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順意的眉頭立刻一皺。
這是他的私人住處,除了老友一般都不會來。
就算是老友都不會怎么過來,畢竟找他來敘舊的人并不多,談生意的倒是不少。
此時聽到有人來找自己,周順意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是誰。
“是哪位?我今天心情很差,不是我給你的那個白名單中的人,就隨便找個理由打發(fā)走?!敝茼樢鈸]了揮手,這個動作很是隨意,帶著一股云淡風(fēng)輕之感,就像是再揮走一只蒼蠅。
白名單顧名思義,就是和黑名單相反的。
周順意有著一些親近的人,或者說是一些大的客戶資源,這些人都是有著優(yōu)先權(quán)的,即便是周順意也不能說不見就不見。
管家聽后,便道:“周總……不是白名單的人……”
“不是?不是白名單的人你匯報什么?”周順意看了管家一眼。
那管家沉默了一下,忍不住道:“那家伙有兩下子,好像是某個江湖人的后生,咱門前的幾個保安都被打倒了?!?br/>
“什么人敢在這里撒野?”周順意一愣。
多少年了,周順意都沒有見過敢在這里鬧事的人,更沒有見過敢動他門前保安的人。
“他只是說來見你,因為是個毛頭小子,我也跟周總你有一段時間了,很多人我都見過,但沒有見過這一號人,后來就讓那些保安請他走了,但是沒想到,他們爭執(zhí)了幾句就直接動手了,我就趕緊上來了?!惫芗艺Z速不快,但卻十分清晰的將話語都事情都說了出來。
周順意聽后,摸了摸自己手上帶的玉戒,隨后開口道:“我這里什么不多,就是人多,叫人在把他轟出去,再鬧事就給他腿打折!”
原來周詩韻說過,她自己的父親,也就是周順意是靠‘賭’發(fā)家,雖然周詩韻沒有多提,但一想都知道,這周順意身上還是帶點江湖人的氣息,有些梟雄本色,他不是什么善男性女,當知道有人在自己這里撒潑,自然是不會忍的。
腿打折還算輕了的。
那管家聽后立刻就點頭,便打算按照周順意的意思辦。
但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卻傳了過來,還帶著陣陣的腳步聲。
“抱歉,我的腿現(xiàn)在還沒折,現(xiàn)在……我自己走上來了?!?br/>
這人的聲音帶著微微的顫抖,顯然氣息不是很穩(wěn),而且聽聲音就知道,聲音的主人很年輕,那抱歉兩個字,還帶著輕微的嘲諷意味。
周順意立刻看了過去。
一名男子,身上穿著白色的襯衫,但那襯衫已經(jīng)被撕裂了幾道口子,并且還帶著血痕。
臉上有著灰塵,頭發(fā)也被汗珠擰在了一起,看上去有些狼狽。
不過眼睛倒是極為明亮。
一雙丹鳳眼,狹長,明亮。
而本來一直絕望的站在那里,面如死灰的周詩韻,聽到這個聲音之后,立刻抬起了頭,眼中滿是震驚。
但看到那人之后,她輕捂紅唇,竟是不知道該說什么好,眼中的淚水也滾了下來,先是一兩滴,隨后一串而下,好似珍珠。
“這家伙……不是很冷漠么!”
“這家伙不是說不關(guān)他的事么?”
“這家伙……怎么來了?”
周詩韻心中極其復(fù)雜,此時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只能呆呆的看著那人。
那人自然不是別人,而是林天。
他的手上還抓住一包蔥油餅,外面的塑料袋已經(jīng)有些壞了,但林天的目光依舊明亮。
至于那陣陣的腳步聲,則是周順意別墅內(nèi)的‘工作人員’在追林天。
林天沒有理會那些,快步走了上來,面色平靜,微微有些氣喘。
這是一個大心臟的人,若是旁人哪里敢這樣沖進旁人的別墅?
