地揮了揮手。
清肅下意識的緊緊抓著秦肆,盡管自醒來后秦肆連名字也沒有告訴過他,但他卻本能的覺得,不能讓此人出任何事,也不能讓他離開他。
然而就在傳送開始的瞬間,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道撞擊在兩人中間,秦肆原本便稱得上千瘡百孔的身體被猛地一擊,忍不住輕輕悶哼了一聲,清肅心下一動,飛快向那道身影擊出了一掌,剛想繼續(xù)攻擊,便被時空運轉(zhuǎn)時拉扯的力道打斷,只來得及一手將秦肆拉入了懷中。
秦肆卻是清晰地聽到了清肅打出那一掌之后那聲痛呼,卻是先被他擊下深淵的成袁,他倒是沒有想到他到現(xiàn)在還活著。
見傳送陣在視線內(nèi)徹底消失,紀元仰頭看了看昏暗的天空,眼中的紅色火焰顫了顫,才慢慢轉(zhuǎn)身,手持著劍,帶著骷髏們,再次在這無盡的深淵山谷中開始了漫無目的的游蕩。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