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略顯蒼老的聲音并不洪亮,但卻無一遺漏的傳進廣場內(nèi)每一個人腦海中,而聽聞這道聲音后,廣場中的所有執(zhí)事、長老皆是不由自主的向著天空望去。
那里,一名灰袍老者定定的憑空而立,他的頭發(fā)半白,略顯渾濁的目光卻是透露著凌厲懾人的氣勢。
“王級強者!”廣場中的考核弟子并不認識這個老者是誰,但其御空而立的身形無疑說明這位老者,是一位王級強者??!
踏入王級,即使是在整個滄海帝國,都是最尖端的存在!
“恭迎副閣主?!?br/>
而所有荒閣正式弟子、執(zhí)事、長老拱手行禮的動作和恭敬至極的聲音無疑告訴了他們眼前老者的身份。
副閣主?
雷源心中凜然,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并沒有多嚴(yán)重的事情,卻是將副閣主這般的人物都引了出來。
雷源自嘲的一笑,他一個士級初期的外閣弟子,何德何能?
藍斷城眉頭深皺:“簡老,區(qū)區(qū)外閣弟子的考核,卻是將身為晶閣副閣主的你給引了出來,未免太興師動眾了吧?!?br/>
簡鴻是晶閣副閣主,其地位甚至比武閣副閣主還要高上幾分,在荒閣的地位與資歷,可以說僅次于荒閣閣主,在這滄海帝國都是絕對的大人物,如果他非要插手這件事,藍斷城毫無疑問無法阻攔。
老者略帶褶皺的臉頰輕笑著看向藍斷城,卻是沒有回應(yīng)藍斷城的話語,反而說道:“斷城,半年不見,你的氣息倒是愈加的收斂了,看來武閣不久后又要新增一位王座了。”
也不待藍斷城回答,老者凌厲的目光突然轉(zhuǎn)向雷源:“小子,你可知罪?”
雷源雙腿緊繃,隨后雙腿竟是不由自主的微微彎曲而下,僅僅一道隔空眼神,雷源就感覺渾身上下如被泰山壓頂,胸膛更是仿佛沉下巨石,連喘氣都變得困難無比。
雷源知道,老者并沒有施加任何源力,只是單純的將氣息威壓鎖定在了他身上。
不愧是被尊稱為王座的王級強者,僅僅是威壓,就如此恐怖了么?
不過,單單憑借氣勢,就想要讓我雷源乖乖屈服,也未免太瞧不起我了。
雷源雙拳緊握,指尖深深的嵌入肌膚之中,滲出隱隱的鮮紅血色,艱難的抬起頭來,一雙漆黑的眸子直視上方老者,聲音在巨大的威壓中變得有些嘶?。骸案遍w主,我何罪之有?”
“從頭至尾,我雷源未曾違反過任何規(guī)則,反而晶閣長老弟子萬單先是無故操縱云泥陣為難于我和柳小白,后是在我合規(guī)挑戰(zhàn)于他時違規(guī)使用三品晶陣!這些事情,在場的一些弟子和長老只要不是眼瞎皆可作證!”
“但你晶閣弟子,身為本次考核主考官的秦翔師兄,卻完全無視這些事實,僅僅因為萬單師兄受了一點小傷就欲廢除我的源力將我逐出荒閣!敢問副閣主,是晶閣之人向來如此囂張跋扈,還是荒閣的閣規(guī)就是如此呢,亦或者,晶閣之人根本就藐視荒閣閣規(guī)的存在?!”
在簡鴻副閣主的氣勢威壓下還能夠如此不卑不亢條理清晰的說出這般話語,而且隱隱中還帶著質(zhì)問的語氣,讓得后方的長老皆是微微一怔,三言兩語之間,就將晶閣弟子個人行為上升到整個晶閣無視荒閣閣規(guī)的地步。
這些年來,隨著晶閣地位的水漲船高,晶閣弟子也的確愈發(fā)的囂張跋扈,時有做出違反閣規(guī)的霸道之舉,他們這些長老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但如果說整個晶閣都敢藐視荒閣閣規(guī),那卻是萬萬不敢的。
開玩笑,那不是明目張膽的想要造反了么,他晶閣雖強,但如果真的站在整個荒閣的對立面去,再強也得完蛋!
一些武閣的長老眼前微微發(fā)亮,這些年來他們可沒少受晶閣的氣,卻是從來不敢當(dāng)著晶閣副閣主的面前說出這些話,想不到眼前這個突然冒出的不過士級初期的小子,卻是狠狠的為他們出了一口氣。
雷源自然是不會想到,自己這一舉動,無意間獲得了武閣的好感。
簡鴻蒼老的臉上古井無波,面無表情的道:“晶閣是荒閣的一部分,自然不會藐視荒閣閣規(guī),萬單公報私仇做出這些事情,自然會按照閣規(guī)受到應(yīng)有的處罰,不過小子,除了生死比斗,荒閣內(nèi)還有一條不成文的規(guī)定,那就是不能夠傷害對方性命,當(dāng)然,萬單雖然看似傷得不輕,但的確還算不上重傷,看來你小子的確還知道幾分輕重?!?br/>
雷源余光瞥了一眼已經(jīng)被幾名弟子扶著站起來的萬單,他雖然臉腫的像一只豬頭,但其實并沒有生命之威,事實上,局部覺醒爆骨狀態(tài)的雷源,可以輕而易舉要了本身實力不過士級圓滿的萬單,但他不僅沒有下殺手,還讓萬單釋放出了所有人都注意到的三品萬劍殺陣,目的就是給自己留一條后路。
“不過”簡鴻話語突然一轉(zhuǎn),“對于晶閣的晶陣師弟子而言,無論切磋多么激烈,都不能廢其雙手,因為對于晶陣師而言,最重要的不是武器,而是勾勒晶陣的雙手,哪怕是后續(xù)能夠修復(fù),也會嚴(yán)重影響晶陣師勾勒晶陣的造詣?!?br/>
“而你,不僅僅斷了萬單雙手,還徹底廢了他雙手之中的源脈,也就是說,他這雙手是徹底的廢了,而我晶閣,也徹底損失了一名三品晶陣師,而這名三品晶陣師在幾十年后,或許還能夠踏入四品之境?!?br/>
“雷源,”簡鴻的聲音突然凌厲了起來,“你可知道,我晶閣培養(yǎng)一名三品晶陣師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與資源,而損失一名能夠進階四品的晶陣師,對于整個荒閣,又是多么大的損失!”
