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南城前,二十萬大軍列陣已畢,趙戩策馬來到護城河邊,只見城頭上雖然有龍影衛(wèi)的把守,但是守城的器具都已經(jīng)撤掉了,而且城門大開,吊橋橫臥,城樓上也已經(jīng)換上了“趙”字帥旗。
趙戩仔細的觀察著城上的動靜,城上城下數(shù)十萬將士卻靜的仿佛雕塑一般,只有偶爾一陣微風劃過旗幟的響動。
“威王,為何不下令大軍進城?”身旁的一名城守湊到近前詢問道。
趙戩深吸了一口氣,徐徐說道:“再等等!”
話音未落,只聽城頭上一聲呼哨,一名龍影衛(wèi)突然漫過城墻扔出來兩個黑乎乎的東西,順著數(shù)丈高的城墻猶如兩個西瓜般摔在地上,又向前滾了老遠,趙戩定睛看去,竟然是兩顆血淋淋的人頭。
還沒來得及細看,又聽見城內(nèi)響起了一陣馬蹄的翻騰,只見一員將領(lǐng)帶著十數(shù)個隨從跑出城來,奔到護城河邊,翻身下馬,對著趙戩抱拳施禮道:“末將趙元龍參見威王,方才城內(nèi)局勢未定,末將趕去鎮(zhèn)守皇宮,以防不測,迎駕來遲,還望威王恕罪,特獻上賈癸父子首級,請威王定奪!”
“好好好,元龍不愧是我趙氏子孫!”趙戩也翻身下馬,走過護城河,撫著趙元龍的手背說道:“此次肅清閹黨,救國為民,元龍當記首功??!”
“末將不敢望功,閹黨把持朝政,囚禁皇上,末將恨不能生啖其肉,只是手下兵微將寡,一直未敢貿(mào)然行動,此次威王率軍前來,救我帕萊江山社稷,才是莫大之功,請威王速率大軍入城安民!”趙元龍指著城內(nèi)說道。
趙戩聞言臉色一沉,低聲問道:“皇上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
“皇上五年來沒有出過沁德殿半步,滿朝文武只允許賈癸一人進出,末將自接管左統(tǒng)領(lǐng)之職起,一直派重兵嚴密把守沁德殿,卻也從沒見過皇上的動靜!”趙元龍搖了搖頭,繼續(xù)說道:“末將斗膽猜測,皇上有可能是被賈癸囚禁在沁德殿了,方才末將重新部署了城防兵力,就趕緊前來請威王進宮主持大局!”
“好,那我等就先上沁德殿,迎接皇上臨朝!”話音一落,趙戩轉(zhuǎn)身帶著趙元龍并諸營將官向城內(nèi)走去。
薩南城內(nèi)百姓百余萬,此時聽聞賈癸已死,威王入朝,紛紛扶老攜幼的臨街觀看,趙戩命令岷州大軍依舊在城外扎營,以免軍勢擾民,皇宮四門嚴密把守,不準任何人隨意出入,下令全城搜捕賈癸余黨,賈氏全族暫時囚禁在府內(nèi),以待皇上發(fā)落。
......
沁德殿,原本是皇上批閱奏章,午間小憩的地方,此時卻成了整個薩南城內(nèi)防守最嚴密的地方,滿朝文武聽聞威王進宮,都紛紛前來拜見,此時眾人齊聚在沁德殿外,由趙戩率領(lǐng),準備進殿迎接皇上臨朝。
趙元龍見滿朝文武都已經(jīng)到齊了,走到趙戩身旁,悄聲說道:“威王,大臣們都已經(jīng)到齊了,要不末將先進去看看!”
“不忙,皇上五年不出沁德殿,現(xiàn)在還不知道到底是賈癸囚禁了皇上,還是皇上自己不愿意出來,貿(mào)然進去可能會沖撞了圣駕!”趙戩說著話對趙元龍擺了擺手,隨后整了整自己的朝服,又對滿朝文武說道:“各位大人,且隨本王一起,請陛下出殿臨朝!”
滿朝文武俱齊聲答道:“遵命!”
趙戩理順了朝服,帶著眾位大臣趨步走到沁德殿門口,對著大殿門內(nèi),行跪拜大禮,三叩首罷,朗聲喊道:“臣,岷州趙戩,斗膽不宣入朝,特率群臣懇請陛下出殿臨朝!”
一眾大臣也跟道:“臣等懇請陛下出殿臨朝!”
群臣山呼完畢,沁德殿前落針有聲,而殿門依舊是死死的閉合著,昏黃的沁德殿內(nèi)聽不到一絲聲音,也看不到任何人影。
“臣,岷州趙戩,懇請陛下出殿臨朝!”趙戩見殿內(nèi)沒有任何反應,又提高了些聲音,三叩首喊道。
......
