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鐘以前,陳書書正坐在沙發(fā)上思考李苒最近的變化,這時耳邊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
「有殺氣。」
陳書書差點一口老血吐了出來,在現(xiàn)實世界跟人說“有殺氣”就跟在武俠世界中說“有妖氣”一樣滑稽。
“你又在搞什么鬼,這光天化日的,怎會有……殺氣?”
「你小心,來者不善?!?br/>
陳書書沉默了,紫姑娘雖然喜歡捉弄他,但從來還沒拿這種事兒開玩笑,關鍵時刻,他還是決定相信于她,離奇的事情經(jīng)歷的多了,也就沒什么不可能。
“那我怎么辦?現(xiàn)在就走?不行,李苒還在里頭,而且也不知他們到底沖誰來的。”
讓他丟下李苒獨自逃跑,顯然不可能。
「我暫時還幫不了你,但你也不必驚慌,到時聽我指令就行?!?br/>
“我擦!”
這時,店鋪里沖進一個高大的身影,陳書書剛看清來人,頓時心中一涼,那人手上竟然有槍!
“怎么辦?”
「不必驚慌,我叫你抬手你便抬手?!?br/>
“哈?”
砰!
子彈朝著陳書書的胸口飛來,可見兇手是想一槍直接要了他的命,就在子彈到達身前的一瞬間,紫姑娘的聲音終于在耳邊響起。
陳書書也顧不得太多,趕緊將右手抬了起來,擋在胸口,其實以他右手的防御是不可能擋的住子彈的穿透力的,但此時此刻除了相信她,他別無選擇,猶豫的后果必死無疑。
嗑噔一聲,陳書書應聲倒向了沙發(fā)后面,那持槍男子也楞了一下,他射擊經(jīng)驗豐富,這聲音絕不是打在人身上的聲音,倒好像是打在了一塊玻璃上。
“咿呀!殺人啦!”
震驚中的小桃終于尖叫了出來,超高的分貝直接將持槍男子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那男子心下一狠,殺一個是殺,殺兩個也是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用槍指著小桃的腦袋準備扣下扳機,突然一個身影從他背后竄了出來,飛撲在他身上,將他撞了一個趔趄。
持槍男子這才看到撲向自己的那個人帶著一枚紅色的面具,這個面具十分古怪,沒有任何開孔,只是上面鐫刻著各種奇異的符文,彎彎扭扭,充滿了詭異,面具后面發(fā)出沉重空靈聲,聽不出男女,但看體型服飾才發(fā)現(xiàn)這竟是陳書書。
“老子打你個龜兒!”
原來陳書書被一槍蹦到沙發(fā)后面之后,只感覺整個手臂被震麻了,卻沒有被子彈打穿,甚至連一滴血都沒流,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那顆子彈是打在了右手上那枚計時器上了,這個曾經(jīng)花“重金”買來記錄變身時間的手表,還記得當初它的賣點之一就是“絕對防御”,一直以來都被他忽略了,沒想到此時竟然救了他一名,再看那手表上,除了一絲絲劃痕外,完全沒問題。
幾千塊錢救了一條命,太他媽的值了!
陳書書來不及高興,從懷里掏出一直隨身攜帶的面具,他不能變身,唯有靠著一枚面具的加持來試試能否對抗眼前這個全副武裝的男子。
帶上面具的一瞬間,感覺整個世界都變慢了,五官變得比平時靈敏數(shù)倍,他恨不得大叫一聲“真爽”。
這才有后面沖出來的這一幕,陳書書大吼一聲,掄起拳頭朝著那男子的頭盔上一拳轟下,只聽“轟隆”一聲,那男子的頭盔噼里啪啦的一陣脆響,表面出現(xiàn)了密密麻麻的細紋,并且還在不斷擴大。
這怎么可能?這是他的第一反應,自己的頭盔可是防彈的,普通的槍械都別想打破它,更何況是拳頭?這也是他剛剛不在意陳書書那一拳的自信,只是他不知道,這還是陳書書手臂被震麻后不能全力施展,不然,這一拳直接將他的腦袋轟碎了。
這小子是什么來頭?吃了一槍竟然毫發(fā)無傷,而且力氣也大得驚人,難道是鐵打的?
巨大的沖擊力將兩人彈開老遠。
陳書書倒地一瞬間便爬起來朝著試衣間那邊跑去,他只有這一拳的機會,這一拳沒有將那人打趴下,那么就只有跑的份,這距離,根本不可能給他打第二拳的機會,現(xiàn)在只有拖時間,等警察過來了。
“想跑?”
那男子顧不著躲在桌子底下瑟瑟發(fā)抖的小桃,撿起槍便追了上去。
試衣間在一條很短的走廊里,兩邊各設置了五六個小隔間,陳書書跑了過來,他帶著面具五官非常敏銳,一下子就知道了李苒在哪個隔間,想都沒想就沖了進去。
“你是誰???”
