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電見狀,自知闖禍了,急得甩著尾巴在她身邊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的。
路過的人見有人暈倒想幫忙,可惜剛一靠近,就被閃電躍起的馬蹄子嘶吼著直接嚇退。
莊氏過來時,就看到閃電一副犯了錯的孩子模樣,急得上躥下跳,但又不讓任何人靠近地上的人半步,而它自己又沒辦法馱起地上的人,都要抓狂了。
那沒辦法的樣子,真是跟它的主人像極了。
“閃電?!?br/>
莊氏輕輕喊了一聲,見閃電朝她看來,才敢慢慢靠近,拍了拍它的馬屁股,將它安撫好后才去扶地上的姑娘。
在看到顏皎月真容之前,莊氏曾幻想過她可能是仙女一樣的人物,然而在看到顏皎月的真容之后,莊氏扶著人的手抖了一抖,右眼狠狠地抽了一抽,內(nèi)心簡直在地動山搖。
她后悔在老太太面前說過這姑娘沒準(zhǔn)就是個仙女那句話了。
“這、這會不會……是個美麗的誤會?”
要不是,那就太可怕了。不然他們家混小子這口味重的,貌似有點(diǎn)嚇人??!
莊氏身后的閃電似乎有些不滿她扶著人發(fā)愣,馬蹄在原地噠噠噠地踏著,還拿馬頭拱了下她。
莊氏被拱得回過神,見懷里的丑姑娘還暈著,趕快一把抓起丟到馬背上,自己也跟著翻身騎了上去。
閃電似乎有些不爽她也騎了上來,但又怕顏皎月再摔下去,只能氣呼呼的馱著她們走。
“別回家,咱們往東邊走?!豹q豫再三,莊氏還是決定先不把這丑丫頭帶回謝府。
雖說謝家娶媳嫁女從不看重門第之說,但至少得是個品行端正,模樣周正的吧!不過分吧?可這姑娘……
算了,她怕自己貿(mào)然將這姑娘帶回府,會給謝七郎添麻煩不說,老太太怕是也得氣暈過去。
保險些,還是藏她東邊小院去吧!
彼時,城門口處。
因城中府兵來得及時,謝七郎活捉了不少刺客。經(jīng)過牢司幾套刑具下來,雖沒審處什么重要線索,但這些人的底細(xì)卻被摸清楚了。
這些人中,其中一波是江東荊州軍的人,而另外一波一心想置謝七郎于死地的,意料之中,是皇城那邊的。
“先生對今日這幾波刺客怎么看?”
“靜觀其變。如今皇城腐敗昏暗,皇上又昏庸無道,加之年事已高,眾皇子蠢蠢欲動。所以我猜測,此番專程遣派刺客來殺你的,應(yīng)是在眾位皇子當(dāng)中,其目的應(yīng)該是想敲山震虎,逼你大哥有所表態(tài)。”
說話的人,是幾年前被貶至雁洲的府官宋仁禮。
如今的雁洲城鮮少有人知,宋懷禮其實(shí)在叫這個名字之前,他還曾有一個更出名的名字,叫宋璋。
那個曾不畏皇權(quán),敢諫奸臣,罵妖妃,以獨(dú)命之身為天下百姓謀福祉的宋璋。
可惜往事如過遷,憑他一人之力,又如何能撼動皇城里那些盤根錯節(jié)的昏暗,為百姓撐起一片朗朗青天呢?而再正直的人,染在淤泥潭中久了,也有防不勝防,力不從心之時。
結(jié)果可想而知,那憂國憂民滿腔熱忱的青年才俊宋璋,遭奸臣誣陷,被貶官至雁洲,對大鄴朝堂失望透頂,甚至改名為宋仁禮。
而今的宋仁禮,雖不過而立之年,卻已兩鬢斑白。
但充當(dāng)夫子教導(dǎo)了謝七郎幾年的緣故,他與謝商徽算是好友,謝七郎也敬他如師亦兄。
“那江東那邊來的人,是想探皇城對雁洲打壓的虛實(shí)嗎?”謝七郎看著被押走的刺客,疑問道。
“局勢波詭云譎,誰知道呢!”宋仁禮抬頭望著天,長嘆道:“天黑了,各路魑魅魍魎也該有所動作了,防不勝防??!”
冬日夜晚來得較早,的確是天黑了。
謝七郎也跟著抬頭看了一眼暗沉下的天色,神情堅毅,語氣堅定道:“天再黑,也有被撥開之時。先生,我謝家若要站隊(duì),只站心中裝有天下百姓的英明之君。若是沒有,這一方百姓我們依舊會守,直到守至明君現(xiàn),天下安。”
謝七郎從小就性子灑脫,最不喜歡的就是聽別人說什么大道理,但那些正真的大道理,不用別人來說,他自己就能懂,甚至去實(shí)踐。
他這一生想實(shí)踐的,就是守大鄴百姓平安,守疆土無恙。
宋仁禮一怔,轉(zhuǎn)頭看著他的目光漸漸松變。
謝家七郎的話,是有分量的。
至于那英明之君,那能撥開大鄴人頭頂烏云的人,整個大鄴,他相信除了太子顏樘,再無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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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皇城尚書府中。
書房里,齊蘭州看完手中的密信,便僵坐在案桌前久久都未有動作,直到門口的丫鬟通稟錦王親自到訪,他才緩緩回過神來。
“請錦王到正堂待坐,我稍后就到?!?br/>
他淡聲開口,語調(diào)比平日里帶著幾分沉冷。只是此刻房中無人,不然若細(xì)瞧,定能一眼瞧出那張俊逸出塵,待任何人都一向溫和有禮的面容上,此刻眼尾處竟有些泛紅。
但很快,他將面上的多余情緒隱去,才大步離開了書房。
齊蘭州來到正堂時,錦王顏藺并未落座,而是負(fù)手立在大堂中央,望著掛在正中墻壁上那副錦繡山河圖,若有所思的不知在想什么。
“臣,參見錦王殿下?!?br/>
聽到齊蘭州的聲音,顏藺才收回目光,回身對躬身參拜的齊蘭州虛抬了下手,含笑道:“蘭州何時對本王也這般多禮了,可是離開了太學(xué),就與本王生分了。”
“君臣有別,禮不可廢?!饼R蘭州語氣平和,神情淡漠道。
“看來蘭州的確是與本王生分了?!鳖佁A笑著坐下,目光卻一直落在齊蘭州的面上,似乎是在尋找什么,半響見他面色無波,依舊一臉尋常,才繼續(xù)道:“聽說本王那六皇妹又回公主府了,可是你夫妻二人又鬧別扭了?”
提到六公主顏玉殊,齊蘭州眉頭輕皺,垂眸掩住眸底情緒,輕聲道:“公主身份尊貴,想去哪兒,齊昭無權(quán)干涉?!?br/>
齊昭,字蘭州。
“蘭州又在說生分話了不是,六皇妹身份再如何尊貴,如今也是齊家的媳婦了,蘭州身為她的夫君,不必過分謙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