藍斷城大驚失色,連忙轉(zhuǎn)身問道:“小子,你把萬單的手給徹底廢了?!你怎么這么魯莽,三品晶陣師,即使對于荒閣來說,都是一種稀缺資源!”
看著藍斷城驟變的臉色,雷源心中一個咯噔,知道自己還是算漏了什么,他一早就發(fā)現(xiàn)晶閣在荒閣內(nèi)的地位有些畸形的過高,而這也必然會引起其他兩閣長老心中的不滿,他之所以敢對萬單下狠手、敢和親傳弟子秦翔正面對峙,就是自信能夠借助這一點將晶閣拉到整個荒閣其余長老的對立面。
而廢掉萬單的雙手,那只不過是為柳小白和藍漓洛取回一點利息,卻是沒有想到爆骨狀態(tài)下,他雙手的力量竟然連同萬單體內(nèi)的源脈一起給廢了。
“什么?我雙手內(nèi)的源脈被廢了,雷源,我要殺了你!”萬單突然咆哮起來,如果不是幾名弟子將他拉住估計已經(jīng)向雷源撲了過來,他本以為雙手只是骨骼盡碎,以晶閣的資源想要徹底修復(fù)好并不太難,但如果雙手內(nèi)的源脈都被廢了,那就意味著他的晶陣師生涯,徹底的完了!
“小子,你現(xiàn)在還覺得,你何罪之有嗎?”天空上,簡鴻淡淡的將雷源的話語還給了他。
雷源眉頭緊皺,苦笑了一聲,命神星上誰都知道,晶陣師不僅是最賺錢的職業(yè),也是最燒錢的職業(yè),培養(yǎng)出一名三品晶陣師,想要花費的代價,可是尋常源者所難以想象的。
不然先前在清荷城,琉璃分會的會長也不會對他這個假冒的三品晶陣師如此的恭敬了。
“小子,你的這個罪名,不說廢掉你的源力將你逐出荒閣,老夫甚至能夠當(dāng)場擊殺于你。”簡鴻冷笑道,擺了擺手,“翔兒,動手吧?!?br/>
正在秦翔指揮著執(zhí)法隊動手時,廣場內(nèi),卻是突然再次傳來一道聲音:“咳咳,我說今天演武廣場內(nèi)怎么這么熱鬧,將簡副閣主都吸引過來了,原來是發(fā)生了這么一場好戲,如果不是我來的早,恐怕就錯過這場難得的好戲了?!?br/>
這道聲音很淡、很輕,甚至沒有傳出多遠就變得模糊起來,遠沒有簡鴻話語那般能夠輕易的滲入他人腦海。
雷源順著這略顯模糊的話語望去,發(fā)現(xiàn)那廣場后方的觀戰(zhàn)席位上,竟是不知何時坐上了一個儒雅的中年男子,男子一身白色長袍,眉宇之間閃爍著淡淡的鋒芒。
遠看上去,中年男子的身形似乎有些病態(tài)的不協(xié)調(diào),卻又似乎夾帶著凌厲的威嚴(yán)。
他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雷源心中突然冒出這個問題,先前的他一直都有在留意長老席位,卻從來沒有注意到這個中年男子的出現(xiàn)。
雷源思索之間,卻是發(fā)現(xiàn)場內(nèi)所有的荒閣長老、執(zhí)事、弟子,甚至包括那漂浮在半空中的晶閣副閣主簡鴻都迅速的降落在地面,然后恭敬至極的對著中年男子的方向彎腰行禮:
“恭迎閣主。”
臥了個槽!雷源差點沒有跳起來,其他那些面色茫然的考核弟子在聽聞這整齊劃一的聲音后也是徹底呆住,一時之間,整個廣場內(nèi)變得鴉雀無聲。
這……這個看上去沒有任何氣勢、甚至隱隱間還有一些不協(xié)調(diào)病態(tài)的中年男子,竟然是荒閣的閣主?!
滄海帝國四大主宰宗門之一的掌舵者,整個滄海帝國最有權(quán)勢的五人之一,竟然就這般出現(xiàn)在了他們的面前?
天啊,這還是一場小小的外閣弟子考核測試么?怎么突然之間出現(xiàn)這么多的大佬!
等等!雷源目光突然一凝,這中年男子,怎么眉宇之間,有著些許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