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州城,賭坊門口。
沐瑤忽然停在了入口處,顧長歌和唐鈺兩人不約而同地朝她看去,滿是不解。
“我不進去了,我在外面等你們?!便瀣庉p輕說道。
唐鈺一怔,明白過來。想來也是,沐瑤師姐是一個女子,正大光明地進入賭坊不太好,而且容易引起周遭的人的注意。
萬一這里真的是七絕門的人的藏身之所,還容易打草驚蛇。
顧長歌似乎也顧慮到了這點,微微點了點頭,道:“也好,沐師妹,你就在這里等我們吧?!?br/>
“嗯?!?br/>
顧長歌和唐鈺兩人對視一眼,便躋身進了賭坊。
無論是顧長歌還是唐鈺,從小到大他們都是第一次進賭坊,這里面人滿為患,大大小小的賭桌不下十余桌,讓他們倆不禁吃了一驚,猶如兩個沒有見過世面的孩子。
“這該如何查起?”唐鈺見這家賭坊客人不少,熱熱鬧鬧的,完全不像是他們懷疑的那樣,當(dāng)下愣在那兒,朝大師兄問去。
顧長歌亦是不知如何下手,想了想,道:“我們先找到慕白他們吧?!?br/>
唐鈺點了點頭。
賭坊并不是很大,統(tǒng)共三大間,唐鈺和顧長歌全都找遍了,都沒有發(fā)現(xiàn)慕白他們的身影。
“難道他們已經(jīng)離開了賭坊了嗎?”顧長歌心下納悶起來,忽然他的余光落在了賭坊長廊后面的最后的一間用門簾隔開的小房間門口,滿臉的疑慮。
與此同時,唐鈺也將注意力集中在了這間小隔間里,只是門口有門簾擋著,他們無法看到里面是什么。
唐鈺上前一步,緩緩來到門簾旁,剛想要掀開門簾一瞧究竟,忽然背后響起一個大漢洪亮的聲音:“你們在干什么?”
“干什么?我們來這里,當(dāng)然是賭錢的啊,我們只是想看看這后面到底是賭什么的?!碧柒暤故欠磻?yīng)極快,隨機應(yīng)變答道。
那大漢面色不爽,道:“要賭錢,就去前面,這后面是賬房,哪能讓你進去?”
“原來是賬房啊,多謝告知。”唐鈺尋思著總不能當(dāng)著人家面硬闖,只好和顧長歌兩人裝模作樣地往回走。
那大漢見兩人離開,倒是沒有生疑。
唐鈺雖然在往回走,可是目光卻一直放在那大漢的身上,趁那個大漢不注意,唐鈺登時一掌劈去,將那大漢打暈了過去。
“咱們進去看看?!?br/>
顧長歌和唐鈺兩人立馬沖進了門簾后面的房間里,他們倆還沒看清房間里的是什么,便被房里的人一掌擊退出來。
唐鈺只覺得胸口火辣辣的疼,不過除了疼以外,倒沒有其他的妨礙。
門簾卷起,一個獨眼男子走了出來,他只有一只眼睛外露著,另一只眼睛被黑色的眼罩罩住。
可是單從他那唯一外露的眼睛里,唐鈺都能感受到凜冽的殺意,可怖而又凄人。
毫無疑問,這個人一定是七絕門的人。
“擅闖賬房,你們是什么人?”那獨眼龍叫道,“若說來賭錢的,來后面做什么?是不是成心來搗亂的?”
“我那三位師弟呢?你們七絕門到底還想做什么?”顧長歌縱身一起,朝獨眼龍質(zhì)問道。
獨眼龍微微抬頭,兩只大鼻孔呼呼出氣,瞪著眼前的唐鈺和顧長歌,道:“七絕門?我這是賭坊。還有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么人,我這里沒來過人,除了你們倆個?!?br/>
“大師兄,與他們說那么多廢話干什么?”唐鈺當(dāng)即祭起昆侖鏡打了過去,因為他知道與這些人說這些話,完全就是在浪費時間。
不用想他也知道這個獨眼龍一定是七絕門的人了,所以問與不問,已經(jīng)沒意義了。
那個獨眼龍一只眼睛注視著昆侖鏡,眼神之中掠過一絲懼意,只見昆侖鏡帶著青色的微芒,打在獨眼龍前來招架的胳膊上,瞬間便將獨眼龍擊退數(shù)步,撞倒在了墻上,隨即倒在地上。獨眼龍并未掙扎半分,就昏死了過去。
“原來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空架子?!碧柒暼滩蛔⊥虏垡宦?,望著地上一蹶不振的獨眼龍。
“我們還是先進去看看?!鳖欓L歌見獨眼龍已經(jīng)倒地,倒懶得自己動手了,于是喊了唐鈺一聲,便再度沖進了房間里。
可是房間里的情形卻令他們很意外,這房間不大,只擺著一座書柜和一副桌椅,其他的便是書柜上擺放著的賬簿之類的書本。
“奇怪。”顧長歌納悶起來,難道那個獨眼龍真的只是賭坊的人嗎?
難道自己理解錯了?
