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很美滿,現(xiàn)實很骨感,她考上研究生,沒有嫌棄中專文憑又沒有工作的侯海洋,但是侯海洋卻不發(fā)一言就拋棄了自己。
一路流著眼淚,抽泣著走回到柳河鎮(zhèn)。到了柳河鎮(zhèn),秋云不愿意讓鎮(zhèn)上的人瞧見自己哭過,她將眼淚擦掉,將自己扮成冰美人,她想起了侯海洋曾經(jīng)讀過的詩:“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長風(fēng)萬里送秋雁,對此可以酣高樓……”
真正的好詩人能深入人的精神世界,千年之后都能打動人心,秋云在此時感受到了唐人李白內(nèi)心的痛苦與精神的慷慨豪放,產(chǎn)生了共鳴。坐著中巴車回巴山,沿途風(fēng)景實在無趣,秋云感覺自己的心麻木了,她不愿意回想起往日的溫馨纏綿,可思緒如小偷,總是悄悄溜回到往日,讓她感到一陣又一陣的心痛。
回到巴山車站,望著站臺上“新鄉(xiāng)”兩字,秋云到底不甘心就這樣結(jié)束這一段感情,腳步仿佛不受大腦控制,買了一張前往新鄉(xiāng)的客車票。
秋云拿著車票又有些猶豫。侯海洋是帶著憤怒離開新鄉(xiāng),應(yīng)該不會與新鄉(xiāng)的老師聯(lián)系。而且,新鄉(xiāng)老師都知道兩人在談戀愛,現(xiàn)在自己居然不知侯海洋的下落,肯定會引來無數(shù)人暗中的恥笑。
她在車站里,一會兒想去新鄉(xiāng),一會兒又不想去,兩種想法激烈交鋒,最終她選擇了離開。
“秋云,真是你啊?!崩钏崴釀倧目蛙囅聛?,一眼就瞧見了在車站候車室里徘徊的秋云。
以前兩人住在一個套間時,為了小事沖突不斷,隔了這么些時間以及如此遠的距離,李酸酸幾乎忘記了以前的矛盾和沖突。
李酸酸身旁站著副校長王勤。王勤穿著黑褲白襯衣,提著小包,嚴(yán)肅中帶著些拘謹(jǐn),微笑道:“秋老師,你怎么在這?”
秋云將手里的客車票悄悄放進小包里,道:“我回來辦點事情,辦完了,正準(zhǔn)備回茂東?!?br/>
李酸酸道:“你就別回去了,趙良勇和邱大發(fā)也在城里,我們一起吃飯,明天再回去?!彼娗镌茮]有立馬同意,說道:“到了大地方,你都瞧不起我們小地方的人了?!?br/>
秋云實在沒有心情與他們在一起喝酒吃飯,推托道:“明天還要到嶺西辦事,今天得回去,我準(zhǔn)備去買票?!?br/>
王勤也勸道:“秋老師,難得聚在一起,明天一早就回去?!?br/>
“實在對不起,我有事還得回去?!鼻镌仆窬芰藘晌焕蠋煹难?,
準(zhǔn)備去購買到茂東的車票。王勤見她神情憔悴,情緒低落,道:“既然有事,那就改天再聚,我們陪著你去買票?!?br/>
三人一起來到售票窗。售票窗坐著一位無精打采的中年婦女,穿著一件皺巴巴制服,制服上還有一片陳年污漬。她面目表情地道:“茂東的票不賣了?!鼻镌七€以為是自己看錯時間表,退后一步又看了客車發(fā)車表,又到售票窗口道:“還有兩班客車?!?br/>
售票員仍然面無表情地道:“不賣了?!?br/>
售票員的態(tài)度讓秋韻很不滿,秋云道:“憑什么就不賣了?”
售票員揚著頭,提高聲音道:“沒有長耳朵嗎,不賣了,這是上面的電話通知?!?br/>
秋云慢獨自委屈,正要爆發(fā),李酸酸很仗義地打起了幫忙錘,她將臉湊到售票窗口,罵道:“誰沒有長耳朵,你是售票員,還有兩班車憑什么就不賣了?不賣了得有理由吧,不公布理由就不買票,你媽的還有道理了,是不是在家里受了氣,男人在床上弄得不舒服,把火氣撒在顧客頭上?顧客是上帝,懂不懂,不懂就重新去讀一個小學(xué),別再這里丟人現(xiàn)眼!”
李酸酸為人素來尖酸刻薄,在新鄉(xiāng)與人吵架是家常便飯,她一口氣罵得暢快,每個字都變成一粒子彈,朝著敵人的心臟射去,而且準(zhǔn)確地說中了售票員的心事。
售票員半天沒有回過神來,昨夜,丈夫在床上馬虎了事,她便懷疑丈夫在外面養(yǎng)了女人,兩人先吵架,再打架。家里帶出來的惡劣情緒不由自主地反映在工作之上,一個上午就與好幾個顧客發(fā)生了口角。
等到李酸酸稍停,售票員將桌子一拍,手指李酸酸,也罵了起來。開始,雙方還是爭論是非曲直;中間,兩個人開始互相人身攻擊;最后,互相開始辱罵對方的隱秘部位。一時之間,污言穢語在空中相互交錯。圍觀旅客大覺過癮,一些人伸長脖子看熱鬧,少部分人開始起哄,唯恐天下不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