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仙盟的老相師走后,郝志和思雨在客棧里吃了些東西,正準(zhǔn)備離開,就見三個穿著像是商人的中年人走近客棧,帶頭的那人腰間別了一把長刀,頭發(fā)禿了了大片,進(jìn)門就囔開了:“李大娘!李大娘?”
“來咯,來咯喲!”柜臺后面的簾子被撈了起來,躥出一個抄著口音,約莫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婦女,正是這花香客棧的掌柜,村里人稱“李大娘”。
見到柜臺前站著的三人,李大娘立刻換上一副笑臉:“喲,這不是楊老板嗎?這又親自來鷺緣山進(jìn)香料呢?小李子,趕緊帶三位老板去二樓上房。”
這楊老板是離鷺緣村不遠(yuǎn)一個小鎮(zhèn)上經(jīng)營香料生意的大老板,因為年輕時跟著武師學(xué)過些功夫,因此平時跑商進(jìn)貨也懶得請保鏢武師,一直都是親力親為,后面跟著的二人,一個是他的親弟弟,一個是做香料生意的合伙人。這三人每個月都會到鷺緣村一兩次,倒也是花香客棧的常客了。
李大娘話音剛落,樓梯口年紀(jì)輕輕,約莫十三四歲的小堂倌立刻迎了上來,就要將楊老板三人往二樓引。
“先等等!”楊老板抬手指了指門外:“我們剛進(jìn)來的時候又看到那老酒鬼躺在門前,李大娘你就不怕他耽誤你家客棧的生意嗎?”
說到門外那老酒鬼,李大娘連嘆好幾口氣:“唉,楊老板啊,你是不知道,這都怪我家的小李子宅心仁厚,見那老酒鬼可憐就賞了他一口飯吃,拿了一瓶客人喝剩下的酒給他,沒想到他從此就賴上這里了,這不,整整三個月的時間,像是做工一樣,每天準(zhǔn)時準(zhǔn)點的到門口來討酒喝!”
楊老板皺了皺眉,隨即問道:“若李大娘不介意,不如讓老夫出手替你解決這麻煩?”
說完,看向李大娘等她做出決定。
雖然那老酒鬼并未給花香客棧添什么麻煩,但成天躺在大門位置,加上作為一個乞丐身上自然有些異味,或多或少也影響了花香客棧的生意。李大娘孤兒寡母帶著小李子在鷺緣山開店已是不宜,也怕惹上麻煩就沒有去理會那老酒鬼乞丐,若要說她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
這會兒一聽楊老板有出手幫忙的打算,心里頓時樂開了花:“真的?那,那就太感謝楊老板了!”
旁邊的小李子一臉不忍:“娘,那老酒鬼著實可憐,我們……”
“閉嘴!”李大娘臉色不善的喝道:“要不你小子惹回來的麻煩,這會兒能勞得楊老板出手嗎?還不趕緊好好謝過楊老板!”
“是……”小李子嘆口氣,不再說話。
楊老板朝身后的二人點點頭,向李大娘道:“李大娘,這事兒就放心交給老夫。”
說著,三人就一同走出花香客棧,沒多久,門口位置就傳來一陣嘈雜聲。
郝志捻起一顆花生米扔進(jìn)嘴里,搖頭嘆息:“可惜了。”
思雨好奇道:“師尊?什么可惜了?”
“可惜了一段仙緣?!?br/>
“?。俊彼加晟跏遣唤?。
郝志笑道:“你難道沒有感受到在這鷺緣村里,除了你我二人的靈氣外,還有一個不同的靈氣感應(yīng)嗎?”
“呃……我沒有太在意也!”思雨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雖然郝志總是教導(dǎo)她出門在外,一定要注意感受周圍的靈氣變化,防止有不懷好意的修士偷襲,但每次出門都有郝志在旁,思雨都會覺得很安心,很容易就忘記了這些細(xì)節(jié),這會兒郝志一提醒,她外放靈氣感應(yīng)了一下,果然在這鷺緣村里發(fā)現(xiàn)了另一名修士的靈氣,并且就在花香客棧附近。
思雨立馬就明白了郝志的意思:“師尊,你是說他們說的那個老酒鬼,就是那靈氣的主人,是,是一名修士?”
郝志點點頭。
“可……可一個修士再怎么也不會淪為乞丐吧?竟然還要乞討?”
郝志笑笑:“對啊,修士何等身份,在這大趙國內(nèi)玄泉境修士都相當(dāng)于一名六七品官員,而這靈氣的主人分明至少是玄湖境以上,以一個一品大官的身份,竟然會選擇乞討,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萬一……別人不喜歡繁文縟節(jié),就喜歡逍遙自在呢?”
郝志搖頭:“那他為什么別的地方不去,就只在這花香客棧乞討?”
“哎呀!”思雨跺跺腳:“人家沒師尊你聰明,師尊你別賣關(guān)子,趕緊解釋給我聽啦!每次都這樣,講故事也是,總要吊人家胃口!”
