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晉江知道“墨”這個存在,是因為另一個人。那是一個充滿矛盾的人。一方面表現(xiàn)出對生命的漠視。另一方面,卻又偷偷盡可能地保護著某一部分人。
如果不是發(fā)現(xiàn)對方的存在,或許現(xiàn)在的亞蘭大陸已經(jīng)成為了中的末世那般模樣吧??上У氖?,那個人與自己終究不是一路人。公子晉江嘆息一聲,再次將注意力放到水紋上。
如同公子晉江所料,這一組人確實被困在了通道中。所幸他們運送的船體與別的物資相比,最大的一個優(yōu)勢就在于安全可靠。不管面對異能攻擊還是武器轟炸,它都可以完美屏蔽。就算用目前高等級的異能者全力攻擊直至異能耗盡,又或者最先進的武器——核武攻擊,也只能影響它的外觀,并不能對其造成實質(zhì)性的損傷。這一點,曾經(jīng)已經(jīng)得到證實。
只要那組人呆在船上,關(guān)閉所有通道。生命安全應(yīng)該不會受到影響。他當初也考慮過這種問題,所以才會特意讓留守的人提前準備了比較充足的食物。
怕只怕,他們抗不住……污染。
異獸這種后天形成的生物,與異能生物不同。異能生物只是本體得到強化改造,而異獸確是徹底換成了另一物種。那些成為他載體的生物,早就已經(jīng)成為它們的養(yǎng)料,徹底奉獻出自己的畢生所知與傳承。
應(yīng)該慶幸目前尚沒有人類被當作載體的成功案例。否則……一個能夠吸取人類腦容量的怪物,與一個能吸取一般生物知識儲備的怪物相比,前者的恐怖值簡直無法想象。這個問題甚至可以提升到人類存亡的境界。
即便目前還沒有成功的異人類出現(xiàn)。但異獸所攜帶的病毒,卻很容易讓人類受到感染,成為僅存本能的活死人……也常常被人稱為喪尸。目前他還沒能弄明白異獸與喪尸、異能生物之間的關(guān)系,但毫無疑問,它們之間是存在一定聯(lián)系的。
現(xiàn)在或許還沒有出現(xiàn)異能者受感染的特例。但公子晉江知道,當病毒的數(shù)量超出一定標準,即便是異能者也會受到感染。甚至或許因為異能者本身的異能就與之有著某種聯(lián)系,造成病毒入侵后,異能者的身體更容易被破壞,加速了他們感染的時間!
看著畫面中密密麻麻的蟻異獸,公子晉江簡直不知道他們還能撐多久……多久?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馬調(diào)出信息環(huán),撥出了一個通訊:“H-3組失聯(lián)多久了?”
“他們最后一次傳回的緊急信息是在一個星期前?!?br/>
“一個星期?”公子晉江楞了半秒,隨即笑了起來,“立刻發(fā)布清理異獸任務(wù)。任務(wù)地點:杏女站至西部北站的地下通道。另外,各方面設(shè)備都準備一些,注意錄取資料?!?br/>
結(jié)束通話后,公子晉江又看向旁邊的蘭臨風?!叭绻梢缘脑挘艺嫦朐偃ヒ淮涡优??!?br/>
“不用著急,一定可以弄清楚的?!碧m臨風安撫道:“有了這個好消息。你現(xiàn)在更應(yīng)該好好休息。”
“休息啊……其實我覺得現(xiàn)在自己的身體已經(jīng)好很多了。至少大部分時間都不用窩在房間里,感覺快患幽閉恐懼癥了。”
蘭臨風沒回話,替他攏了攏毛絨絨的衣領(lǐng),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公子晉江也沒再繼續(xù)這個話題,得知有某種因素阻礙了病毒的傳播,那組人或許可以活得更久一點后,他心里也終于松了一口氣。終究還是有些收獲的。
見畫面中實在找不到什么更有用的消息后,公子晉江也就招呼苗苗停下,不再繼續(xù)。
……
此時,完全不知道自身囧狀已經(jīng)被人全程圍觀的即墨,依舊趴在地上任由螞蟻異獸來回碾壓。
也不知道這些螞蟻是怎么認準自己的,明明他存在感那么低,從前就經(jīng)常被忽略,披了一層皮后,更是連氣息都被鎖住,連平常最愛親近他的樓樓,如果不是靈智初生又有了牽絆,估計也不會如從前那般總湊到他跟前。
小尊者說他這是因禍得福。
即墨大約也猜到一絲。對于目前的他來講,這樣確實利大于弊。
他的存在本就打眼,若是再因為別的惹人注意,難免會被卷入麻煩。即便此時的他有一定的自信能夠自保。但是小尊者這樣的存在都曾被困,更何況是他。
想起小尊者被困一事。即墨突然想到了青竹。
青竹的肉身被滅之后,便恢復(fù)成了靈體。而且據(jù)他所說,肉身并不見得有多重要。否則他也不會眼見著即墨拿他的肉身煉制武器而無動于衷,哪怕頂著小尊者的壓力。從對方的表現(xiàn)就很能說明問題。
那么這些異獸……會不會也是如同青竹那樣,肉身損毀,以靈體的方式存在?
