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先起來吃些東西,吃了再睡?!?br/>
溫儒的聲音自頭頂響起,念遠只覺手心一熱,那濕軟的東西便又挪到她手上輕輕蹭了起來,弄得她癢癢的,動了動手想要移開,卻被手腕上傳來的力量制住,動彈不了分毫。
無奈之下,她只好微微撩起眼皮,想看看到底是誰這般討厭擾人好夢。
輕輕將眼睛睜開一條縫,未幾便又懶懶地閉上,眼皮動了動,大約又過了一秒鐘左右的功夫,念遠倏地將眼睛再次睜開,愕然放大的眸子一掃之前的迷糊,她吃驚地看向眼前之人----這個手里拿著毛巾,正對著自己淡淡微笑的人不是從早上起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顧傾云么?
這樣看來,他剛剛是在為自己擦臉么?!
腕上的力度尚存,正是他伸手握將她握住,手心里的濕意也仍然存在,額,他還一并也幫自己擦了手么?
念遠被他的舉措驚住,原本還十分濃重的睡意瞬間便全部沒節(jié)操地跑到爪哇國去了。
她慌亂地將手從顧傾云大手里掙脫,腦子里像團漿糊一般亂得毫無頭緒,雖說早已有過比這更加親密的舉動,但現(xiàn)在兩人正處在一種尷尬未知的感情中,她著實不知道該做什么適合的反應(yīng)了。
臉紅了紅,她突然一掀被子,下一秒,竟是像鴕鳥一樣將自己全部埋了進去。
周圍頓時漆黑一片,她剛要放松地喘一口氣,卻忽聽到外面?zhèn)鱽砟悄腥艘魂囬_懷的大笑,幾乎在同一時刻,她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
身子一僵,念遠尷尬的不行,她只覺一口氣噎在嗓子里,上下不得,隨即便被嗆得連連咳嗽起來。
顧傾云聽到聲音,面色一緊,忙止住笑,大步走到床邊,一把掀開被子,讓里面的人露出臉來,呼吸新鮮的空氣。
念遠復又咳了半天,待到她的呼吸漸漸平復,顧傾云才移開放在她背上的手,停下順氣的動作,轉(zhuǎn)而走到桌子旁倒了杯水,隨后輕柔地將她扶起并遞過杯子。
顧傾云自然知道她剛才為什么會那樣做,到目前為止,唯一出乎他預料的,便是念遠鉆到被子里去的舉動了。
嗯,這些日不見,他的遠遠,怎么變得跟小孩子一樣了?不過,這樣倒也不錯,很合他的心意,將她當做小孩子來寵愛,原本就是他打算要做的。
念遠被他扶著肩膀,卻將頭扭向一邊,不去接他手上的水,也不知是惱自己剛才幼稚的舉動,還是惱他笑她。
相比于她的窘迫,顧傾云卻是坦然得多。
見她不動,他也不惱,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便順手將杯子舉到她唇邊,似是誘哄又似是命令道:“遠遠,喝一口,潤潤嗓子?!?br/>
念遠怔了怔,剛想拒絕,卻聽那人壞壞地附在自己耳邊說道:“遠遠,是自己喝,還是讓我喂你,二選一,你自己決定吧?!?br/>
說完,他嘴角的笑意更深,握在她肩上的大手也更加緊了起來。
“你……”念遠沒有料到這人竟會如此無賴,反應(yīng)了好一會兒,才終于接過杯子,抿了一口,遞回,咬牙道:“我喝了,你可以放開我了吧!”
“暫時還不行,”顧傾云一邊將水杯放回桌上,一邊又端過熱氣騰騰的八寶粥,松開扶住她肩膀的手,拿起勺子舀了些粥,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吹,隨即遞到她嘴邊,如方才一樣溫柔命令道:“乖,吃下去,不吃怎么好得起來呢?”
念遠不禁氣惱起來,可又不敢拒絕,生怕他會用說的那種方法“喂”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只好順從地張開嘴吃了進去,半小時過去后,顧傾云頗為欣慰地看著吃剩一半的米粥與餐盒里的兩只小籠包,俊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習慣性地撫了撫念遠的頭發(fā),又幫她放好枕頭,顧傾云這才起身說道:“遠遠,你先睡一下,一會兒護士要給你輸液……”
林念遠卻并沒有將他的這番話聽進去,枕頭剛一放下,她便氣鼓鼓地躺下,翻過身去背對著他,明顯是生了氣。
哼,竟然用這種方法逼人吃飯,顧傾云,你還能再無賴一點嗎!
她氣惱地想著,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后人的動作。
未幾,只聽一陣窸窣的聲音響起,其間似乎還夾雜著輕微的碗筷碰觸聲,念遠皺了皺眉,心中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不,這怎么可能!
她搖了搖頭,撇掉腦子里的假設(shè),努力地讓自己去入睡,不再去想關(guān)于那個人的事情。可不知道是吃飽了撐的還是別的原因,閉了眼之后,聽著身后的窸窣聲,她反而更加睡不著了。
心一橫,她咬了咬牙,驀地坐起身,看向聲音的來源,隨即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這一眼下去,叫她再也沒有了睡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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