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愕然,道:“仲道此言何意?天下之勢不外乎董卓當道,況其他乎?”
衛(wèi)寧搖頭一笑,看著袁紹道:“本初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董卓那廝霍亂京師已在眼下,何言天下大勢?董卓亂京,掌稷代責,然人心無所向,各方勢力,或應天時、或從私欲,將分食于中原矣!”
袁紹醉意全消,不敢相信,耳中的這番話,竟然出自于先前這個剛及弱冠之年的青年口中。
袁紹也是立刻起身,對著衛(wèi)寧抱拳道:“仲道既已知此,不知以何計教吾?”
衛(wèi)寧看著袁紹那虔誠的雙眼,知道袁紹此時已經真正意識到自己的能力,不再向先前,完全是因為自己兄長的緣故。
衛(wèi)寧對于這樣歷史人物的關注十分受用,于是上前抱拳回道:“依寧所見,這雒陽,本初兄是不用待下去了!”
袁紹皺眉,衛(wèi)寧的意思是讓自己離開這雒陽,這與袁紹的意愿不符,況且自己現在已經是西園八校尉之首,若離開京師,無異于卷土重來,這讓袁紹內心不安。
“仲道此計恐怕不妥,袁紹也知這雒陽將亂,但是天子在此,袁紹必須恪守君臣之禮,此等時刻,袁紹當身侍君側,以正君威,何能棄官而去!此計袁紹無能為也!”
袁紹看著衛(wèi)寧,為難的搖了搖頭,認為衛(wèi)寧所言不和其心中所想。
衛(wèi)寧自然之道袁紹內心的顧慮,有的人身居高位之后,自己原先的雄心壯志往往已經消散殆盡,斷然沒有重頭再來的雄心了,眼前的袁紹雖然不說雄心消磨殆盡,但也已經消磨大半了。
衛(wèi)寧沒有多說,只是吟出一首后世皆知的杜牧的《題烏江亭》。
“勝敗兵家事不期,包羞忍恥是男兒。江東子弟多才俊,卷土重來未可知?!?br/>
但是,現在的東漢末年,可沒有什么杜牧的存在,這首詩自然是成了衛(wèi)寧的了,衛(wèi)寧對此也沒什么心理負擔,能用的東西,不用白不用,不用就是傻子呦。
“勝敗兵家事不期,卷土重來未可知。勝敗兵家常事不期,卷土重來未可知......”
袁紹聽到這一首詩之后,只覺得自己原先落滿灰塵的內心,仿佛經歷了一番洗禮,仿佛看到了以前那個雄心向上,不甘人后的袁本初。
“仲道一行話,令本初醍醐灌頂,此日恩情本初銘記于心!”袁紹對著衛(wèi)寧深深一禮,道。
衛(wèi)寧連忙上前,扶起袁紹,道:“本初兄豈不聞申生、重耳之事乎?申生在內而亡,重耳在外而安。何哉?”
袁紹聽了衛(wèi)寧的話,口中喃喃道:“我袁家四世三公,門生故吏便于天下,出了這雒陽,明日定然可期!”
衛(wèi)寧看著袁紹終于決定出走這雒陽,心中高興的同時,也再想自己這樣是不是縱虎歸山,給自己留有余患?
但是,這種想法,衛(wèi)寧腦海之中只是一閃而過,衛(wèi)寧并不認為自己幫袁紹是給自己找麻煩,再說,就算自己不告訴袁紹這計策,他日袁紹也會走上這條路。
再者,自己說了出來不僅可以搭上袁氏四世三公的名頭,讓袁紹承自己的人情,也知道袁紹自身真正的能力,對于袁紹有了更直接的了解。
兩全齊美,豈不樂哉?
于是,兩人各自開懷暢飲,袁紹一紓胸中悶氣,頓覺神清氣爽,許諾衛(wèi)寧,要在自己的叔父袁槐面前引見,這讓衛(wèi)寧只覺意外之喜天上來,心中更加高興。
于是,兩人暢飲,直至深夜。
......
第二天一早,衛(wèi)寧醒轉,只覺昨日太過放蕩,已然不知道昨天宴飲道何時,以至于一早頭痛異常。
洗漱之后,喝了管家端來的姜湯,極大的緩解了宿醉帶來的頭痛。
用過早膳,叫上徐晃,拿了昨天讓管家準備好的禮物,已然決定前往蔡邕蔡侍中的府上拜訪。
天色尚早,衛(wèi)寧并沒有打算騎馬而去,而是打算步行而去,再次熟悉熟悉這京師雒陽的布局。
于是,衛(wèi)寧帶著徐晃,兩人一前一后,徐晃在后面晃晃悠悠,愜意非常,而前面的衛(wèi)寧心中開始有些打鼓了。
雖說自己帶著自己父親的手書,請蔡邕做自己老師,但是,自己一家?guī)椭遣嚏咭呀浭遣恢蓝嗌倌昵暗氖虑榱?,都說人走茶涼,一二十年沒有交情的人,唐突上門,心中還是有些不安。
但是,衛(wèi)寧轉頭想到蔡邕歷史上死的那是極慘,無非是因為顧念董卓的提拔之恩,現在想來,那蔡邕定然不是忘恩負義之輩,心中也是釋然。
再者說,就算是蔡邕不愿意收下自己這個弟子又如何?
知人者智,知人者明,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
衛(wèi)寧覺得,依靠自己的能了,就算沒有蔡邕幫助自己,自己斷然也能闖出一番名頭。
若是蔡邕收了自己,那是再好不過了,大樹之下好乘涼嘛,況且,有了蔡邕這重關系,接觸那些上流士大夫也就有了渠道。
最后,衛(wèi)寧最忐忑的就是歷史上自己身體的那個妻子,蔡文姬。
現在的蔡文姬估計也就是二八年華,衛(wèi)寧心中不知道為何,心里對這蔡文姬好奇的緊,已然不知道自己內心究竟是個什么滋味了。
雒陽城,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衛(wèi)寧內心天人交戰(zhàn)之時,侍中蔡邕的府邸已然在望。
據衛(wèi)寧從管家那里得來的消息得知,雖然現在蔡邕什么手董卓器重,平日往來攀關系、送禮的那是不可勝數,但是,蔡邕對那些送來的禮物分毫不取,原路送回。
所以,盡管蔡邕擁有者這么一處大宅院,其實并沒有多少護衛(wèi)、婢女之類的家仆,有的只是一名老管家,幾名侍女、家丁而已。
看著府門緊閉的蔡府,衛(wèi)寧走上前去,扣響門前的門環(huán),然后站立一旁,等待著。
不多時,門后傳來腳步聲,隨著腳步聲傳來,蔡府府門也是緩緩打開,迎面出現的是一身粗布麻衣裝扮的老者。衛(wèi)寧猜測,這人應該是這蔡邕的管家無疑了。
“公子是?”老管家打量著面前的衛(wèi)寧,雙眼露出疑惑之色,并不認識眼前的青年。
衛(wèi)寧不敢托大,上前微微稽首,臉帶笑意道:“在下來衛(wèi)寧衛(wèi)仲道,今日來到京師,奉父親大人之命,特來拜見侍中大人!”
聽了衛(wèi)寧的話,老管家滿臉愕然,連忙回道:“衛(wèi)仲道?莫非公子是來自河東衛(wèi)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