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寒的話,邋遢老頭自認(rèn)也聽的清清楚楚,“大頭領(lǐng)”這稱呼,就連他也感覺到很意外。
震驚過后,其他幾位頭領(lǐng)激動的顫抖,不顧湖邊泥濘,單膝跪地,右拳緊貼左胸口,使出渾身力氣,用自己最大的嗓音喊道:“拜見大頭領(lǐng)。”
跟隨而來的黑衣部下,同頭領(lǐng)一般姿勢,單膝跪地,整齊劃一的喊道:“拜見大頭領(lǐng)。”
“嗷嗚…”尖銳的狼嚎貫穿整個地獄谷。
緊接著,地面開始顫動,湖面蕩起層層波瀾,黑色鱗甲巨狼的飛奔的身影在叢林中若隱若現(xiàn)。
邋遢老頭撇撇嘴,舉起葫蘆灌了口酒,語氣酸溜溜的說道:“屁大點(diǎn)動靜,怎么牛鬼蛇神都竄出來了?!?br/>
“嗷嗚…”
話音剛落,狼嚎之音在耳旁響起,仿佛對他抱怨的話語很不滿意,嚇的老頭手中酒葫蘆險些拿捏不穩(wěn)。
隨著狼嚎,一頭黑色鱗甲巨狼從遠(yuǎn)處一躍而來,輕輕落至湖邊,沒有半點(diǎn)聲響。
此狼比其他的鱗甲巨狼都要雄壯高大,普通鱗甲巨狼三米多高,而它身高足有五米。
其脖子下面有一片巴掌大小的金色鱗片,眉心生有獨(dú)角,一看便知是狼群頭領(lǐng)。
“狼王…是狼王來了?!蹦聺杉拥臒釡I盈眶,更加肯定的說道:“是大頭領(lǐng),他絕對是大頭領(lǐng),除了大頭領(lǐng)歸來,世上無人能使狼王出山?!?br/>
湖岸邊的聲音,牧戈自然能聽的到,卻也沒功夫多理會。
隨著黑色石鼎緩緩旋轉(zhuǎn),黃金左臂骨散發(fā)的金光更加刺眼,牧戈左臂與肩膀處所有傷口上貼著的花瓣全部掉落。
六道血線從傷口中飛出融入臂骨之中。
而就在此時,被邋遢老頭拿走的木盒仿佛受到神秘力量的召喚,飛至牧戈頭頂上空自行打開。
圖騰戰(zhàn)旗脫離木盒,迎風(fēng)招展。
戰(zhàn)旗上的劍草射出一道鋒利金光,貫穿天地,撕裂蒼穹。
指甲蓋大小的骨頭,同樣也是金光璀璨,懸于黑色石鼎上方。
牧戈眉心處裂開一道傷口,血線與石鼎上方的骨頭連接。
這一刻,牧戈就像是身披金甲的戰(zhàn)神一般,神圣而莊嚴(yán)。
隨著身體中的血液與石鼎上下兩處的骨頭連接,堅硬的骨頭仿佛被融化成液體,從各個傷口處鉆入體內(nèi)。
疼痛刺激神經(jīng),好像有千萬只蟲子順著傷口進(jìn)入體內(nèi),食骨吸髓。
手臂的疼痛還在可以忍受的范圍內(nèi),由眉心處流淌進(jìn)頭顱金色液體帶來的痛感,就像是有人拿著錐子,一點(diǎn)點(diǎn)的撬開天靈蓋。
“啊…”
牧戈放聲咆哮,恨不得砸碎眼前的一切,可空曠的湖心中,除了腳下巖石,沒有任何東西能讓他發(fā)泄。
金光逐漸暗淡,左臂骨與指甲蓋大小的骨頭完全融入體內(nèi)。
黑色石鼎旋轉(zhuǎn)升高,與圖騰戰(zhàn)旗齊平。
鼎身花紋亮起金光,其中一道花紋自鼎身脫落,化作金色流光纏繞在他左臂上,形成與右臂刺青相似的圖案。
直到一切全部完成,黑色石鼎才停止旋轉(zhuǎn),黑光一閃,消失不見。
牧戈盤坐與巖石之上,雙眼緊閉紋絲不動,微風(fēng)吹過,圖騰戰(zhàn)旗隨風(fēng)飄落,似披風(fēng)般蓋在肩頭。
整個靈湖隨著所有異象的消失恢復(fù)平靜。
邋遢老頭也好,地獄谷的牧羊人也罷,包括上千頭鱗甲巨狼,全都安安靜靜的在湖岸邊等待,沒人有出聲打擾,連呼吸都在刻意壓制。
而牧戈此時卻置身于一個奇怪的空間之中,周圍是一片荒蕪的草原,夕陽斜下,印紅滿地枯草。
轉(zhuǎn)頭四望,對此地有種熟悉的感覺。
記得前兩次昏迷時也曾來過這里,只是此時并沒有戰(zhàn)斗發(fā)生。
“你就是吾之傳人嗎?”
