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手術臺,耀眼的手術燈,安悠然只覺得渾身冰冷,一陣陣恐懼襲來,她仿佛聽到腹中嬰孩一聲又一聲的吶喊“媽咪,媽咪,不要丟下我!媽咪,不要拋棄我……”
“別緊張!”正在準備手術用品的醫(yī)生柔聲安慰道。
“嗯!”安悠然虛弱地應了一聲,深吸一口氣,雙拳緊握,直挺挺地躺在了手術臺上,手術臺冰冷的觸感刺激著她脆弱的神經(jīng),緊張感沖擊著四肢百骸。她想要吶喊,可是,只能任由淚無聲地流下,冰冷冰冷。
“安悠然,你真的打算再一次放棄自己的骨肉嗎?”她在心里無聲地問自己,那一次又一次午夜縈繞的畫面再一次纏繞著她,她猛地坐了起來,而同一時間,手術室的大門被人猛地從外面撞開。
醫(yī)生和護士同時望向闖進來的人,在看到來人是誰時,誰也不敢多說一句,只是默默地低下頭,繼續(xù)做自己的事。
“你們都出去,手術不做了!”冰冷的話語,威嚴的氣勢,天生的王者之氣令所有人不敢直視。
已經(jīng)準備好或是已經(jīng)等候的醫(yī)生護士人員,聞言,一溜煙跑了出去,雖然好奇,但是被莫名的無名火傷到是很不值得的。
安悠然坐在那里,望著忽然闖進來的男子,嘴角上揚,笑容卻是飄渺到讓他想抓都抓不住的地步:“對不起,我狠不下心來。我總是能感覺他狠狠地握住我的手,求我不要拋棄他!俊,我愛你!不管你相不相信這個孩子是你的,我都不想為了你而放棄這個孩子。如果幸福是再一次犧牲這個孩子,那么,我愿意放棄觸手可得的幸福換這個孩子?!?br/>
皇甫灝俊急切的腳步忽然變得不穩(wěn)起來,他的心猛烈地跳著,差點,差一點他就失去了她。他走到她的身邊,在她的身旁坐了下來,然后用那有力的雙臂,緊緊地抱住了她,沉聲道:“悠然,我愛你。悠然,我不想你難過,悠然,不管你愿不愿意,這個孩子,我們留下?!?br/>
“你相信孩子是你的嗎?”她被他擁在懷里,感受著他急切的心跳,低聲問道。
他的身體微微地顫了一下,遲疑片刻,他才道:“悠然,我愛你!不論是不是,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我要留下這個孩子!”
她的心仿佛被人用力地捶打著,痛苦四溢,卻悲哀地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她只能緊緊地抱著他,想要借此疏解一些疼痛,然而,抱得他越緊,她卻越痛。
因那一篇帖子,as的門前人山人海,記者粉絲們每天都在叫囂要見安悠然和秦霄,而他倆常住的地方也不知被誰曝光而圍了無數(shù)的記者,從一院出來后的安悠然直接被皇甫灝俊帶到了自己的單身公寓。
由于e&s頒獎典禮上的視頻事件在《娛樂圈清純佳人的風流二三事》的帖子后被有心人散布給媒體,本被壓下的網(wǎng)絡匿名發(fā)帖事件,再一次被拿上臺面,而成了萬人追逐的娛樂頭條,每一天,關于猜測安悠然和秦霄關系的報道都占了各大娛樂報紙的頭條,鑒于皇甫灝俊的身份和壓力,漸漸地直指姓名的兩人變成了意有所指的兩人,而這種隱喻性的報道更是讓娛樂報紙的銷量節(jié)節(jié)攀升,這樣的一種趨勢,讓報社和那些無孔不入的娛樂記者更是不愿意放棄對這一娛樂事件的追擊。
安悠然斜靠在沙發(fā)上,望著as的經(jīng)理王健應付著那些堪比毒蛇的記者們,如星空般的眸子里在這一刻竟是疲憊,她伸手輕柔地撫摸著自己的腹部,似在思索著什么。
恰在這時,她的私人電話響起,她望了眼來電顯示“秦霄”,遲疑了片刻,她這才接起。
電話剛剛接起,就傳來秦霄急切的關心聲:“悠然,你沒事吧?悠然,你在哪里?那些記者沒有把你怎么樣吧?悠然,你還好嗎?別管那些記者,你是最好的了!悠然,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悠然……”
秦霄急切的有些重復的關心問候語讓安悠然心里暖暖的,在他連珠炮地問了無數(shù)問題后,見她依舊沒反應,不由得忐忑不安地道:“悠然,你還在聽嗎?”
安悠然嘴角上揚,心中感激有這么一位朋友,語氣不由得歡快起來:“秦霄,你一下子問這么多問題,讓我回答什么呢?”
秦霄先是一愣,隨即不好意思地笑道:“我都糊涂了,剛剛好不容易進到一院,醫(yī)生說你不再,我就緊張起來,擔心你出事了!”
“秦霄,我很好,現(xiàn)在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不用擔心我!”
“悠然,你不用擔心這次事件,我會幫你的!”頓了頓,他又道,“悠然,好好地照顧自己,我愛你!”
