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一片混亂。
一旦失去藏身地,村民就成了活的血食,只能胡亂奔跑。
老村長掄著拐杖擊打一頭糟糠氏,被打的妖物渾然不覺,咬著一個村民不放。
一些村民尋找著躲避的地方,有人將藏在地窖里的稻米散開來吸引糟糠氏的注意,也有人發(fā)瘋般的逃向村外。
在逃亡的隊伍中,最不起眼的要數(shù)村長家的老牛。
別人往村外跑,老牛卻往海里跑,路上差點與沖出地窖的云極撞個正著。
老牛被嚇了一跳,發(fā)現(xiàn)是云極,牛眼轉(zhuǎn)了轉(zhuǎn),無聲的橫移幾步讓開路,繼續(xù)往海里逃。
來到地面,云極沒注意老牛,而是一眼看到了黑豬王。
豬王長刀般的獠牙上掛著一幅小小的身影。
在這一刻,云極仿佛看到了童年被刺穿的自己。
“小丫!”
壓抑許久的憤怒徹底爆發(fā),云極低吼著沖向黑豬王。
小丫還算幸運,被獠牙掛住了衣服,搖搖晃晃風箏一樣,雖然暫時沒死,等她落下來必將成為豬王的口中食。
奔跑中的云極運轉(zhuǎn)起渾身真氣,銹跡斑斑的鐵刀上炸起層層波紋。
沖到黑豬王腳下,一刀斬落。
鐵刀切進豬王后腿一寸有余,傷口處僅僅出現(xiàn)一些血絲。
云極的全力一擊,堪堪切開豬王的外皮而已。
糟糠氏本就皮糙肉厚,豬王更是渾身厚皮,以云極如今的身手難以造成多重的傷害。
一刀無效,云極發(fā)狠,再次調(diào)動經(jīng)脈。
接連三刀,相繼落下。
每一刀都砍在豬王后腿上。
每一刀都切出寸長的傷口。
總共四刀,耗盡了云極全部真氣,也成功激怒了龐大的豬王。
獠牙上的小丫被甩掉一邊,黑豬王調(diào)轉(zhuǎn)身軀,邁動四蹄,沖向云極。
見豬王沖來,云極轉(zhuǎn)身奔向海邊。
不說剛才的四刀已經(jīng)耗盡真氣,如今的修為對上豬王這種高價妖獸毫無勝算。
云極的目的不是斬殺黑豬王,而是將其引走。
狂奔到海邊,躍上小木船發(fā)出一聲呼哨。
哨聲未落,海面上躍起了深藍的海豚,準確無誤的轉(zhuǎn)進套索。
“阿霜!走!”
猶如能聽懂云極的喝聲,海豚朝著深海游去,小船的速度越來越快,沖過來的豬王一頭撲空。
咆哮聲炸起在岸邊,隨后是巨大的水花迸濺。
云極回頭看去,發(fā)現(xiàn)豬王沖進了海里,四蹄擺動,竟游得很快。
很多糟糠氏追著豬王沖進大海,云極終于松了口氣。
有他引走豬王,青魚村應該能逃過一劫。
小船在前,豬王在后。
海面上一追一逃,頗為壯觀。
引走黑豬王,云極救了青魚村,但他自己也陷入了致命的危機。
高階妖獸的耐力驚人,黑豬王一路追著木船從近海直接游進深海區(qū)域,至于跟著豬王的糟糠氏則早早被甩開不見蹤跡。
豬王速度很快,奮力游動的時候受傷的后腿在不斷流血,身后的海面出現(xiàn)一條血線。
妖獸之血沉入海底,一些嗜血的鯊魚蠢蠢欲動,在四周不斷巡游,不敢接近。
高階妖獸的強大,絕非鯊魚能抵擋。
“出來啊大家伙,點心來了……”
引豬王入海,云極不止要救下漁村,他還要趁機除掉這頭惡獸。
眼看著黑豬王越來越近,云極的耳畔突然炸起了強烈的嗡鳴。
“來了!”
