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很安靜,黎昕在浴室里,水流聲如同流過張明羽心上。
直到那個人走出來的時候,氣氛變得微妙難言。
“把頭發(fā)擦干再睡?!睆埫饔鹇犚娮约旱穆曇?,溫和的下面壓抑著難以言說的情緒,他拿過毛巾,小心翼翼地幫剛剛洗完澡坐在沙發(fā)上的黎昕擦頭發(fā)。
很熟悉的場景,卻又有哪里不太一樣。
黎昕安靜地坐在那里,浴袍下面還沾著水汽的身體若隱若現(xiàn),胸膛隨著呼吸緩緩起伏。
他的手指偶爾接觸到黎昕未干的頭發(fā),涼意沾在指尖,卻仿佛起了什么化學(xué)反應(yīng)一般,冰冷的水跡迅速化作一股灼熱沿著指尖向心臟逆流而上,燒得他呼吸急促。
在自己反應(yīng)過來之前,張明羽已經(jīng)扔掉了毛巾俯下身去,把黎昕整個人都壓在身下,兩個人一起陷入柔軟的沙發(fā)里。
黎昕微仰著頭,靜靜地望著他。
張明羽怔怔地看著朝思暮想的男人此刻就被壓在自己身下,黎昕的浴袍本就沒有系緊,如今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更加凌亂,露出半邊光裸的肩膀。
這場景太誘人了,誘人得有點不像是現(xiàn)實。
張明羽愣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他感覺黎昕會把他推開,可他更明白自己不想停下來。
不對勁的感覺統(tǒng)統(tǒng)拋到腦后,張明羽只覺得腦中一陣發(fā)熱,低頭就要吻上去。
近一點、再近一點。
就在他幾乎要吻上那雙朝思暮想的唇的時候,卻感覺背上有一陣大力傳來,隨即不由自主地整個人都被翻了個身,兩個人的姿勢立即顛倒。
張明羽眼睜睜地看著黎昕撐在他身上,臉上笑意深深,伸手撫過自己的臉頰,然后輕而堅決地說:“張明羽?應(yīng)該這樣才對。”
情況好像不太對勁,張明羽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自己說不出話來,而黎昕的手卻已經(jīng)沿著他的衣服縫隙摸上他的腰間。
腦海里有個聲音在叫囂,位置不應(yīng)該是這樣,明明應(yīng)該是他把黎昕抱在懷里好好疼愛才對,現(xiàn)在這樣……這樣……
好癢!
張明羽敏感地打了個哆嗦,終于脫口而出,“黎昕!你——嗯……”
一句話沒說完,對方的手指又在他腰側(cè)劃過,帶來一陣讓人難以自抑的酥麻感,未出口的語句都變成不成語調(diào)的呻/吟聲。
耳朵一陣發(fā)熱,張明羽簡直無地自容,他難以相信剛才那種聲音是從自己嘴里發(fā)出來的。
如果是黎昕發(fā)出這樣的聲音,他說不定會熱血沸騰。
可作為一個堅信自己是個純一的男人,張明羽如果不是現(xiàn)在有些渾渾噩噩,一定會覺得自己整個世界觀都被顛覆了。
他不知道黎昕的調(diào)情技巧什么時候變得這么高,只知道自己身下已然不由自主地起了反應(yīng)。
張明羽更覺難堪,壓人不成反被壓而且還有了反應(yīng)——雖然自己喜歡的人在自己身上蹭來蹭去很難沒有反應(yīng)——但這仍然無法不讓他對自己純一的定位產(chǎn)生疑惑。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推開黎昕,又顧忌黎昕的傷勢,不敢用力,卻讓旁人看起來更像欲拒還迎。
在身上肆意的手停頓了一下,然后仿佛有個聲音在他耳邊嘆息,帶著無盡的失望,他說:“張明羽,我不需要溫柔。”
巨大的恐懼感從四面八方圍攏而來,張明羽潛意識里很清楚,當(dāng)黎昕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就要失去他了。
身上的暖意驟然消失,有人漸行漸遠。
他顧不得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心慌意亂地?fù)纹鹕聿还懿活櫟厝ダ桕康氖?,“黎昕!等等,至少你告訴我你到底需要的是什么!”
然而抓住的那只手粗糙有力,那肌膚的觸感完全不同于黎昕。
那人轉(zhuǎn)過頭來,面沉如水地望著他,倏忽微微揚起嘴角,“我需要什么,小羽打算給我么?”——那人是鐘離。
那樣的笑,那樣涼薄的眼神,那樣讓人無法捉摸的表情,張明羽終于明白自己一直以來感覺到的違和究竟在哪里。
從一開始,黎昕的笑,竟然就很像鐘離。
張明羽一身冷汗地從夢中醒來,呼吸依然急促。
黎昕的手在他身上觸摸過的地方甚至依然有一陣陣的酥麻感,仿佛真的有人摸過一樣。
而他手中也似乎真的握著誰的手,身上的燥熱并未隨著夢醒而一并消散,被子不知何時被掀開了大半,睡衣也很凌亂。
他看了看床頭明明睡覺前關(guān)上而現(xiàn)在卻亮著的小夜燈,然后順著光線,看到了真的站在床邊的鐘離。
他的手還被他拉著,那個男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枕上的張明羽。
“你……”張明羽一開口,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竟然變得很沙啞曖昧。
他伸手想把自己的手收回來,現(xiàn)在他們兩個的姿勢實在是太怪異了,然而鐘離卻反而加重了力氣,簡直帶了點怒意。
張明羽收不回手,忍不住問:“你在干什么?”