此時夕陽正綻放著最后的余暉,沁德殿前跪滿了前來迎駕的大小官吏,趙戩跪在門前高呼三次,而沁德殿的大門仿佛被鐵漿澆筑死了,殿內(nèi)也是死一般的寂靜,聽不到一絲的響動。
趙戩見殿內(nèi)沒有任何反應,起身理順了朝服,沖階下百官喊道:“龍影衛(wèi)統(tǒng)領(lǐng)何在!”
“末將在!”趙元龍聞言連忙出列回應道。
趙戩望著嚴絲合縫的沁德殿大門,深出了一口氣,厲聲道:“開門請駕!”
“得令!”
趙元龍大步走到大殿門前,雙手扶定兩扇桃木大門,暗自用力向內(nèi)一推,不料兩扇大門就像長在了門框上一般,竟然紋絲未動。
大門一推未開,趙元龍心下一惱,雙手暗運勁力又是一推,誰知這一下就像推在了一面巨大的石墻上,不但沒把殿門推開,還把自己震的連退了三五步。
“威王,這......”趙元龍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的雙手,心想方才一推之下,就是一頭牛也能推倒它三五步了,沒想到一扇門卻沒能推開。
“撬!”
“是!”
威王一聲令下,滿院的龍影守衛(wèi)一起上手,在撬斷了一根碗口粗的木杠之后,總算是撬開了一扇門框。
大門一開,趙戩率先帶頭進入沁德殿,只見殿內(nèi)一片破敗之象,迎面就是一陣刺鼻的霉氣,唯獨大門被加固了好多的橫木,大殿四角還分別點著一根瑩綠色的蠟燭,不知道是什么材質(zhì)的制成的,綠油油的燈光照著偌大的宮殿,不僅讓人感覺到陣陣的涼意。
大殿正中,原本鑲金綴玉的龍椅已經(jīng)鋪滿了一層厚厚的塵土,桌上的奏章也實在看不出是出自那一年哪位大臣之手了,雕梁畫棟的大殿穹頂,此時也掛滿了大大小小的蜘蛛網(wǎng)。
“這......”趙戩站在大殿門口,詫異的掃視著大殿內(nèi)的一切,不可思議的叫道,“沁德殿內(nèi)為何不派人打掃,這成何體統(tǒng)!”
趙元龍連忙回道:“據(jù)說當年皇上嚴旨,這沁德殿內(nèi)只允許賈奎一人出入,違令者立斬不赦,沒想到現(xiàn)在竟然成了這個樣子!”
趙戩聞言雙眉一緊,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回頭對群臣說道:“文武百官暫時先在殿外恭候,待本王和趙元龍二人先去內(nèi)殿看看!”
“遵命!”
待百官都退出了沁德殿,趙戩深深的看了一眼趙元龍,趙元龍也會意似得點了點頭,隨后兩人轉(zhuǎn)身向內(nèi)殿走去。
沁德殿前廳為皇上批閱奏章的地方,而內(nèi)殿則是休息的所在,趙戩二人穿過前廳屏風,小心翼翼的來到內(nèi)殿,只見這內(nèi)殿里面比前廳要好很多了,基本上還保持著從前的布局,沒有蜘蛛網(wǎng)和厚積的塵土,也沒有瑩綠的燭光,刺鼻的霉味也少了很多,只是陣陣的涼意仿佛要比前廳要重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太陽已經(jīng)落山的緣故。
趙戩見這內(nèi)殿之中,倒還是一片生活起居之象,心中也自安穩(wěn)了不少,而且內(nèi)殿盡頭的龍床之內(nèi),仿佛還閃爍著點點的燭光,雖然龍床的兩邊都拉上了帷幔,但至少要比前廳的一片死寂要好。
兩人相互看了一眼對方,發(fā)現(xiàn)彼此的臉上都顯露出了欣喜之色,趙戩當先走進內(nèi)殿,對著龍床行跪拜大禮,三叩首畢,趙戩又朗聲喊道:“臣,岷州趙戩,斗膽請皇上出殿臨朝!”
一聲喊罷,四周依舊是一片寂靜,只有繞梁的回聲隱隱的游蕩在殿內(nèi),先前的一切都沒有變化,只不過龍床內(nèi)的燭光可能因為聲浪的沖撞而晃動了一些。
趙戩見狀臉色一沉,深吸一口氣,繼續(xù)叫道:“臣,岷州趙......”
不等趙戩一聲喊完,原本只有燭光晃動的龍床之內(nèi),突然傳來了一聲沉悶的敲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