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宏杰三歲了,應(yīng)該上幼兒園了,可能是因為從小是老人帶大的原因,第一天上幼兒園就非常困難,哭的撕心裂肺,母親邸新是受不了,躲的遠遠得讓他父親陸千江去送,陸千江用盡了坑蒙拐騙的所有招式,才將寶貝兒子送入園中;這陸千江把兒子送進去以后還不放心,回頭抽了空又到幼兒園看看兒子,這一看不要緊,看完就火了;兒子現(xiàn)在還在哭,只是哭的動靜沒有早上大而以,鼻涕掛嘴上,身上的衣服早上才給穿的,現(xiàn)在都成了泥猴了;陸千江進到教室抱起兒子就和阿姨們理論起來,兒子陸宏杰看見親爹進來,那聲音立馬提高了八度,總算找到組織了,小爺哭一早上了都沒人管;幼兒園的阿姨們給陸醫(yī)生解釋,不是她們不管,是這位小朋友實在是沒法管,一進園里就沒停過,剛說他兩句不要哭了,就在地上打滾,衣服就是這樣弄臟的,只有不理他還能老實點,所以只能讓他一個人待著了,要不你說怎么么辦?
陸千江讓阿姨問的無活可說,只能嘴硬道:“那至少把鼻涕擦一下,你看這都流到嘴里了?!闭f完抱著兒子就出了幼兒園。
這人接回來了,沒地方放只能帶著一起先到單位,正好今天不是自己坐診,還能看著點,就是明天放哪兒啊?不管了,到明天再說,不行了就送回岳丈家再給看幾年,直接上小學,不受這幼兒園的罪了。
進了醫(yī)護所,所里的阿姨們、姐姐們可是有了玩的,一會這個過來親親臉蛋,一會那個過來擰擰耳朵,還有重口味過來摸小雞\雞的,太流氓了!先把兒子交給這群阿姨們照顧,陸千江得去主任辦公室打個照呼,畢竟把兒子帶來上班不太妥影響不好,還是要給領(lǐng)導(dǎo)打個招呼的嗎,不能領(lǐng)導(dǎo)覺得自己眼里沒他。
進了辦公室,看見喬大主任正在看文件,是真心的佩服這位領(lǐng)導(dǎo),十年如一ri不改初衷,每ri每夜孜孜不倦的研究國家下發(fā)的各項政策文件,這哪是一個廠辦醫(yī)護所的主任??!明顯是管理一省的吏部大員嗎。
“千江來了,快坐!快坐!”喬主任一如既往的客氣著。
“主任,今天本來想把兒子送幼兒園來著,可是這小子死活不愿意,這不沒辦法,我就給領(lǐng)所里來了,你多擔待啊!”
“這是小事情,沒事!你兒子可是人jing,領(lǐng)所里來讓同志們也都好好看看,就是別讓亂跑,咱們這里必經(jīng)是醫(yī)院,有些不干凈的地方別讓小家伙過去,注意點!”
“這個沒問題,那幾個護士和行政上的幾個大姐正跟他玩著呢,不會讓他瞎跑,要沒其也事我先走了?!标懬Ы蜌庀肫鹕砘厝?,但這時喬大年用手把他壓了壓沒讓他起身,自己反而走到門邊把門打開看了看,回手就把門反鎖上了,看著架式要和陸千江有什么密談!
“千江,不滿你說,我到明年1月就該退了,你有什么打算,今要不咱哥兩聊聊?”
陸千江聽了喬大年的話,心里就開始琢磨了,這老家伙是怎么了,跟自己聊這個話題;他是主任一把手,自己目前是副主任二把手,以前牛樹生在的時候,可以說是三把手;但自從牛樹生走了以后,這個三把手的位置就一直空著,也就是說老喬退休,自己可以接老喬,但沒人能接自己,這可是個問題。
看陸千江沒說話,喬大年磨嘰半天說道:“前兩天廠里領(lǐng)導(dǎo)找我談了個話,主要就是咱們所里的人員按排問題,當時我的意見是我退了以后,你來接我的班,而你這個副主任位置看能不能從外面的醫(yī)療單位調(diào)一個過來;但廠里領(lǐng)導(dǎo)沒同意!”說到這里喬大年頓了下看看陸千江,見陸千江還是沒說話就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領(lǐng)導(dǎo)的意思,是讓辦公室的老吳接我的班,你呢還是副主任,但廠里特批你享受正科級主任待遇;你也不要誤會!廠里的領(lǐng)導(dǎo)不是不信任你,關(guān)鍵是咱們所里現(xiàn)在的醫(yī)生太少了,一時半會又進不來新人,領(lǐng)導(dǎo)考慮到你在所里主要任務(wù)就是給同志們看病,象一些行政類的工作就會浪費你很大jing力,到時候兩邊的工作都沒做好,所以就讓一個行政那邊的先接著這個主任,這一點領(lǐng)導(dǎo)也明確,在具體看病救人方面,你說了算,他不會瞎指導(dǎo)的!”
