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市警方于18日下午偵破了一起綁架案,解救了失蹤五天的少女聞某某,目前聞某某正在市醫(yī)院接受治療,據(jù)悉其身體未受任何傷害,只是被救出時已陷入昏迷,現(xiàn)在正逐漸恢復……”
寧昭面無表情盯著新聞,周圍的醫(yī)生護士一聲不吭的查看了一下設(shè)備上的數(shù)值,然后默默的離開了病房。
然后她就聽到護士關(guān)上門的時候不經(jīng)意飄進來的一句話——“可憐哦,受了好大的刺激。”
不對,不對!
寧昭混亂的想,她根本不是因為受了刺激,不,她根本就不是這個被綁架的少女聞某某!一定是哪里出了問題??!
正想著,病房門又推開了。
就聽一道年輕的男聲說道:“感覺怎么樣?醫(yī)生說你情況挺好的,很快就能出院了?!?br/>
他輕輕的替寧昭將碎發(fā)綰至耳后,關(guān)切又緊張的看著她。
就這幾天的相處中,寧昭已經(jīng)知道這個男孩是她這具身體的哥哥,叫做聞則彥,帥氣又溫柔,簡直無可挑剔——至少目前看來是這樣的。
寧昭說:“嗯?!?br/>
她實在是不知道說什么好。
但是她這樣的回復卻讓聞則彥十分失落,妹妹本來不是這樣的,被綁架之前她很活潑很可愛,有十七八歲女孩子都有活力,而現(xiàn)在……而現(xiàn)在卻看起來如此憔悴單薄。
聞則彥內(nèi)疚的要死,要不是那天他被朋友拉去吃夜宵,也不可能讓妹妹放了晚自習自己一個人回家,雖然說他們也并不經(jīng)常一同回家,但是那天妹妹來班級門口等他,他還很不耐煩的讓她先回去,可誰曾想到……一切就那樣發(fā)生了。
“我沒有怪你?!睂幷押鋈婚_口。
聞則彥嚇了一跳,猛地抬頭看她。
寧昭不自然的移開了眼睛,說:“我沒有怪你,你不要自責?!?br/>
她不知道聞則珺有沒有怪過少年,是否在彌留之際惦記著什么,渴望著什么,她永遠也不可能知道了。
只是聽她這么說,聞則彥卻只覺得更加難過了,她以前很膩著自己,左一句哥哥右一句哥哥的,現(xiàn)在卻連哥哥都不叫了。
聞則彥一時沒忍住,說了句稍等之后就離開了病房。
他站在走廊里哭了,他不過是十八歲的少年,即便再怎么成熟,也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他無法想象妹妹受了多少苦,無法想象她遭遇了什么,甚至全家人都做了最壞的打算。
好在人被救回來的時候神志雖然不清,但也沒有外傷,他一直很擔心那些人對妹妹做些什么,他簡直怕的要死,恨不得自己能代替妹妹去經(jīng)歷這一切苦難。
聞則彥的父母帶著午飯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兒子在走廊里哭泣的模樣,母親楊慧蘭首先就受不了了,人都沒走近,就跟著哭。聞鵬拎著飯,深深的嘆了口氣,獨自進了病房。
寧昭不知道該做什么好,她現(xiàn)在被限制在了病床上,什么消息都得不到,不過她也不需要得到什么消息就是了。
她雖然不知道這個小丫頭是怎么死去的,但是她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是她自己再也受不了剖析那些變/態(tài)殺人犯心理,是她想永遠脫離這種糟糕的金手指,簡而言之,就是她自己不想活了,那段時間情緒糟糕到崩潰,心理醫(yī)生說她有嚴重的抑郁癥和妄想癥,后來,她記得自己似乎是出現(xiàn)了某種幻覺,然后……她就成為了這個病床上的小女孩。
寧昭愣愣的看著這雙白凈纖細的手,直到聞鵬推門而入。
她抬頭,見到來人,艱難的叫了聲,“爸?!?br/>
寧昭自己無父無母,從小在孤兒院長大,一直接受好心人資助,直到上大學。她自懂事后就發(fā)現(xiàn)自己的天賦,那時候還欣喜不已,覺得自己同別人不一樣,后來才發(fā)現(xiàn)那種所謂的金手指,就是你逼著她走向自我毀滅之路的罪魁禍首。而現(xiàn)在,她成了這個叫做聞則珺的小丫頭,有了父母,有了哥哥,一切都顯得那么圓滿。
可是他們,也不知道他們寵愛有加的小女兒已經(jīng)在那場綁架中,永遠的離開了他們。
聞鵬笑了笑,輕輕摸摸她的頭,問道:“今天感覺怎么樣?”
寧昭說:“好多了,剛才哥哥也說我可以馬上出院了?”
她恰到好處的露出了一個期待的表情,聞鵬果然高興了起來,說:“再觀察兩天我們就出院好不好?”
寧昭努力的讓自己表現(xiàn)的像個十七歲的花季少女,使勁的點了點頭——畢竟她剛弄哭了一個聞則彥,可不能讓這一家子人都陷入那種悲痛的情緒中。
她略有些不安的說:“哥哥他……我不是故意的?!?br/>
聞鵬說:“沒事的,不用管他,你要早點恢復,開心起來?!?br/>
寧昭點點頭,“嗯?!?br/>
她當然能開心起來,可問題是再怎么開心,她也是一個二十八歲的女人,不會像十七歲那樣浪漫活潑了啊,更何況,一直以來,她都是話很少,很安靜的人。
寧昭嘆了口氣,簡直是個大難題。
一家人在病房里看著寧昭吃完了中飯,聞則彥還要去學校,聞鵬和楊慧蘭雙雙請了假,就在醫(yī)院里待著。
寧昭猶豫了好半天,才問聞鵬要了手機。
楊慧蘭這才仿佛想起來什么似的,忙將聞則珺的手機給寧昭,說:“你和朋友們都聯(lián)系一下吧,他們也很擔心你的?!?br/>
寧昭接過手機,顯然通訊錄的人她都不認識,但是最近通話里卻有一個人名她很熟悉,她忙點開一看,竟然連電話都是一樣的!那就說明沒錯了,她和聞則珺竟然認識同一個男人!
這也太巧合了吧?這種詭異的巧合竟然讓寧昭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賀海城?”
她當然是在試探,用一種略慢卻帶著疑惑的口吻去念這個名字,不僅會引起聞鵬和楊慧蘭的注意也不會引起他們的懷疑,還能從他們的反應(yīng)中看出自己和賀海城是什么樣的關(guān)系。
果然,她剛說完,楊慧蘭就說:“哦……海城啊,前幾天他還來看過你呢,他已經(jīng)知道你醒過來的消息,但是之前他說最近要去菲律賓,不知道現(xiàn)在回來了沒有,我打電話問問?”
寧昭尋思賀海城和聞家關(guān)系很不錯,不過這對她來說也沒有太大幫助,雖然說她和賀海城是鄰居,但是也僅僅是鄰居而已,對方的交友圈如何和她半點關(guān)系都沒有。
“沒事沒事,我就是隨口說說的?!?br/>
結(jié)果她話音剛落,門就被敲響,推門進來的那人,可不就是正在被談起的賀海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