云極強忍著刺耳的劍嘯,松開拴住海豚的繩索。
與此同時,海面裂開了大洞。
嘩?。。。。。?br/>
烈日下,一頭如山岳般的龐然大物躍出海水,竟是一頭如鯨似鯊的龐大海獸。
海獸在云極頭頂越過,一口將黑豬王吞沒。
暴雨般落下的海水中,云極仰著頭。
他感受不到害怕,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在沸騰。
他多么希望有一天自己也像那巨獸一樣,吞盡天下妖!
海獸吞掉豬王后砸出滔天巨浪,云極被漩渦卷進海底。
海面漸漸恢復了寧靜。
過了很久,水花翻卷,海豚阿霜鉆出了腦袋,隨后浮出來的是海豚背上的云極。
吐出一口海水,云極虛弱道:“幸虧有內(nèi)息法,否則就淹死了……回家吧阿霜?!?br/>
云極狠狠吸了口新鮮空氣,拍拍海豚。
阿霜擺擺尾巴,游向岸邊。
盡管會內(nèi)息法,云極這次也險些沒游回來。
巨獸入海所形成的漩渦實在兇險,將他卷進了海溝里,若非內(nèi)息法修到五百息以上,可就兇多吉少了。
一場絕險危局,就此化解。
岸邊的漁村變得破爛不堪,一些村民的身影在村子里走動,四周沒有糟糠氏的蹤跡。
上了岸,云極跑回村子。
“云哥哥回來了!”
小丫跳著腳招手,歡呼著:“我說的對吧!云哥哥一定沒事的,云哥哥最厲害了!”
一群小伙伴圍攏過來,一張張小臉上掛著淤青,臉色蒼白。
“豬王呢?豬王沒吃了你?你是人是鬼?。俊卑⒑普痼@無比的拍打著云極,要驗看云極是不是活人。
“豬王被大魚吃了?!痹茦O拍開阿浩,去找七叔和村長。
“大魚?什么大魚能吃豬王?看來海里更危險?!卑⒑普耐C?,他實在想象不出云極究竟遭遇了什么。
見云極回來,老村長喜極而泣。
“村長,你的腿……”云極發(fā)現(xiàn)老村長跛著腿,一瘸一拐。
“被撞了一下子,不礙事。幸虧你把豬王引走了,糟糠氏都追進了海里,我們村子才能活下來這么多人。”老村長感激道。
“傷亡如何。”云極問。
“死掉的沒幾個,但受傷的不少,有些人怕是挺不了多久。”老村長指點著一座還算完好的屋舍。
來到安置傷者的屋子,一進屋就聽到殺豬般的嚎叫,還有骨骼錯動的咔嚓一聲。
“接好了,這幾天別用這只手提東西?!表n七松開一個青年人的手臂。
那青年活動了一番手臂,對韓七尊敬的道謝。
斷骨的青年傷勢最輕,其余的人東倒西歪,有的斷臂缺腿昏迷不醒,有的時而嘔血面白如紙。
屋子里傷得最重的是石頭,整個人血葫蘆一樣昏死著。
“七叔……”
“回來就好?!?br/>
問過云極如何在海里脫險,韓七不無感慨的道:“我們?nèi)俗鍖τ诤+F來說不過是渺小蚊蠅,不值一提,但豬王卻是美味的點心,算它倒霉?!?br/>
“豬王早該死。”云極也覺得解氣,隨后問起傷員的傷勢。
“都是外傷,石頭傷得最重,沒有傷藥怕是撐不過兩天。”韓七搖了搖頭。
往日里村民有個頭疼腦熱,只要吃上韓七的草藥,幾天即可痊愈,但如今的情況不同。
村民們是被妖獸所傷,全是外傷,草藥難以治療。
想要救命,只能是上好的傷藥。
“傷藥……城里一定有傷藥!”想起望海鎮(zhèn),云極眼前一亮。
他有身份鐵牒,只要去買來足夠的傷藥就能救回很多人。
老村長走了過來,嘆息道:“治療外傷的傷藥全都價值不菲,我們根本買不起,都是命啊,能不能挺過來,看他們的造化了?!?br/>
連米面都吃不上的青魚村,哪里有錢去買什么傷藥。
“我連夜進城,我有辦法買到傷藥。”云極打定主意,肯定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