“噓——”
陳書書一把捂住了李苒的嘴,摘掉面具,做了個噓聲的動作。
“是我是我,別出聲,有人要殺我?!?br/>
他這才發(fā)現(xiàn)李苒就穿了一件鵝黃的胸衣,裹住了嬌俏的小胸脯,外衣正掛在墻上,顯然剛剛還在換衣服。
小隔間里空間很擠,兩人幾乎身體貼著身體,彼此甚至都能聽到對方的呼吸。
這種尷尬的氛圍,別說李苒,就連陳書書這么厚的臉皮都撐不住了,只感覺臉上燙的厲害。
李苒低著頭,用手輕輕地抵在陳書書胸口,好讓兩人不至于貼在一起,她剛剛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正準備穿衣服出去看看,結(jié)果就穿了件褲子,連外衣還沒來得及穿,陳書書就闖進來了。
沒過多久,外面發(fā)出沉重的腳步聲,陳書書和李苒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動靜。
持槍男子走得很慢,他不確定陳書書藏在哪個隔間里,若是不小心再被打一拳,那么他的真面目就要暴露了。
他緩緩靠近右邊第一個隔間,猛然一腳將隔間的門踢開,只是踢開的一瞬間并不是正對著門,而是斜靠在門邊的死角,若是陳書書在里面,那么門開的一瞬間是看不到他的,隨即他轉(zhuǎn)身,跨步,舉槍,瞄準,一氣呵成,不過里面是空的。
而陳書書就躲在左邊第三個隔間里,吃驚地通過隔間門的小孔將這一切看的清楚,此人的身手絕對不是一般的暴徒,這嫻熟的動作沒有經(jīng)過專業(yè)的訓練是不可能這么協(xié)調(diào)的,他突然有些疑惑了,是誰非要置他于死地?
那持槍男子還在一個隔間一個隔間的檢查,很快就到陳書書藏身的這邊了。
看了一眼低著頭的李苒,雖然表面上很鎮(zhèn)定,但陳書書能明顯感受到她的顫抖,隨著隔間的門一扇扇被撞開,她幾乎已經(jīng)快蜷縮在陳書書懷里了。
畢竟是個少女啊,就算表面裝得再成熟,真正面對恐懼時還是會害怕,陳書書下定決心這次不能連累她了,待會兒自己第一時間沖上去纏住那家伙,給她爭取逃離的時間。
正想附耳告訴她時,李苒突然抬起頭來。
“我不會走的,是你說要當我哥的,你休想丟下我!”
堅定,決絕。這是陳書書從她近在咫尺的眼神中看到的。
陳書書凝望著她的面頰,齊齊的劉海下是一對月牙形的眉毛,一雙烏亮的眸子毫不避讓的盯著他,她抿著嘴唇,嘴角一邊向上微微翹起一個弧度,顯示出她的倔強,高昂的頭,潔白如玉的脖頸,像極了仰望蒼穹的白天鵝。
“好!兄妹同心,其利斷金?!?br/>
陳書書笑著摸摸她的腦袋,看了一眼小孔外逐漸靠近的持槍男子,冷然道:“他來了,給我讀秒,老子今天要送他個大禮包!”
“嗯?!?br/>
李苒盯著小孔外面的男子,伸出三根手指,輕聲道:“還有一米,三、二……”
陳書書微微靠后,藏在袖子里的右手悄然變化,在李苒那一聲“一”喊出來的瞬間,他如同豹子一般沖了上去,一拳轟在門板上。
“轟?。 ?br/>
一聲爆響,那聲音就跟炸炮彈炸了似的震得人耳朵嗡嗡直響,李苒還保持著剛才微蹲的姿勢,小嘴微張,傻傻的看著空蕩蕩的面前,除了揚起的灰塵,哪還有那持槍男子的身影?
這是拳頭打出來的效果?現(xiàn)在跟她說陳書書剛剛扛了個RPG她都信。
“別發(fā)呆,還沒結(jié)束?!?br/>
陳書書看都沒看被打飛了的持槍男子,摟住李苒的小腰竄了出去。
就在他們剛跑到大廳時,“啪”的一聲在背后響了起來,陳書書想都沒想摟著李苒一把扎向成堆的衣服里。
那持槍男子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現(xiàn)在他衣衫襤褸,一身厚重的衣服摔得稀巴爛,連頭盔也只剩下半個掛在頭上,半邊臉血肉模糊,牙齒都掉了好幾顆。
“陳書書!今日你必死!”那聲音竭嘶底里。
蹲在一排排衣架后面的陳書書楞了一下,這聲音……怎么會是他?
“啪啪!”
那男子瘋了一般對著衣架射了幾槍,陳書書來不及想太多,摁著李苒趴在地上,有這些衣服的遮擋,他肯定也不敢闖進來找他們。
“警察,舉起手來!”
于小蓮的呵斥聲在門口響起,那男子也楞了一下,緩緩舉起雙手,不敢輕舉妄動。
于小蓮一手持槍,一手拿著手銬,緩緩地走進來。
陳書書在衣服后面舒了一口氣,來的可真慢啊,女人靠得住,母豬都會上樹。還是紫姑娘靠譜,今日若沒有紫姑娘的右手突然發(fā)難,沒有計時器給他擋子彈,他和李苒早就沒命了。
“小蓮,別開槍,是我啊?!?br/>
“師兄?怎么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