還在觀察環(huán)境的牧戈,聽到身后響起的聲音,急忙轉(zhuǎn)身。
夕陽下,長發(fā)披肩的男子背對著他坐在草地上,上身裸露,腰間圍著一片獸皮,手里拿著酒葫蘆仰頭豪飲,身旁插著一柄與常人一般高的金色闊劍。
牧戈警惕的退后兩步,問道:“你是誰?我在哪里?”
男子有些疑惑,思索片刻后說道:“吾之名乃牧,蠻荒之蠻神?!?br/>
“牧?蠻神?”牧戈皺眉,他從未聽聞過蠻荒大陸有蠻神一說,倒是聽老族長說過荒神的名字,反問道:“那你可知道荒神?”
“荒神乃吾之徒,也是…”蠻神欲言又止,抬頭仰望夕陽,感慨道:“夕陽落山亦能重升,神若身死終成黃土?!?br/>
牧戈不明話中意,欲張嘴詢問,蠻神卻不給機(jī)會。
放下酒葫蘆伸出右手對著他臨空一抓,藏于眉心的黑色石鼎便飛射而出,落于蠻神掌心。
“既是吾之傳人,當(dāng)負(fù)吾之使命?!毙U神低頭看著石鼎,沒頭沒尾的話,聽的牧戈更加糊涂。
隨后手臂一揮,石鼎飛回藏于眉心。
一段不屬于他的記憶圖像,隨著石鼎一同出現(xiàn)在腦海之中。
圖像中,九道人影圍著石鼎盤膝而坐。
第一道人影右臂各種符文金光依次閃爍,其他地方暗淡無光。
第二道身影左臂閃爍著金色符文。
其余七道只是虛幻人影,沒有任何符文。
本想詢問蠻神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睜開眼睛才發(fā)現(xiàn),荒蕪草原消失不見,自己盤膝端坐與靈湖中心巖石之上。
“難道是幻覺?”牧戈重新閉上眼睛,記憶中的圖像再次浮現(xiàn),兩道人影左右雙臂上的符文,按照特定的順序逐一散發(fā)金光。
上百個符文每一個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牧戈睜眼,很確定的告訴自己:“不是幻覺?!?br/>
眼角余光看到披在肩頭的圖騰戰(zhàn)旗,輕輕拿起迎風(fēng)展開。
戰(zhàn)旗上劍草之前撒發(fā)的金光雖然收斂,可傲然挺立的身姿,欲刺破蒼穹的氣勢依然披靡天下。
“嗷嗚…”
狼王長嘯,帶動所有鱗甲巨狼齊齊仰天嘶吼,仿佛在迎接它們的主人歸來。
地獄谷四位頭領(lǐng)一直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見牧戈蘇醒,帶領(lǐng)所有牧羊人齊聲喝到:“恭迎大頭領(lǐng)歸來?!?br/>
雪蓮看著湖心巖石上的身影,淚水早已掛滿面龐,用只能讓自己聽到的聲音不斷重復(fù)說著:“是你,真的是你…”
邋遢老頭眼角有些濕潤,右手緊緊的捏著酒葫蘆,看著牧戈手中的圖騰戰(zhàn)旗,神情肅穆、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