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冷冷的看著他不語,臉色蒼白。
凌九陌的笑容也漸漸隱去,銀白色的月光打在許諾身上,仿佛與之合為一體,身影逐漸變得透明,好像隨時(shí)都會消失……他忽然驚慌起來,縱身躍到他面前。
“你不要過來。”許諾聲音帶著疏離,凌九陌欲伸過來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愣了下,強(qiáng)笑著問道:“你,怎么了?怎么會對我這樣……?”
你怎么了……做出那樣的事來,你還問我怎么了?許諾心頭浮起深深的無力感……稍后便輕笑起來,是啊,他怎么了???他是這個(gè)國家的皇子,可以不受約束的為所欲為草菅人命,可自己又有什么資格和立場去指責(zé)他?盡管這般想,心里卻依舊悶的厲害。頭好像有些暈暈的,他伸手拂上麻木的額頭道:“沒什么,身體不舒服罷了?!闭f完不再看他,快步走回了房間。
凌九陌目送他進(jìn)去,緩緩走到墻角處看到地上的血跡,眼光暗了下來,他看到了么?所以才突然變得這般奇怪?為了這個(gè)這件事才生氣的么?他心里澀澀的,低頭走回屋里。
許諾靠著窗閉目坐下,自凌九陌進(jìn)屋后兩人便各自一語不發(fā),沉默良久。直到丑時(shí),窗外忽然雷聲轟鳴,風(fēng)呼呼的灌了進(jìn)來,將窗子猛然吹開,細(xì)雨絲絲斜打在許諾的臉上,凌九陌猶豫再三提醒道:“許諾,你將窗關(guān)上吧,別著涼了?!?br/>
許諾只是睫毛微微跳動,卻未曾睜眼,置若未聞的坐著。
他居然不理?真是陌名其妙!凌九陌突然生氣,自己這般低三下四的委屈,那人居然還擺甚么架子不加理會,由他去好了!反正也不是人,凍也凍不死的!他憤憤的走到床前,身著濕衣倒頭便睡。
屋子里重新恢復(fù)了寂靜,只聽到窗外嘩嘩的雨響。許諾伸出手接屋檐上流下的雨柱,透明的水順著手心一直滑到胳膊里,片刻后整條袖子便濕透了,許諾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看床上的凌九陌,似已熟睡了,沉默了會兒起身關(guān)起窗戶。
他在屋子里踱了幾步,心思雜亂的無法形容,自己與他多日相處,雖然談不上深知了解卻還是有的。平時(shí)雖然脾氣大了些性格蠻橫外還不至于用殘忍二字形容,可他今晚的所為,確實(shí)不用能年少氣盛四個(gè)字簡單解釋。這以后可該如何相處……心里反復(fù)糾結(jié)著。
“皇宮生活雖然沉悶,卻是我的家,離了那里跟你在一起,到哪里我都愿意,可你為何如此對我……?”凌九陌突然開口道,許諾吃了一驚,走過去見他依舊躺著,雙目緊閉,原來是夢中囈語。
這么大人,不知道睡覺要蓋被子么?許諾搖了搖頭,伸手準(zhǔn)備給他蓋上,卻觸到了凌九陌潮濕的衣服,用手摸了下,居然還帶著水跡,這樣子怎么能躺在床上睡了,非生病不可……許諾準(zhǔn)備叫醒他。
“我和他走近了,你不高興。讓他消失了,你又不高興。我只是想讓你對常對我笑笑,兩人拉拉手而已,怎就這般難?”凌九陌伸手揪住他的袖子冷聲責(zé)問道,許諾怔了一下,在他床頭坐下,方才注意到他臉色蒼白,嘴唇干燥,伸手拭他額頭,火辣辣的滾燙,生病了?許諾的心猛的一抽,衣袖在凌九陌手里卻無論如何也撥不出來,不想吵醒他,只得將外衣脫了,由他拽著。
取了冷毛巾敷在他額上,眉頭緊緊的皺成一團(tuán),外面的雨好像越下越大,天亮之前絕請不到大夫的,他這般燒下去可如何使得?思索間凌九陌猛然坐起,兩眼緊緊的盯著他:“我對他怎樣礙你何事?你只用知道我對你好便罷了,你說,自相識起,我可曾做過一件對不起你之事?”許諾咳了一跳,連忙扶他躺上,凌九陌卻執(zhí)意不肯,目光灼灼的看著許諾,重復(fù)問道:“我可曾做過一件對不起你之事?”
“沒……有……?!痹S諾沉默了下道,往日相處的片斷逐一略過,豈止沒有,連同那個(gè)二十一世紀(jì)在內(nèi),對他這么好的也找不出第二個(gè)……
“可你,可你為何又這般陰陽怪氣的對我?有話便說好了,有氣也可以撒的。我和你說話,為何不理會我?”他憤憤不平問道。
許諾有些頭疼的看著他,怎么同一個(gè)病人糾纏不清上了,略帶無奈道:“等你好了我們再說,可以么?”
凌九陌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道,冷笑道:“我病好了你還會理我么?”
許諾伸手重新拭了他額頭,依舊燙的厲害,果真是病了啊……兩人僵持了一會兒,凌九陌氣鼓鼓的盯著他道:“你想騙我么?”
……這話從何說起?許諾擔(dān)心他著涼,靠過去些攬住他肩頭道:“我不想看到你的那種樣子……?!?br/>
凌九陌怔了下,遲疑道:“哪種?”
一瞬間,許諾仿佛看到柳淡彩沖著他倔強(qiáng)的笑,他閉了眼柔聲道:“別再輕易傷人好么?!?br/>
“倘若那人出手傷我呢?”凌九陌立刻反駁,病中的思維依舊相當(dāng)靈活。
許諾嘆口氣道:“以德報(bào)德,以怨抱怨。”
凌九陌偏頭想了想,溫順的躺下了。許諾又將他衣服扯換下來,拉了棉被替他蓋好,外面隱約傳來雞鳴叫,好像寅時(shí)了吧……許諾在黑暗中伸手輕拂凌九陌的臉頰,自言自語道:“回來的時(shí)候還沒下雨,怎么衣服會全都濕了啊……。”
“嗯……中了毒藥,怕你生氣,不敢在屋里呆著,去附近泡了個(gè)冷水澡……。”凌九陌又迷迷糊糊道,拉起他的手在臉上磨蹭:“許諾,以后不會生氣了吧?”許諾心中一酸,輕道:“嗯”
“不會不理我吧?”
“嗯”
“天亮了我們就去青龍吧……我知道一個(gè)很好玩的地方……”
“嗯”
……
許諾未曾料到的是,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居然三天三夜未停,而凌九陌的病,俞發(fā)嚴(yán)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