“大師兄,你快過來?!鳖欓L歌正思慮間,忽然聽得唐鈺一聲叫喊,便連忙跟了上來,只見唐鈺輕輕扭轉(zhuǎn)書柜上的一本書,書柜下面竟然憑空出現(xiàn)了一個暗道,直通地下。
方才唐鈺四處搜索之際,翻了翻書柜上的書,可是卻獨獨這一本書無論如何都拿不動,于是他才懷疑起來,就發(fā)現(xiàn)了這個暗道。
走進暗道里,是漫長的階梯,向下蔓延開去,仿佛直通地底。
階梯兩邊每隔五十步便點著一盞千年燈,可是盡管如此,暗道里還是顯得昏暗無比。
走到了階梯的盡頭,也就到了暗道的最底下。唐鈺忽然覺得這暗道里卻有著陣陣陰風(fēng),刮過他的身體。
可是這明明是一個幽閉的環(huán)境里啊。
黑暗之中,那陣陰風(fēng)讓他覺得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注視著自己,毛骨悚然。
顧長歌也覺察到了這一點,輕輕問道:“小師弟,你有沒有覺得有東西在看著我們?”
“大師兄,你也感覺到了嗎?看來這底下確實不簡單。”
唐鈺看著手中的昆侖鏡,忽然靈光一閃,當(dāng)即祭起昆侖鏡,輕撫鏡面,昆侖鏡便射出一道亮光,比那些燭燈還要明亮。
顧長歌見唐鈺竟然想到用昆侖鏡來照明,不禁莞爾一笑。
唐鈺將昆侖鏡朝四周照去,這一照,卻將他嚇了個魂飛九天,渾身膽顫。
昆侖鏡的亮光照射處,只見一個巨大的囚籠赫然立在那兒,而囚籠里,竟是許許多多的尸魔,約莫有二十多只。
每一個尸魔都在張著血盆大口,露出兩顆鋒利的獠牙,瞪著唐鈺他們。
若沒有囚籠的束縛,只怕此刻這些尸魔就要撲過來了。
唐鈺倒吸一口冷氣,朝顧長歌望去,只見顧長歌說道:“原來這里便是七絕門的隱匿地,想來這些尸魔便是他們用來晚上放出去危害城中百姓的?!?br/>
“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唐鈺問道。
“這些尸魔決不能放出去,我們就在這里解決他們?!鳖欓L歌說罷,默念口訣,龍邪劍從劍鞘中瞬間飛出,橫在了他的身旁。
正當(dāng)顧長歌準(zhǔn)備施法解決這些尸魔時,忽然囚籠旁傳來一聲怒吼,似是什么猛獸被他們給吵醒了。
唐鈺將昆侖鏡照去,只見一個龐然大物出現(xiàn)在他們的面前,那血盆大口,比尸魔的不知大了多少倍。
那是一個四腳的巨獸,奇丑無比的臉上居然還長著一副觸角。
“竟然有這種東西藏在渝州城的地下?!鳖欓L歌渾然一驚,道。
此時,那只巨獸起身撲了過來,顧長歌揮起龍邪劍便朝巨獸身上打去,同時朝唐鈺叫道:“小師弟,你先將那些尸魔全部消滅,不能讓他們被放出去?!?br/>
唐鈺驚起,操控著昆侖鏡,一道巨大的光芒照射在那些尸魔身上,唐鈺手中掐訣,口中法訣默念不斷。
他的額頭出現(xiàn)了豆大的汗粒,這樣持續(xù)地輸出靈力,顯然耗費了他許多的修為。
只聽一陣慘叫,囚籠里的尸魔在昆侖鏡巨大的光芒之下,全部化為了血水。整個囚籠,煥然一空。
唐鈺心中不覺一驚,他遠沒有想到自己剛才施法竟然能讓昆侖鏡發(fā)出如此巨大的威力,一如之前六堂比試時超出他的想象。
這時,唐鈺才發(fā)現(xiàn),在囚籠的后面,竟然有著一面鏡子,一個看起來極為普通的鏡子。
正是因為普通,唐鈺才愈發(fā)奇怪,這樣的地方怎么會有一面普通的鏡子?
他緩慢地走上去,想要看個究竟。
另一邊,顧長歌與那巨大的魔獸廝斗,這地下的空間本就過于狹小,幾番施法下來,顧長歌將那魔獸撞擊在頂上,一聲巨大的轟鳴聲響起,巨獸竟是從暗道里一飛沖天,鉆出了地面,飛到半空之中,又轟然墜地。
整個賭坊瞬間坍塌,許多來不及逃開的人都被壓在了廢墟之中。一時之間,賭坊四周的百姓全部一哄而散,嚇得連連逃命。
沐瑤眼見這突如其來的情形,連忙沖了過去,卻聽正在與巨獸廝斗的顧長歌叫道:“沐瑤,快去下面看看,小師弟還在里面。”
“好。”沐瑤見顧長歌對付這巨獸并未占下風(fēng),心里稍定,扒開暗道入口進去尋找唐鈺。
身旁轟然的倒塌聲絲毫沒有影響唐鈺對這面鏡子的注意力。當(dāng)他站在鏡子面前時,這面奇異的鏡子竟然綻放著微弱的光芒。
慢慢地,鏡子的光芒越來越甚,逐漸變得強烈起來。好奇之下,唐鈺自然地伸出一只手,朝鏡子摸去。
忽然,他的那一只手被吸附到了鏡面上,唐鈺只覺得瞬間有一種極為強大的吸引力將他往鏡子中拖拽。
即使唐鈺再念多少遍的口訣,另一只手再怎么掐訣,他依舊無法使自己身定,漸漸地,他被這面不知名的鏡子拖進了半個身子。
此刻唐鈺只剩下驚愕,不,已經(jīng)是驚恐了,難道自己就要被這個鏡子給吞噬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