“剛才老板娘說老酒鬼來這里已經(jīng)3個月時間,每天按時按點來乞討,說明花香客棧有他感興趣的東西或者……人。那李大娘姿色一般,年紀(jì)偏大,顯然不太可能是為了她。其次,這里的環(huán)境你我二人一感應(yīng)便知,靈氣稀薄并不是什么福地,也沒有靈器靈藥之類的靈氣感性,顯然對‘物’也不太可能。第三,那年紀(jì)輕輕的小堂倌,雖不是什么天賦異稟之人,卻擁有十分難得的金靈根,若我沒看錯,還是比較稀少的金木雙系靈根……所以……”
說到這里,郝志不用多說,思雨已經(jīng)猜出來,那老酒鬼想來就是看中了小堂倌金木雙系靈根,有意收徒,所以這3個月才不斷的跑來花香客棧。一個至少是玄湖境的修士到這里來“乞討”,說白了還是沖著小李子,無非就是偶然路過這里,無意中發(fā)現(xiàn)小李子資質(zhì)過人,天賦異秉,有心收徒,故此借酒試探小李子心性,看是否值得自己將其收為徒弟。
可這小李子雖然有金木靈根,擁有修煉天賦,可個性懦弱,即便是認(rèn)為對的事情,卻只是因為母親的喝斷便打消了念頭。當(dāng)然,對一對孤兒寡母來說開客棧討生活本已不宜,也不太可能“隨意”救濟乞丐難民。所以與其說是小李子自己斷送了仙緣,還不如說是被自己的母親無意之舉斷送了。
思雨為難:“不過……就這樣就斷送了仙緣,好可惜啊……”
“既然能堅持3個月,恐怕對這小堂倌還算滿意,想來也不會這么容易放棄,肯定還要考察一番。就算收徒失敗了,這不還有我么?”郝志嘿嘿一笑,他本來并不知道這客棧的小堂倌竟然擁有靈根,是在發(fā)現(xiàn)門外的老酒鬼是個修士,并且推斷出他長期在花香客棧乞討定有所圖,這才開啟靈眼四處掃了掃,無意發(fā)現(xiàn)了小堂倌的潛力。
思雨嘟噥:“不就收個徒么?怎么還有這些個彎彎繞繞,不怕麻煩么?”
郝志捻起一顆花生扔進(jìn)嘴里:“寧缺毋濫?!?br/>
思雨撇撇嘴:“那我怎么覺得師尊一看到具有靈根的人,立刻就拿著入學(xué)通知書沖上去了?”
郝志立刻否認(rèn):“誰說的?不是中品以上靈根,我都是直接忽略的?!?br/>
“那鷺仙觀小道童也是?”
“你沒發(fā)現(xiàn)?”
“……師尊你知道人家不喜歡開著靈眼東瞧西瞧,看到靈氣也就罷了,萬一看到些臟東西……”
郝志無語:“乖徒兒,你好歹是個修士……”
“修士就不能怕臟東西啦?還有修士怕蟑螂呢,我就不怕蟑螂!”思雨說著,自信的挺直了身體,仿佛在說什么很光榮的事跡一般。
“敗給你了?!?br/>
“師尊是想收那堂倌做徒弟嗎?”
郝志點點頭。
作為一個立志(大概)打造靈界第一修真門派的一派之主(思雨:呵呵),郝志自然不會放過這么好的一根苗子,所以不僅沒有出言提醒李大娘,反而還在心里思索著如何讓外面的老酒鬼打消收徒的念頭。
用靈氣無法查出那老酒鬼的修為,看來修為應(yīng)該在我之上,應(yīng)該是玄海境……既然如此……嘿嘿……
郝志忽然想到一個好主意。
老頭不是想收徒嗎?
那就給他個更好的苗子,不就行了嗎?
就在郝志思考間,客棧門外的動靜小了一些,那楊老板和自己的兩個兄弟進(jìn)來,一邊拍著身上的塵土,一邊道:“李大娘,那老酒鬼段時間內(nèi)肯定不會再來了!老夫也放了話,若再敢到這來鬧事,老夫定要卸了他的雙腿?!?br/>
李大娘感動的熱淚盈眶,心想人家楊老板是何等身份,竟然愿意出手幫忙,當(dāng)即連連作揖:“多謝楊老板,真是多謝楊老板了!”
不遠(yuǎn)處的郝志癟癟嘴,一個小小的武師去卸修士的腿,不被一掌拍成渣渣就燒了八輩子高香了!再者,無事獻(xiàn)殷勤非奸即盜,一個精明的生意人,難不成還真因為在這里住過幾次,就出手幫做一些掉身價的事?一個大老板會對一個老酒鬼乞丐動手,這里面沒貓膩就怪了!
可這客棧之中郝志又想不到會有什么能讓那楊老板感興趣,頓時也對這楊老板的動機起了疑心,如果沒什么不軌的企圖也就算了,若是有的話,倒是可以借機刷刷李大娘的好感度,說不定對自己搶徒弟還能有所幫助。
“乖徒兒,今兒我們不走了,就住在這里?!焙轮竞鋈恍Φ?。
“哦?!彼加瓴唤獾狞c點頭,之前師尊不是還在說要早些離開鷺緣村,趕去鳴鹿崖狙擊羅剎門左長老嗎?怎么這一會兒就變卦了……
“不過……回房之前,你需要做件事……來來來,為師給你上一課,課程名就叫――一個演員的自我修養(yǎng)?!?br/>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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