安悠然有一瞬間的沉默,方才道:“秦霄,忘了我吧,我不值得你如此付出!”
“悠然,只要你幸福,我便快樂。為自己所愛的人犧牲是一種很幸福的事!”
“犧牲?”安悠然抓住了關鍵字眼,剛想發(fā)問的時候,秦霄便道:“悠然,你要很幸福很幸福才可以!悠然,我不想和你說再見,但必須說再見!”
“秦霄,你想做什么?”安悠然忍不住大喊起來,然而話筒那邊只傳來令人煩躁的嘟嘟聲。
安悠然迅速的回撥過去,然而回答她的只有溫柔的令人抓狂的“你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候再撥!”
安悠然一連打了好幾個電話給秦霄,然而,都是占線中,想到秦霄剛剛的話語,安悠然只覺得驚慌萬分,她慌忙給mike打電話,然而,mike的電話也在通話中。她又給魏雪打電話,魏雪的卻一直無人接聽。
心,猛地不安起來,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會發(fā)生什么事。
就在她忐忑不安的時候,正在播放的娛樂新聞忽然畫面一閃,主持人用難以置信的語氣道:“剛剛收到本臺記者最新的消息,影帝秦霄關于e&s頒獎典禮上的視頻事件和《娛樂圈清純佳人的風流二三事》的帖子這一系列相關事件,正在召開記者會,讓我們隨著本報記者將鏡頭移到記者會現(xiàn)場。”
安悠然怔怔地望著那個身著正裝,一身儒雅貴公子氣的男子,心怦怦地跳著,雙手合成十字,嘴中喃喃祈禱:“秦霄,別做傻事!別做傻事……”
如帝王般的男子微笑著環(huán)視了在場的所有人,然后笑容斂去,剩下的是平靜,平靜到讓人分不清真正的情緒。
“所有人都很好奇e&s頒獎典禮上的視頻事件和《娛樂圈清純佳人的風流二三事》的帖子究竟是不是真的,今天,我就可以給你們答案——”
他頓了頓,嘴角上揚,卻毫無笑意:“不是真的!”
他用平靜的聲音說完這四個字,卻猶如一顆石頭投入了湖里,頓時掀起軒然大波。
很快地就有記者發(fā)問道:“你如何知道不是真的?”
盡管那記者的眼神銳利,語氣咄咄逼人,然而,秦霄只是平靜地望著他,許久才道:“因為這一系列事件的始作俑者不是別人,正是我!”
軒然大波在一瞬間變成了滔天巨浪,所有人都愣住,吵雜的聲音在一瞬間消失,記者會現(xiàn)場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以及秦霄清亮而儒雅的聲音:“我是人,一個普普通通的人,不是神。雖然說祝福她,但是,看到她和別人濃情蜜意,我也會恨,我恨她為什么看不到我,我恨她的眼里為什么只有別人。恨就如一條毒蛇纏繞著我,我想毀了她,或者我會不那么痛了??墒牵诳吹剿床挥臅r候,我卻比她更痛,我不想再讓這些毫無根據(jù)的是是非非纏繞著她,她那么美好,她該得到更好的!而我,不應該這么自私!悠然,你聽到了嗎,你愿意原諒我嗎?悠然,……”
安悠然只覺得腦袋在一瞬間炸開了,她不知道秦霄后來還說了什么,她只覺得天旋地轉——秦霄再一次犧牲了自己,保全了她。
心,很痛很痛,可更多的卻是無能為力——如果,如果我有足夠的能力,如果,我能夠更勇敢堅強,那么,就不需要自己的朋友為自己扛下一切了。
她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臉,眼淚肆意地泛濫,不知道是為他的癡情,還是為她的無能。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內心里的一個聲音叫囂著“你不能一直利用他的癡情為你收拾殘局!”
她蹣跚著站了起來,沖向門口,然而,在大門開啟的瞬間,卻撞上一堵溫厚的墻壁,她抬頭,滿臉淚痕,他蹙眉,眼里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恢復如常。
“我要去找他,這件事他明明是受害者,不能讓他一個人獨立承擔!”她哽咽著,淚水泛濫。
望著她為別的男人流下的淚,他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憤怒充斥在胸口,卻無論如何,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你現(xiàn)在去,只會白白辜負他的苦心!”他輕柔地抱住了她,卻巧妙地讓她無法掙脫。
她自然懂,這一刻前去,不但辜負了秦霄的苦心,甚至還會讓事情越發(fā)地無法收拾??墒?,再一次讓他獨自背負本不屬于他的罵名嗎?再一次逼著他遠赴他鄉(xiāng)嗎?她真的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接受他的癡情付出,而自己幸福嗎?
“秦霄,你這個笨蛋!”她在心里心痛地怒罵著,可是,卻怎么也無法改變這一事實。
“悠然,從此后,他不會再出現(xiàn)在我們的生命中了!”
“你說什么?”她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抬頭,一臉不可思議地望著他。
望著她斥責的雙眼,他有些訕訕然,隨即道:“他這一選擇,對他,對我們都是再好不過的了!”
“是你逼他的?”雖是問句,卻是肯定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