鐘離聞言挑眉,“我在干什么?”他忽然俯下身,幾乎整個人都壓在張明羽身上,貼在他耳旁沉聲說:“半夜里你在房間里饑/渴地呻/吟,發(fā)出那種欲求不滿的聲音,還來問我在干什么?”
這人太露骨的描述讓張明羽忍不住偏過頭,避開鐘離的制肘,清了清嗓子盡量平靜地說:“這與你無關(guān)?!?br/>
“哦?那你為什么拉著我不放,難道不是我想的那個意思?”
鐘離說著忽然伸手,在張明羽的大腿上摸了一把,不等張明羽反抗,手指已然上移,在張明羽因為之前夢中的春/情而尚未失去反應(yīng)的男性象征上彈了一下,在張明羽不可置信的眼神里笑起來,“你這里的反應(yīng)可不是那么說的?!?br/>
張明羽伸手就要把眼前這個無恥的男人摔到一邊,鐘離卻像是早就預(yù)料到了他的動作似的,一把將他的雙手絞在一起,狠狠按在頭頂上。
他的另一只手強迫性地轉(zhuǎn)過張明羽的臉,然后毫無預(yù)兆地吻了下去。
身子底下被動的男人頓時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感受到自己的唇上多出了另外的柔軟灼熱的東西。
鐘離卻不給他反應(yīng)的機會,與其說是吻,更像是野蠻的撕扯,血腥味很快在兩人之間彌漫開來。
張明羽感覺到那個男人的舌靈活而蠻橫地伸過來,企圖翹開他的牙關(guān),他死死地咬著,腦中卻是一片暈眩。
就在這時,鐘離原本捏著他臉的那只手忽然撤離,當(dāng)張明羽以為他要放手的時候,那只手卻狡猾地滑入被子中,又在他的要害上重重一捏。
難以抑制的驚呼從喉嚨中逸出,卻在張嘴的那一瞬間讓鐘離抓住了機會,終于把舌頭送了進來。
張明羽下意識地想合上牙關(guān),卻不知道為什么又那么一瞬間的遲疑。
然而僅僅這么一瞬間的遲疑,主權(quán)就已經(jīng)全部淪陷,鐘離的吻如同他的人,難以捉摸又無法抗拒,簡直讓人要窒息。
而他依然控制著張明羽要害的手更是不容反抗地動了起來。
這么些年來出生入死,除了肖想過黎昕之外,張明羽從來沒有過這種經(jīng)歷,這種被另一個甚至稱得上是陌生的男人撫慰的經(jīng)歷。
快感如潮水從鐘離的指尖與他身體接觸的部分源源不絕地擴散到全身,與恐懼同時。
他感覺自己要燃燒起來,又感覺自己被浸泡在冰水之中。
想要逃離卻無法逃離。
而鐘離的吻更讓人窒息,隨著他舌頭的長驅(qū)直入,張明羽簡直覺得自己陷入了另一個更加荒誕的夢境。
之前夢里殘留的那一點蕩漾和興奮完全被調(diào)動了起來,他想要抗拒卻無法抗拒,第一次痛恨自己性格中那些溫和以及懦弱的一面。
黎昕說得對,他要是黎昕,也不會喜歡這樣優(yōu)柔寡斷的自己。
鐘離看著張明羽迷離的眼神,即使被快感包圍的時候,里面還有一抹隱隱的悲涼。
他不知道那種悲傷是為了誰,只知道張明羽長得太過溫和的臉讓他簡直覺得自己是在犯罪。
可他本就罪無可恕,從不在意這些東西。
他只是一邊加快了手上的速度,一邊在那個灼熱到幾乎讓人無法呼吸的吻里,冷靜地看著身下的人。
很快,張明羽忽然睜大了眼睛,微微抬起了身體,發(fā)出一聲壓抑的鼻音。
鐘離感覺到自己手上沾上了粘稠的液體,而張明羽整個人都陷入床褥中,無聲無息地喘息。
小夜燈依然盡責(zé)地散發(fā)出柔和的光芒。
鐘離若無其事地擦干凈手上的東西,伸手撥了撥張明羽的頭發(fā),輕笑了一聲,忽然問:“當(dāng)我半夜聽見你在這里發(fā)/情的時候,本以為你夢見的是蕭維信?!?br/>
他捏了捏張明羽的臉,聲音里沒有一絲情動,唯有冷意,“小羽,黎昕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我神馬都沒看見,捂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