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門外這嚴(yán)厲的叫喊聲,蘇郎中慌得差點兒把手中的茶杯摔到地上:“他們果然來了!這可如何是好?----你們看著終究還是不大像我們普通百姓,這萬一讓他們識破了可如何是好?道長啊,要不,你們還是找個地方藏起來吧?”
邱處機(jī)卻顯得神態(tài)非常悠閑,他微微一笑說道:“蘇老先生不要著急,我們就和他們見上一面卻又有何妨?”
蘇會堂看邱處機(jī)如此鎮(zhèn)定,原本緊張的心情也就放松了下來,他對邱處機(jī)和呂道安微一拱手:“表叔,表弟,那我這就開門去了?!彼@稱呼卻是幾個人剛才商量好的,只為了應(yīng)付官府前來搜查。
邱處機(jī)和呂道安也都會意,對著蘇會堂點點頭,蘇會堂這才連忙跑去開門。
門剛一打開,就有六七個如狼似虎的差人一涌而進(jìn),人還沒有都進(jìn)來聲音就已經(jīng)吵嚷得滿院子都聽得見:“你怎么才來開門?是不是窩藏了要犯?趁早老實交待,不要讓我們搜出來,要讓我們搜出來的話可有你的好看!”
“沒有啊,官爺!我們是老實本分的百姓,又哪里敢窩藏什么要犯???”蘇會堂性子質(zhì)樸,平時膽子小不敢惹事生非,原本是見了官府的人話都不敢多說一句的,不知道此時自己怎么就乍起了膽子來,應(yīng)對倒也顯得頗為從容:“官爺,我家里這剛剛來了客人,一家人正忙著招待,所以沒來得及開門,還請官爺多多恕罪?。 ?br/>
“客人?哪里來的客人?是不是道士?現(xiàn)在我們可正找道士呢!”差人之中有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漢子看起來像是小頭目,他對著其他人擺擺手,別的人也就都不再多說話,只是停下來聽著他查問。
“哦,不是道士,不是道士,都是我家遠(yuǎn)房的親戚,剛好來這山里采藥的!”蘇會堂回答道。
“人在哪兒呢,讓我們看看!”那中年差官一邊說,一邊就帶著幾個手下走進(jìn)了廳里,正好看到了邱處機(jī)三人,他先是看了看蘇郎中,知道他是本地人,然后又仔細(xì)打量著邱處機(jī)和呂道安,問道:“你們看著就不是本鎮(zhèn)人,是從哪兒來的?”
“我們是從山東來的?!鼻裉帣C(jī)說道,這話原本也不錯,若論起自己和呂道安的家鄉(xiāng)出處,兩個人卻都是山東寧海一帶的人氏。
“來這里做什么?”那中年差官背著手,仔細(xì)觀察著邱處機(jī)和呂道安,問道。
“采藥?!鼻裉帣C(jī)答道,這龍門山中有極為珍貴的藥材他卻是非常熟悉的。
“哦?!蹦侵心瓴罟匍L長地答應(yīng)了一聲,神色卻并沒有放松下來,仍然是不錯眼珠地瞅著邱處機(jī),“我看著你有幾分面熟,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邱處機(jī)聽他這樣一說,不由的就又仔細(xì)看了那中年差官幾眼,然后搖了搖頭:“官爺想是記錯了,我想我們并沒有見過面。”
“不對,你再想想,我們是不是在什么觀里見過?”那中年差官皺眉思考,認(rèn)真地提醒道。
“什么觀?”邱處機(jī)心想:“這附近又哪里有什么觀來?”想到這兒就不由笑道:“我們確實不曾見過,想必是官爺記錯了!”
“雖然沒有見過,不過,”那差官圍著邱處機(jī)轉(zhuǎn)了幾圈,仍然是不錯眼珠地看著:“我看你卻并不同于普通百姓?!彼m然是這樣說著,看那樣子卻頗有些忌憚,并不敢對邱處機(jī)十分無理。
“官爺啊,”這時蘇郎中走過來說道,“會堂的這位表叔啊,人家是從遠(yuǎn)處來的,也是和我一樣做郎中的。你要說他和我們普通老百姓有什么不一樣啊,那無非就是書讀得多一些,學(xué)問也好啊!不瞞你說,我這也是聞名前來,看看有本事的人的。我過來和人家這么一談,唉,我才明白,原來我真是白活了這么大歲數(shù),和人家比起來那簡直就是不值一提!我在咱們這一帶行醫(yī)多年,從來都沒見過這么醫(yī)術(shù)好、德行又高的人!那真是這個!”說著不由得把大拇指翹了起來,“您說說,這當(dāng)郎中的救人救得多了,那本身可不就像神仙一樣,又怎么是我們普通老百姓所能夠比得了的?”蘇郎中原本就能言善辯,此時為了遮掩過去,更是動足了腦筋,一番話說得頗為圓滿,無可挑剔。
蘇郎中在當(dāng)?shù)仡H有些威望,那差官平時也多有耳聞,更何況郎中平時行醫(yī)救人,即便是官府的人平時也總有頭疼腦熱、大病小災(zāi)的時候,所以他們也不愿意輕易去得罪郎中,那中年差官自然也是如此。他聽蘇郎中這樣一說,不由就有些信了,當(dāng)下就不再盤問邱處機(jī),而是仔細(xì)打量起呂道安來。呂道安身材比邱處機(jī)略矮一些,也稍微胖一些,再加上他性子柔和,平時在重陽會里對師兄弟們一向是笑的時候多,所以頗有些喜相,無論走到哪兒都能融入進(jìn)當(dāng)?shù)丨h(huán)境似的,所以那差官看了看也沒有再詢問什么。
然后那差官就又帶著人在蘇家前院后院仔細(xì)地搜查起來,蘇家老小都被他們聚攏到一起,問了個遍,卻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破綻。等到看見小多娃時,這差官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先是極其和藹地和多娃說了幾句哄孩子的話,等多娃放松了對生人的警惕后,他突然指著邱處機(jī)問道:“多娃,你管他叫什么?”
聽到差官這樣問多娃,蘇會堂心中不由一陣緊張:全家人都囑咐過了,大人都還好說,只是這童言無忌,雖然剛才囑咐過了多娃,不過多娃年齡小,此時遇到這樣的場合,總難免還是怕要說實話的。想到這兒不由緊張得就要冒汗,想要再走過去對多娃說幾句,卻被差官帶來的人攔在遠(yuǎn)處,一步都不能再向前進(jìn)。
“官爺,他只是個孩子?!碧K家老爺子此時說道,“我家這親戚平時并不大來往,孩子并不認(rèn)識的呀!”
“說,你管他叫什么?”這差官卻并不理會蘇氏父子此時如何著急,只是盯住了多娃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威嚴(yán)。
“你別嚇著孩子!”蘇老爺子急道,想要走過去把多娃抱起來,卻被一個差人伸手?jǐn)r住了,“老人家,我們只是問問,又沒想把他怎么樣,你何必著這么大急呢!”那差人連笑帶勸地說道,雖然臉上還帶著些笑,不過卻頗多一些戲謔的成分。
多娃此時睜大了一雙眼睛,烏溜溜的黑眼睛看著站在自己跟前的差官,倒沒顯出害怕的樣子來,只是看著人卻不說話。等到差官問得有些急了時,他才小嘴一張,說道:“你說的是他嗎?”用小手一指邱處機(jī)問道。
“對啊,你管他叫什么?”差官問道。
小多娃看著邱處機(jī),噗哧一聲樂了出來,聲音脆響地回答道:“太陽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