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客棧,還是之前的那個客房,還是原先的三個人,古繼君,戲師連繩,王尚。
古繼君坐著,戲師連繩一旁假寐,王尚低著頭,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放了一顆人頭,怒風雷的。
王尚心思很復雜,他沒有想過,只是一場夜宴,怒鯨幫就飛灰湮滅了,雖然死的只有怒風雷一人,但是在他的眼里,整個怒鯨幫已經(jīng)不存在了。
怒風雷本就是魚潭里一小蝦,卻不自量力非要闖進大魚的戰(zhàn)爭中,或許他以為自己能成為大魚里的一份子,卻不知道,小蝦就只是小蝦,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變成大魚。
見王尚不說話,古繼君隨手取出一本冊子,有些舊了,上面已經(jīng)沾染了一層污垢,依稀能夠看到三個字,風雷怒!
據(jù)說,怒風雷年輕時并不叫怒風雷,也只是江邊一個打漁的,有天意外打撈出一具尸體,本想壯著膽子發(fā)一筆死人財,卻意外得到了一本武功心法,借著那本武功心法,他開始闖蕩自己的江湖路,還真的闖出了一點名堂。
因為覺得原本的名字配不上他的身份,所以他將那本武功的名字反了過來,風雷怒就成了怒風雷。
也不知道他的選擇究竟是對是錯,一本風雷怒,改變了他平淡的生活,卻也將他推進了萬丈深淵。
“我給你兩個選擇!”
看著王尚,古繼君道:“第一,現(xiàn)在就離開,當做從來不認識我,也從來沒有來過這里!”
“第二,帶著怒風雷的腦袋去見趙重,無論用什么辦法,讓他支持你收復怒鯨幫的殘余勢力,什么時候覺得有能力來見我了,就來鬼冥城找我!”
“你有三刻鐘考慮時間了!”……
“不用考慮了,我去!”
提起怒風雷的人頭,王尚沒有絲毫的猶豫。
當年怒風雷只是鄉(xiāng)野漁夫,卻能抓住機會一躍化龍,王尚出身燕京大城,更懂得機會的重要性。
說書先生的故事里,那些逆世梟雄不知多少出身草莽,最終成就一番偉業(yè),就是他們能抓住機會,無論是自己創(chuàng)造的,還是別人給予的。
王尚窮苦出身,卻不忘讀書的重要,沒地方讀書,就去聽說書先生講那些秩事傳說,有野心,有能力,差的就是機會,現(xiàn)在古繼君站在上面給他遞了把手,他豈能不牢牢抓住。
“除了這本風雷怒,我是不會再給你任何幫助!”古繼君淡淡說道。
“足夠了!”……
帶著自己的夢想,王尚離開了三生客棧,至于他會不會成為下一個怒風雷,恐怕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王尚走后,古繼君看著戲師連繩,道:“做干凈了?”
“留了一只小老鼠?!?br/>
古繼君皺眉,道:“斬草不除根?”
搖搖頭,戲師連繩道:“鬼娘子手里,哪里還能留下根!”
想了想,古繼君似是自語:“萬物自有因果,終歸是你的事情?!?br/>
“走吧,三生橋是修不成了!”
戲師連繩:“是有些可惜了?!?br/>
古繼君道:“月無滿圓,金無足赤,有時候留一些遺憾,將來回想起來可能更好?!?br/>
戲師連繩眉頭微皺,像是想起了一些事情,道:“或許是吧!”
……
千子湖,只是巫江流出的一條分脈,然后被人為改造出來的風景游地,雖然已經(jīng)極美,但是比起巫江兩岸天然石峰,還是缺了幾分磅礴的氣勢。
古繼君與戲師連繩站在樓船船頭,看著底下洶涌的江水,不遠處時不時出現(xiàn)巨大的漩渦,就像是隱藏著什么巨獸。
隨著江流直下,借著澎湃的水勢,千子湖很快就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小點,再也看不清楚。
“小侯爺,這巫江多水匪,雖然你我不會畏懼,但是還要小心一些?!?br/>
古繼君點頭,沒有誰生來就是喜歡麻煩的,有些完全能避免的意外,就盡量不要讓發(fā)生,畢竟他一路上遇到的麻煩已經(jīng)夠多了。
“北有佳人兮,凝脂媚嬌;丘閣靨笑兮,香培玉琢;輕娥粉黛兮,舞風弄雪;醉倚君王兮,黔首鵝黃;”
……
“俯首嶺丘兮,獨斷乾剛;身禁宮圍兮,闕子四方;垂首奉殿兮,章華胄貴;策論九州兮,語驚廟堂;”
……
“君王遲暮兮,與誰衷腸;白首不老兮,紅顏成殤;莫問今朝兮,笙歌載舞;攜手黃泉兮,往生續(xù)緣!”
