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焦龍慶一語便道破其中玄機,李仲飛點點頭道:“在下早年有幸得一高人傳授內(nèi)功,的確是至陰至寒之氣?!?br/>
“李兄弟好福氣啊!”焦龍慶毫不掩飾自己的羨慕,贊嘆道,“方才我距離你三四丈外便感覺寒氣冷徹心髓,你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功力,真是可喜可賀?!?br/>
“焦長老謬贊了,”李仲飛被他夸得臉色微紅,改口道,“為何山洞中只有你我,不知其他人去了哪里?”
“只留下你是刻意安排的,”焦龍慶說著轉(zhuǎn)身走進了小樓。
等李仲飛跟來后,焦龍慶關(guān)上房門說道:“我已著人安排了晚飯,這次提前回來是有要事相告?!?br/>
“晚飯?”李仲飛不禁向窗外看了一眼,只看到漆黑一片,“難道已過了一整天?”
焦龍慶笑道:“洞中無日月,自然沒有時辰的感覺,我們這些長年待在地底下的人,早已經(jīng)習慣了?!?br/>
“這事說來輕松,但真要做到卻是不容易啊?!崩钪亠w有所感觸,輕嘆口氣問道:“那……不知焦長老有何要事告知于在下?”
焦龍慶示意李仲飛坐下,略作沉吟道:“你可知道為何讓賈旺加入屠龍社?”
“我一直想不明白,”李仲飛搖搖頭,實話實說道,“想那賈旺毫無出眾之處,而且他來自淮北分舵,是否忠誠尚不能斷定。如此之人讓他接觸丐幫絕密,我自認實為不妥?!?br/>
“你說的很對,李兄弟能設(shè)身處地為丐幫著想,我甚感欣慰?!苯过垜c贊許一聲,聲音突然變得極為低沉,“之所以安排賈旺進入屠龍社,其實是幫主的一招妙計,也是一招險棋?!?br/>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道:“彭梧沙叛逃,將其屬下十余人全部殺死,卻單單留下了賈旺,絕不會是疏漏所致?!?br/>
李仲飛奇道:“那是為何?”
“臥底!”焦龍慶沉聲道,“利用犯錯弟子的身份,設(shè)法打入石場內(nèi)部,伺機刺探屠龍社的秘密。”
李仲飛一驚,剛要開口,又聽焦龍慶說道:“更何況賈旺此人身負絕學,定不只是淮北分舵一個普通弟子那么簡單?!?br/>
“身負絕學?怎么可能?”李仲飛失聲驚呼道,“我為何一點也感覺不到他有內(nèi)功?”
焦龍慶面色凝重,皺緊了雙眉道:“你我看不出他的武功底細,但他瞞不過幫主的眼睛。幫主特別叮囑過,賈旺的武功絕不在我們這幾個長老之下?!?br/>
李仲飛忽然想起宗天海教給他的收斂內(nèi)息的法門,不由喃喃道:“怪不得那日在地牢,我和秦長老都沒發(fā)現(xiàn)他的存在,原來并不是我倆分心所致。”
“對,”焦龍慶肯定地說道,“彭梧沙知道我丐幫責罰犯錯弟子,一般都會派來石場做苦役,他讓賈旺留下就是打的這個主意?!?br/>
李仲飛有些不解地問道:“既然張幫主已經(jīng)發(fā)覺了,為何不就此將其除去,反而讓他加入屠龍社?”
“這便是幫主的過人之處了,”焦龍慶坐在李仲飛身邊,雙手在桌上劃了個圈,冷冷說道,“彭梧沙既然想要刺探屠龍社,那便讓他刺探好了。幫主決定將計就計,利用屠龍社的秘密把彭梧沙等人引出來,一網(wǎng)打盡!”
“引蛇出洞?”李仲飛脫口道。
“對,就是引蛇出洞!”焦龍慶斬釘截鐵地說道,“將蛇引入圈套,任他百般狡猾也只有一死!”
小樓中昏暗的燈火照在焦龍慶臉上,讓李仲飛覺得有種莫測高深的感覺。他乍一聽到這番將計就計,心里除了佩服張新的機智大膽,又不由的開始擔心起來。
屠龍社作為丐幫的最高機密,如今卻拿來當做誘餌,萬一這個計劃失敗,屠龍社的秘密自此落入金國人手中,丐幫恐怕會惹上大禍。這不能不讓李仲飛替丐幫捏著一把汗。
他想了想,問焦龍慶道:“焦長老,張幫主為何如此肯定,那賈旺必定是彭梧沙留下的暗棋?”