只是即墨依舊想不明白,什么樣的靈體會以氣泡的方式存在?雖然他能感覺到氣泡“活”著,卻又不清楚那到底是以什么樣的形態(tài)活著。
重要的是,當異獸出現(xiàn)的時候,氣泡呢?又是以什么樣的方式存在?是像自己一樣,只是寄住,還是像小尊者跟青竹曾經(jīng)說過的——奪舍。
即墨感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否則原本的生命體不應(yīng)當消失。
有了這些設(shè)想,即墨很快便找了個機會嘗試。
當蟻團們再次碾壓過來時,他很快便粘了上去。嘗試著感受對方“靈體”的存在。
蟻異獸的速度很快。而且當即墨貼上去的時候,周圍便有更多的蟻異獸朝他撲來,一層一層,徹底將他包裹在內(nèi)。即墨感覺到身上傳來的壓力。估計這些蟻異獸是想憑借上下兩層,將他擠壓致死。
對此,即墨倒沒有擔心。反正他沒有內(nèi)臟,唯三存在的骨、皮和靈魂,也不是這些蟻異獸能夠傷害得了的,自然不用擔心被擠出什么問題。反倒安心壓著爪下的蟻異獸專注地研究起來。
這只蟻異獸看起來和原本螞蟻的身體構(gòu)造并沒有什么區(qū)別。唯一比較奇怪的是背部神經(jīng)節(jié)的位置,那里似乎多了一層薄薄的膜。
興許是因為即墨觀察的太過細致以至于那只蟻異獸有所察覺。它竟然在有意識地避開他的爪子。與此同時,即墨感覺身體一輕。原本壓在他身上的蟻異獸們竟然全都主動退開。
這時候即墨反倒不想放開他們了。反正他現(xiàn)在身形與蟻異獸們同等,混在蟻堆中也不扎眼。直接就抱著一只蟻異獸繼續(xù)探究。再一次細看,那層薄膜竟然不見了!
即墨確信自己沒有看錯。自他醒來后,雖然記憶有缺失,但發(fā)生過的事情都不會忘記。哪怕有時候會花些功夫,卻絕對不會忘記。
既然不可能是他這邊的問題,那么只可能是“那個膜”在躲!
即墨沒有去想對方為什么要躲這種問題。因為實在沒必要。除了怕被發(fā)現(xiàn)外,他想像不出還有什么時候理由。
當初那只蛟龍不就是因為被接觸到了靈魂,所以才會自爆嗎?假如這些膜也是一種生命體的話,那么應(yīng)該同膠龍一樣。
這么想著,即墨已經(jīng)找著了那塊龜縮在一角的膜,嘗試使用魂力攻擊。果然,那些膜同蛟龍壓根就不是一個級別的,根本不用他耗費多大力氣,便徹底被絞碎,而那只蟻異獸也徹底死亡。
即墨的這一動作不知道是戳中了那些蟻異獸的哪個點。先前明明悍不畏死的蟻異獸群,此時卻將他當成病毒般,本能地躲避著。很快他的周圍就清出一塊空地來。
這一番表現(xiàn),想要瞞住巨型車上的人,簡直不可能。
“組長!你快看!”
“天吶,外面這是發(fā)生了什么?”
車內(nèi)已經(jīng)安排好后事的人紛紛盯著面前的畫面張大嘴巴,不知道該說些啥。
“他……他身上好像還穿著一件……制服?”半響,阿銳才磕磕巴巴說了句。
“你沒看錯。”大勇艱難地接了句:“而且那個標記,我沒記錯的話,還是……七軍的。”
“都冷靜點!沒準這是七軍新研究出來的生化武器。他們那個洛之恒,不是最喜歡搞些生物研究嗎?”何宇終于開口說話,只是并沒有被營救的欣喜感。從他的語氣里不難聽出,他對洛之恒的印象并不算好。
周圍人似乎都明白這一點,也沒上趕著說話,最后你推我擠,終于還是將阿銳給推了出來。
“組長,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何宇看了他一眼,半響才說,“看看再說。如果真是洛之恒派過來的……他身在七軍,而面前這個家伙卻不知道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多久……”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這次他們所接受的任務(wù)雖然算不上最高等級,但也十分重要。否則不會派出一個組的人,而且出發(fā)前還經(jīng)由公子特別關(guān)照。按理說,七軍的人向來不被允許接觸他們,更不可能知道他們所運送的物品是什么,怎么會這么湊巧出現(xiàn)在這里。
偏偏七軍里還有洛之恒這么個例外,隔三差五就要要探口風?,F(xiàn)在這個身上帶著七軍標記的東西出現(xiàn)實在太可疑了,沒準就是他整的啥幺蛾子。
若真的跟他有關(guān),那對方的目的又是啥?何宇這邊還在腦補洛之恒的目的。即墨卻是破罐子破摔,直接逮著周圍的蟻異獸攻擊體內(nèi)的膜。
反正在巨車里呆過的即墨知道自己這下肯定暴露了,還不如放開手腳將這些異獸解決掉。早一點離開這毫無信號的地方,他也能早一些聯(lián)系上小尊者。
因為即墨的放開手腳,原本追著他到處跑的蟻異獸,現(xiàn)在完全是被他追著跑。于是,這場來的奇妙,去的更詭異的蟻異獸潮竟然就這么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