外面那兩名保安身手極為不錯,林天料理那兩個人也廢了很大的勁,后來人越來越多,林天只好先跑進來。
雖然林天是個練家子,但最近的身體狀況實在糟糕,如果不沖進來一直在外面,說不定林天會被活活打死。
他擦了擦汗,將臉上的那些灰塵也擦了下去,對著遠處的周詩韻露出了一個笑容。
“好膽色?!敝茼樢饪戳艘粫痔?,便沉聲的說了一句。
林天這樣的膽色即便是周順意也很是驚訝,這樣一個人單槍匹馬的闖進自己的別墅,實在是很了不得的事情。
周順意甚至都有些好奇,林天到底是怎么闖進來的。
林天聽后,便站直了身體,不卑不亢的對著周順意道:“周先生。”
周順意對林天有那么幾分好奇。
畢竟林天這樣單槍匹馬的進來,讓周順意甚至想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所以周順意揮了揮手,讓那群人散去。
而此時的林天,則一直盯著周順意在看。
他能看出來,周順意是個練家子,這從周順意的站姿,還有周詩韻那抬起的手就能看出一二。
就連林天面對周順意的時候,都感覺到了幾分威脅,他覺得面前這個家伙如果出手,自己都未必招架的住。
對方明明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子,但林天就是有這種忌憚的感覺。
“你為什么來我這里?”周順意的一句話便將林天的思緒拉了回來。
周順意看著林天,目光中帶著好奇。
林天聽后,先是做了一個晚輩的禮節(jié),隨后,林天向前走了兩步,說道:“我來這的目的是,將周詩韻帶出去?!?br/>
這樣的一句話直接讓周順意變色,讓周詩韻淚水更多。
“你這家伙!那時候不幫我,現(xiàn)在來逞什么英雄,快走吧!”周詩韻放下玉手,幾乎是喊出了這句話。
她這不是埋怨林天,而是擔心林天。
如果那時候林天幫她,算是一個很簡單的事情,但現(xiàn)在林天在這里,周順意可以隨便捏揉林天,林天是很危險的。
周詩韻讓林天走,也是不想讓林天吃虧。
但林天聽完之后,依舊站在那里,仿佛是沒有聽到周詩韻說的話一般。
……
按照林天所想,這件事,事情的根源就是周詩韻的父親,也就是周順意。
處理問題,要直接找到根部,連根拔起,林天深刻的知道這個道理。
在那群黑衣人要帶走周詩韻時,林天沒有出手,他知道,自己出手第一次,未必能出手第二次。
若是哪天林天沒在周詩韻的身旁,那群黑衣人再找到周詩韻,那還是沒有辦法解決。
如果今天,林天能說服周順意,讓周詩韻出去,那以后周詩韻也不會再怕她父親派出去的人把她抓回去。
這事就像是雙眼皮一樣,很多單眼皮的人想變雙眼皮開始都會用雙眼皮膠,這是治標不治本,大部分的人都選擇去做個手術(shù),埋線啊,或者韓切啊等等,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
林天此時也只是想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罷了。
所以他單槍匹馬的來了。
當然……他也給王凌軒打過電話,但是王凌軒卻沒有來的意思,只是告訴林天。
如果能見到周順意,就提一個名字。
提林天師父的名字!
如果這個名字解決不了,那王凌軒等人到來也沒有用。
周家的底蘊很厚,背景也很強。
王凌軒那種天不怕地不怕,近乎無敵的角色,似乎都拿周順意沒有什么辦法。
不過也對,王凌軒畢竟是人而不是神,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解決。
既然王凌軒不打算過來,那林天打算用王凌軒說的辦法。
……
周順意的面色立刻難看起來。
他拍了拍手,說道:“年輕人有膽色是好的,但是……我和你說話,只是因為我對你有那么幾分興趣,你不會認為你真的有本事和我平等的對話吧?”
“周詩韻是我的女兒,她的事情我決定,我奉勸你,在我沒有做出格的事情之前,你最好離開我家,不然的話,你就不是走出去,而是……橫著出去了?!?br/>
周順意的話語十分的不客氣,聲音中帶著絲絲冷意。
這樣的他很有威勢,就連林天都忍不住低了低頭。
周順意見林天沒有答話的意思,便招了招手,對著在遠處的管家說道:“管家,送客,要是他不走,你知道該怎么辦?!?br/>
后面那一句話就帶有威脅的意味了。
該怎么辦……估計就是將林天腿打折然后扔出去了!
管家立刻點頭,隨后快步走到林天身邊,對著林天道:“林先生對么?請吧?!?br/>
林天卻依舊站在那里未動。
周順意見罷,忍不住搖頭說道:“真是不識抬舉!”
那管家立刻會意,對遠處的一群人招了招手,那群人立刻過來,挑釁的看著林天,似乎就要動手!
這時,周詩韻趕忙一拉周順意的手臂:“別!你讓他走,別動手,林天,你快走?。∵@地方你不應(yīng)該來的!”
周詩韻是真的急了,生怕林天出什么事。
但是林天依舊未走,他站在那里,對著周順意道:“周先生……我來這,是想和你提一個名字。”
“嗯?”
“楊酒鬼……不知道你認不認識?!?br/>
周順意聽到這句話,眼中先是露出疑惑,隨后……那疑惑,便變成了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