喬大年一口氣說完領(lǐng)導(dǎo)的意思,其實他心里也很別扭,本來讓陸千江接他的班上下都能說的過去,而且還能落陸千江一個人情,這下好了,人情沒落上,還攤上埋怨了;狗ri的這幫領(lǐng)導(dǎo),他們辦的破事,讓自己擦屁股,喬大年心里開罵著!
陸千江在喬大年說到人員按排的時候就已經(jīng)想到這個主任不是自己的了,領(lǐng)導(dǎo)們的主導(dǎo)思想,還是要讓政治過硬的同志先上,他這種所謂的技術(shù)干部就得讓讓,再加上原來自己不注意,跟兩個徒弟和牛樹生有事沒事的評定國家這兩年下發(fā)的各種政策文件,這些話或多或少的肯定傳到了廠領(lǐng)導(dǎo)的耳朵里,這就是禍根??!不過也無所謂了,看看這位主任,沒事有事就得去開個會,學習一下zhongyāngjing神,完了還要寫總結(jié),平時還要加強自己和單位同志們的思想教育工作,就這還不算完,雜七雜八的工作還有一大難呢;這活自己確實干不了;再說了這待遇領(lǐng)導(dǎo)已經(jīng)答應(yīng)給提上去,工資加幾十塊呢;這活沒加,工資加了!多好的事,心里也就平衡了。
陸千江笑著對喬大年說:“主任沒事,我這人你也知道,就不是當一把手的料,你哪攤子我還真接不了,有個人接我還高興呢,這待遇也給我提了,我沒什么意見;就有一個要求,你跟上面的領(lǐng)導(dǎo)說說盡快再招幾個醫(yī)生,要是困難至少得先來兩個頂著,要不你一退休,就剩下我和那藥劑師了,這位什么水平你也知道,到最后還不得把我累死啊,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聽完陸千江的話,喬大年很感動,什么是好同志,這就是!不給領(lǐng)導(dǎo)單位找麻煩的就是好同志??!他爽快的答應(yīng)了陸千江的要求,表示在他退休之前一定解決這個問題;而且還告訴陸千江這個月就給他打報告給申請長工資,下個月就能領(lǐng)了。
兩人說完這個人員調(diào)整的沉重話題都輕松了,陸千江走出辦公室之前,祝老喬同志光榮退休,老喬同志也勉勵千江同志認真工作,以后還有大把的機會。
出了老喬的辦公室,陸千江開始就發(fā)愁了,因為前一陣還給媳婦吹牛來著,說是老喬退休這個主任就是自己的,現(xiàn)在這主任飛了,雖然待遇提高了,但畢竟沒正名,自己的媳婦可是一根筋,在她眼里這主任夫人比副主任夫人的名要好聽多了,她可不管什么待遇不待遇得!她要得就是廠里中層干部家屬的名號,這副科級不算廠里中層,頂多算一邊角料干部;這種媳婦真麻煩!她就不明白肚子比臉重要嗎?應(yīng)該象自己小時候那樣讓她去要兩天飯,就能明白道理了!
琢磨到下班都沒想出一個好點子,只能磨磨蹭蹭先回家,走一步算一步吧,總不能老躲著不面對,這兒子也得回家吃飯??!
剛回家就發(fā)現(xiàn)家里的氣氛不對,女兒小敏老老實實在寫作業(yè),這個現(xiàn)象很反常,用眼神問女兒出了什么事,女兒用眼神回答老媽很生氣后果很嚴重!不會是已經(jīng)知道自己主任沒戲的事吧,這消息也傳太快了吧,自己還沒做好解釋的準備啊。
“陸千江,你今天把兒子領(lǐng)哪能去了,我去接的時候壓根就沒見,問阿姨才知道你今天就把兒子在幼兒園放了不到二個小時,你別告訴我你把兒子領(lǐng)到你們醫(yī)護所了。”邸新插著腰指著陸千江問。
就為這事啊,嚇死人了,這太好解釋了!