“賈旺如非暗棋,為何武功高強卻甘愿做一個三袋弟子?又為何在我等面前刻意隱瞞?”焦龍慶笑得十分開心,得意道,“昨夜更是有可靠情報送來,證明那個賈旺就是臥底,而且彭梧沙等人在酒泉鎮(zhèn)正密謀著一件大事?!?br/>
“酒泉鎮(zhèn)……”李仲飛忽然想起昨晚練功時,聽到的幾句斷斷續(xù)續(xù)的交談,他不由低聲嘀咕了幾句。
焦龍慶察覺他神色有異,奇道:“你可知道些什么?”
“不不,沒什么,你接著說,”李仲飛當然不能說是自己偷聽到的,忙擺擺手掩飾過去。
焦龍慶輕咳一聲說道:“消息稱,此時和彭梧沙在一起的是天忍教主完顏襄的獨子完顏樂善。彭梧沙投靠金國,竟想將屠龍社的秘密作為晉身之資,來換取金人的信任。”
“這個狗賊!”李仲飛氣得一拍桌子,叫道,“焦長老,有什么用得著我的地方盡管開口,我定親手殺了那個賣國賊!”
“彭梧沙是一定要死的,”焦龍慶雙手虛按,示意他不要激動,“他們此次南下和金國的和親使團有著莫大關(guān)系,今日幫主傳過話來,最要緊的是弄清完顏樂善等人的目的是什么?!?br/>
“這個和親使團又是怎么回事?”李仲飛忿忿道,“我大宋割地納貢還嫌不夠,如今竟然又想將女人送給夷狄凌辱了嗎?”
焦龍慶只得又將金宋和親之事前前后后講了一遍,李仲飛聽到仍是皇后李氏所為,不由咬牙切齒,罵道:“這個混賬婦人,怪不得韓大人不惜以死相拼,也要鏟除他們!不知張幫主是什么主意?”
“你是指和親一事?”焦龍慶卻笑道,“這是好事啊,如果兩國和親成功,大宋以后將不會再有戰(zhàn)火,百姓也不必再擔驚受怕了。”
“不再有戰(zhàn)火?”李仲飛臉色變得異常難看,“那如今生活在金國統(tǒng)治下的同胞該怎么辦?難道永遠丟棄他們,偏安江南半壁?再說了,用卑躬屈膝、出賣女人換來的和平能維持多久?”
焦龍慶顯然料到他會有此一問,不急不慢地問道:“那你的意思呢?”
“咱們應(yīng)該立刻阻止和親!”李仲飛說的斬釘截鐵。
“為何?”焦龍慶接著又問。
“這不明擺著嘛,”李仲飛道,“如今朝廷北伐呼聲不斷,李后卻想通過和親偏安,如果和親一旦成功,北伐中原、收復(fù)失地將遙遙無期?!?br/>
他越說語速越快,越說聲音越大:“和親成功后,李后一黨在朝廷中的地位將會變得異常牢固,而那些主戰(zhàn)派和保皇派會被徹底的打壓下去。一旦軍心、民心喪失,大宋亡國之日將不遠矣!”
“此話有理,”焦龍慶仍顯得風輕云淡,輕輕扣擊著桌面道,“可如何阻止?”
李仲飛手一揮,叫道:“和親使團既然滯留酒泉鎮(zhèn),距此不過數(shù)十里,咱們可出一支奇兵連夜突襲,一舉將之斬殺!”
“如事后朝廷追查,又該如何?”焦龍慶兩手一攤道,“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萬一東窗事發(fā),丐幫如何自處?”
李仲飛撇嘴笑了笑,自信滿滿道:“李后所為,必被保皇老臣所不齒。使團如被截殺,一干老臣定會從中斡旋,擾其部署,甚至會以此抨擊李后一黨肆意妄為,在下認為,丐幫必然無恙?!?br/>
“你想的太簡單了,”焦龍慶終于嘆了口氣,幽幽道,“那干老臣若真有魄力,也不會放縱李后一介婦人獨掌大權(quá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