……
突然,陣陣囈語歌聲從江中傳來,滿是情絲綿綿,卻又盡說哀怨之事。
古繼君看去,迎面而來一艘樓船,一極美女子猶抱琵琶坐在船頭,淚眼朦朧,讓人有種說不出的憐惜。
兩船漸漸靠近,女子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下意識的,古繼君眼睛閉了起來,像是回到了歌聲所說的星樓之中,親眼見到君王醉,美人淚的哀怨情長。
“麻煩來了!”
看了古繼君一眼,戲師連繩心里微微一嘆。
歌聲停下,古繼君睜開眼睛,看著對面的抱琴少女,感慨道:“卿本佳人,奈何為賊!”
戲師連繩下意識就要接話,突然反應過來,道:“小侯爺,你認出她了!”
看著滿眼疑惑的戲師連繩,古繼君道:“巫江九曲十三幫,天音坊的“珍瓏天音”可是曲中天籟,絲毫不輸于紅豆山莊的“紅豆南國”,都可謂是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公子果然細心,居然能夠如此快從“珍瓏天音”脫離出來,真乃玲瓏見過第一人!”
兩艘樓船并肩而行,曲玲瓏坐在船頭,距離古繼君不過兩米距離,眉眼朦朧,三千煩惱絲及腰而落,懷里抱著琵琶,眼神幽怨哀傷,惹人憐愛。
看著曲玲瓏,古繼君笑問道:“玲瓏姑娘不在天音坊聽音練曲,卻來到這茫茫江心,不知道這里有什么東西能夠吸引姑娘前來?”
曲玲瓏從船頭站起,捋了捋鬢角青絲,說道:“自然是為公子而來?!?br/>
“哦?”
“總歸不是要來做一些煞風景的事情,比如……殺人!”
“公子莫非是怕了?”曲玲瓏眨了眨眼睛,笑著問道。
“關(guān)乎性命,總是要小心一些的?!惫爬^君答道。
微微一怔,曲玲瓏道:“原來公子也是怕死之人!”
“世間有誰能說真正看破生死!”古繼君嘆道,生與死想來沒人能比他更明白了,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有他那樣的經(jīng)歷。
曲玲瓏身子一僵,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隨即抱起琵琶,道:“很久前玲瓏就在想,要是離了腳下樓船,就是先天強者又能否在這三千巫江里逆流直上!”
古繼君眼神一變,雖然不知道曲玲瓏要做什么,但他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你想要做什么?”古繼君問道。
笑了笑,曲玲瓏五指輕彈琵琶,一道道無形的音波直朝江里鉆去,發(fā)出令人迷醉的亂音。
轟?。?br/>
一聲巨響,古繼君只感覺地動山搖,身子差點從船板上栽落下去,來不及反應過來,船身各處開始發(fā)出吱吱聲響,就像是要散落一樣。
“走水嘍!”……
底下船夫一陣慌亂,還有噗通噗通的落水聲,緊接著又是一陣劇烈搖晃。
咔嚓!
隨手斬斷一根飛來的橫木,古繼君眼神里滿是疑惑,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突然,一道黑色的虛影從水里浮過,下意識的,古繼君察覺到危險的氣息。
沒有絲毫猶豫,他縱身一躍,跳到了樓船的桅桿上,緊隨著就是一道粗大的黑影從剛才的位置砸過。
轟?。?br/>
原本脆弱的船體像是再也支撐不下去,直接從中間斷開成兩截,無數(shù)的木塊碎屑漫天飛舞。
古繼君沒有理會斷裂的船身,只是死死的盯著那道粗大黑影,究竟是什么東西,竟然如此輕易就毀了整艘樓船!
要知道,這可是怒鯨幫留下最好的樓船,遇到了巫江水匪的戰(zhàn)船也不會如此輕易就被撞碎。
并沒有讓古繼君久等,在他眼睛注視下,渾濁的水面開始朝兩邊分開,緊隨著粗黑的鱗片一塊塊裸露出來,每一片都有成人巴掌大小。
一聲尖銳的嘶吼,那東西的頭終于從水中抬了出來,古繼君眼瞳猛地一縮,他發(fā)誓這是前世今生見過最大的蟒蛇!
或許,那東西已經(jīng)不能稱之為“蟒”了,叫做“蛟”更合適一些。
僅僅只是露在外面的軀體,就已經(jīng)超過了六米長,水下究竟還有多深根本看不清,漆黑的鱗片像是鐵甲一樣厚重,猩紅的眼瞳散發(fā)出駭人的殺氣。
最主要的,在它的頭頂微微凸起兩個小包,古繼君不得不想到傳說中千年蟒蛇借雷電化作蛟龍的傳說。
這只黑蛇極有可能是傳說中快要化蛟的異類!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