“邸新,你不知道,今天把兒子送進去后,我抽點時間回來看看,你不知道把咱兒子虐待成什么樣了,鼻涕到嘴里了都沒人管,早上才給穿的衣服就滿身的灰,實在太不象話了,我這才把兒子接出來,再說咱兒子也不想進幼兒園,哭的慘樣你早上又不是沒見,這要把嗓子哭壞了可就麻煩了,我想著吧不行了再讓你媽給予帶兩年,直接上小學算了!我這馬上要長工資了,不行就每月多給你家里十塊,咱兒子肯定用不完,怎么樣?”
男人很殷勤提出多給娘家錢,這讓邸新很高興;但是家里現(xiàn)在的孩子比較多,大姐的兩個孩子,二姐的大女兒,還有小弟的剛出生的女兒,當初把兒子接回來,也是因為家里孩子太多,怕老人照顧不過來,這要再送回去,怎么么說???
陸千江看媳婦有點猶豫,就又加了把火:“要不這樣,咱家再多給十塊,加上以前,一個月總共給你家三十塊,爸媽肯定就不會說什么了,你四妹和五妹還有你弟那一家子現(xiàn)在都在家里吃,咱每月給三十塊爸媽要減輕多少負擔啊,老兩口一定高興,絕對把咱兒子當寶看著,一定沒問題?!?br/>
“要是一個月給家里三十塊的話,爸媽應(yīng)該高興;咦!你為什么要長工資,沒聽說干部要長工資啊?”兒子的問題沒有了,但這個長工資的問題讓邸新想不通了。
陸千江想給自己來個嘴巴子,真賤!算了話都趕到這了,就一次交待了,省得到時候找后帳!
“是這樣,今天老喬找我談話了,意思廠領(lǐng)導(dǎo)想讓我們所辦公室的老吳接主任位置,而我呢就提個待遇,不提級別了,說是下個月就能把工資先給長了,我一想反正也沒吃多少虧就答應(yīng)了,就是個這事,你看著辦吧??!”陸千江說完很光棍的坐到了自家的小馬扎上,等待批評教育。
“我要是不問你,你是不是不打算說??!”邸新笑咪咪的問道。
陸千江不知道自己媳婦這唱的哪出!可是能感覺到她不是生氣,這是個好現(xiàn)歇象!
“這不一回來讓兒子的事給耽誤了嗎,本來打算到家就給你說來著。”陸千江可不會交待自己確實沒打算說的。
“今天我們廠辦領(lǐng)導(dǎo)也找我了,想讓我這個家屬做做你的工作,當初這個老吳也是被迫害的老干部,聽說以前還是廠里領(lǐng)導(dǎo),當初國家雖然給落實政策了,但這廠里沒位置一直拖著,這不你們所出了個科級位置,就想到他了;我們領(lǐng)導(dǎo)說了這個老吳是個老好人,他比喬大年還好說話,工作上決不會找麻煩;我想既然領(lǐng)導(dǎo)們已經(jīng)有按排了,而且還給你長了工資,就想算了回來做做你工作,沒想到你自己想通了;看來陸千江同志還是個好同志嗎!”邸新調(diào)笑著自己的男人。
陸千江突然感覺到什么幸福了,幸福就是你什么都沒說,媳婦就說“我知道了”!多贊的好媳婦!
不過接下來就又變回了那個多事婆娘;什么老吳以前是廠里什么級別的!什么廠里以前沒他位置是因為他好欺負,這次是因為他以前的戰(zhàn)友,現(xiàn)在是部里的干部為他說了話,廠里才給按排的,讓陸千江以后工作不要跟人家頂牛,人家上面有人!
陸千江聽著這些小道消息很不爽,心說我上面也有人,我怕他?我是不想勞神而以,他要敢給我找事,老子鬧死他?。?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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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桐,原副廠長,在大革命時間為了幾個技術(shù)員說了一些維護的話,就被打到了,人是個老實人,一直被欺負,從未被重視。一個副處級干部混的還不如一個副科級干部,可見其人生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