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靖跟在顧北卿后面逛了一天,發(fā)現(xiàn)他竟然真的只在閑逛。
仵靖忍不住問道:“咱真的不干些什么嗎?”
“哦?那我就聽聽仵公子‘高見’?”
仵靖一時語塞:“不去懲惡揚善一下?或者,嗯,巧取豪奪?!?br/>
“巧取豪奪?原來在子燁眼里我這么不堪。”顧北卿佯裝失落。
“本來就是?!必蹙肝⑽⒕锲鹱爨洁熘??!懊鼐忱镂覀儦⒘舜蟾蝮?,搶了玉芙蓉還摸了齊明他們的儲物袋。后來威逼沒有利誘南掌柜,有騙走了那塊鐵?!?br/>
“這些哪里像是......”
仵靖還沒說完,便見顧北卿微微俯身,隨即嘴唇被兩片柔軟覆蓋。
同時,不遠處的煙花在空中一朵接著一朵地炸開,點亮了夜空。街道旁的燈被同時點亮,將萬家燈火映在了潺潺的流水中。
兩人所站的石橋附近并沒有人,大家都聚在另一座大橋邊看著煙花,賞著河中心舞臺上的舞蹈。
仵靖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全是煙花炸裂的聲音。僅僅兩秒的時間,仵靖卻感覺過了很久。當他反應(yīng)過來時,便撞上了顧北卿炙熱的目光。
那雙如星星般明亮的眸子里,此時裝滿了自己的模樣。身后煙花一閃一閃所產(chǎn)生的亮光讓仵靖一時恍惚,竟分不清那是煙花的亮還是顧北卿眼里的光。
仵靖已經(jīng)滿臉通紅了。
“不是...不是都說那天就算...算了嗎。”短短幾個字,仵靖卻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小到自己都快聽不見了。
“什么?”顧北卿盯著仵靖,輕輕問道。
聽著顧北卿溫柔的聲音,仵靖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他急忙轉(zhuǎn)朝了煙花的方向:“沒什么沒什么,哈哈,快看煙花啊,啊,對,煙花,多好看,再不看就來不及了!”
仵靖真想扇自己一巴掌,剛剛話說不出來,現(xiàn)在又說得極快。
“沒有你好看。”顧北卿已經(jīng)在忍住不笑了。
“對啊,快看,多好....”
“看”字還沒說出口,仵靖突然反應(yīng)過來顧北卿到底說了個什么。
這一頓,又給了顧北卿機會。
“我喜歡你?!?br/>
話音剛落,又一朵絢爛的煙花炸開,將璀璨都映在了顧北卿棱角分明的側(cè)臉上。他又輕輕握起了仵靖的手。
“你說的沒錯,我不是個好人。我會為了目的不擇手段,我會不惜代價以身涉險,我甚至可能會與天下為敵?!?br/>
“但是現(xiàn)在,所有的前提都變成了你。”
“人間燈火璀璨不及你眉眼,世外落英繽紛不如你裳邊,卿之我所意。心若蘭兮終不移,不為君子,但愿為你。”
“就當是我鬼迷心竅了,我喜歡你?!?br/>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這一句句都似滿是糖漿的沼澤,拖住了仵靖,讓他越陷越深,怎么也逃不掉,最后只能心甘情愿地淹沒在這甜蜜中。
“那個....我.....”
看著仵靖吞吞吐吐的樣子,顧北卿一笑:“沒關(guān)系,你想明白了再告訴我也是可......”
“我也是?!?br/>
聲音很小,但在顧北卿聽來,卻蓋過了噼里啪啦的煙花聲,蓋過了嘈雜的人聲,不停在腦中回響,我也是。
兩人仍立在橋上,并肩看著遠處歡聲笑語的人群,看著空中絢麗奪目的煙花,緊靠著的手悄悄握在了一起,這一握便是一輩子。
龍祭的鑼鼓敲響,將兩人吵醒。仵靖睡眼惺忪地坐起身,看見顧北卿正在打開窗戶。
外面沿河鋪滿了鮮花,河中心有一艘巨大的龍舟,上面的人們笑容滿面,敲鑼打鼓,河岸也都沾滿了圍觀的群眾,人人手里拎著一個粽子,翹首看著什么。
“這是什么習俗?我還沒見過呢?!必蹙复┖靡C衣,按著腰也湊了過來。
顧北卿輕輕揉著剛剛仵靖按著的地方,答道:“據(jù)說叫龍祭,祭祀龍以求風調(diào)雨順?!?br/>
“龍?真有這種東西嗎?要有也不會輕易現(xiàn)身吧?”
“當?shù)匕傩請D個心理安慰罷了?!痹捯魟偮?,兩人就發(fā)現(xiàn)事情不對,貌似不是心理安慰這么簡單。
此時龍舟已經(jīng)露出了大半,中心的高臺上綁著一對童男童女,他們嘴里塞著白布,周圍灑滿了花朵,聲嘶力竭的哭喊聲淹沒在了喧囂的鑼鼓聲中。
龍乃上古神獸,怎會以人類嬰孩為食。
但所有的人都好像見怪不怪,只有遠處的一對夫婦靠著石柱神情哀傷,婦人還在不停擦拭著眼淚。
顧北卿和仵靖挑了一處茶樓,問起了事情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