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除了府里的兩位老爺之外,基本上所有的主子都盛裝打扮,準備出行。
胡夫人斜眼瞧著,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娘和大嫂之間的關系好了許多,在這輛馬車中,自己仿佛倒是成了一個局外人。
這樣的感覺簡直讓人難受的不行。
她想了想,說道:“大嫂身子不利索,可得緊實著些?!?br/>
哪里知道,她的話不過落音,方老夫人就一把抓著王氏的手,叮囑的說道:“正是這個理,你等會兒就待在我的身邊,我還能時時照看著?!?br/>
這話倒是讓胡夫人有些氣了,她懷孕三次,可沒哪次看到過娘這般的慎重,到底還是看重侯爺一些,瞧瞧就為了個未出生的孩子,居然這般的關照。
誰知道這一胎就一定是侯府的世子?
她能生三個兒子出來,大嫂說不準就生了三個女兒呢?
這般想著,她不免有些陰陽怪氣的說道:“是的呢,大嫂這胎可是咱們侯府的世子,可得緊實著些?!?br/>
王夫人一聽,臉上的笑容不由一怔,能再有身孕,自然是喜事,可同時她的壓力也很大,哪怕她就是覺得再生一個女兒對于她來說,都無關重要。
可是在其他人眼中卻是不相同。
老爺太需要一個嫡子了,他們也是。
只要有了個嫡子,不說她,就是老爺她的兩個女兒在以后的日子都會好過很多,如此她的壓力真的很大,甚至很多夜里,她都會被驚醒,夜不能寐。
弟妹這番話,更是讓她的肩上更沉重了一些。
方老夫人親眼看著王氏臉上漸漸變得蒼白,不由就是瞪了一眼胡氏,接著說道:“咱們方家這么多年沒有個世子不還是平平順順過了,哪怕就是多了個姑娘身為祖母的我也很喜歡,老太爺也定會歡喜?!?br/>
她不樂意讓大郎多個嫡子嗎?自然是萬分樂意,可身為女兒身,她更加明白,給王氏太多的壓力反而不好,倒不如順其自然,如果真的仍舊是個姑娘,那也只能說大郎沒有這個命。
老天給了他三次機會,卻每每遺憾,該認命的時候就得認命。
王夫人聽得朱唇微微張開,臉上甚是驚訝,這番話在老爺口中不知道說了多少次,可卻還是第一次從娘的嘴中說出來,不免真的讓人安心很多。
她低低垂眸,忍下鼻尖帶來的酸意。
想哭卻很幸福。
胡夫人本想癟癟嘴,可反映過來,如果大嫂真的生個姑娘,那她的兒子又有了機會,梅姨娘現(xiàn)在這般,她的兩個兒子已經(jīng)不堪大用,便只有她的三個兒子了。
不管是哪一個,只要過繼過去便是世子的位置,她如何不高興了。
如此想著,臉上又浮現(xiàn)出了笑意,一直到冉府的大門,都沒有消散過。
方老夫人下了轎,第一眼便看到項夫人已經(jīng)迎在了大門中,心中不免有些高興,畢竟可不是那家人上門拜訪,都能夠迎到主人出門迎接的。
項夫人這般的做法,何嘗不是再長她們的顏面呢。
“瞧瞧你,還出來接做什么?!备吲d歸高興,面子話還是得說。
也是相同,項夫人倒是不以為然,面子活怎么也得做,不過就是出門接一趟,能夠讓方府的眾人感官好便行,她道:“老夫人您身為長輩,我自然得接接,快快快些進來,我都安排了好幾天,就等著你們上門呢?!?br/>
參政府雖然比不上侯府來的廣闊豪華,卻很是精致。
一草一物都能夠看得出,是精細照料過。
倒也算是別致的景色。
方老夫人愛看戲,這并不是什么秘密,可看著花園里搭著的戲臺子,她不由不暗中贊嘆一聲周到。
不過是一次平常的兩家串門罷了,也不是辦什么宴會,可看著周圍的種種,足以表明項氏是真的做了完全的準備,其他前兩次她們待客,倒顯得很倉促了。
她拍了拍項氏的手,說道:“你用心了?!?br/>
項夫人捂嘴一笑,她道:“我閑在家里也無事,正好您上門,讓我忙忙倒也能找到事做不是。”
她高興倒是不作假,上次上門沒有見到正主,她就隱隱有些不好的感覺,這次如果方府的人不將她們的大姑娘帶來,恐怕就是已經(jīng)知曉了她的打算,甚至并不考慮與他們聯(lián)親的打算。
雖然口上覺得是方府的人高攀了,可心中還是有些擔憂。
可如今,瞧見了大姑娘的身影不說,連懷了身孕的王夫人都來了,這說不準她所想的事還真能夠成。
如此,嘴上帶著的笑意更是沒有落下來過,甚至暗中叮囑著讓人一定得照看好王夫人,這外面誰不知曉,王夫人這胎的重要性,如果在她府上出了個差錯,可就是大過了。
戲臺子上已經(jīng)開始唱戲,有興趣的人自然已經(jīng)坐上了前。
而這個時候,項夫人拉著一個小姑娘的手,她道:“這是我娘家妹妹的女兒,正巧著來我府上做客,您知道我沒個姑娘,本就覺得可惜,正巧著她過來,倒是能夠陪陪我?!?br/>
方老夫人打量著這個小姑娘,模樣倒是不錯,很是清秀,盛裝打扮更是添了幾分姿色,待長大了定是一位佳人,只可惜眉眼之間有些膽怯,顯得有些小家子氣。
她褪下手中的一個玉鐲戴在了小姑娘的手中,她道:“女娃娃不錯,這個拿著當做是見面禮了?!?br/>
“這……”凌雯怯怯的看向了旁邊,瞧著姨姨微微點了點頭,她便小聲的說道:“凌雯謝謝老夫人了?!?br/>
方老夫人自然是笑著搖了搖頭,又與項氏說起了話來。
可旁邊的方蕓之眼眸中卻是閃現(xiàn)出了一絲的疑惑。
如果她沒有聽錯,剛才的小姑娘卻是自稱為凌雯?
她記得凌雯是凌煥的同胞妹妹。
前世芷伊姐無奈嫁給了凌煥,成親之時,她是見到過凌雯。
雖然已經(jīng)依稀記不得大概的模樣,卻有一個很是特別的特征,便是她所見到的凌雯皮膚有些黝黑,極愛在臉上抹些顯白的香粉,可偏偏弄得有些不倫不類。
可眼前這個白凈的小姑娘,卻自稱為凌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