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正生得很好看,連皺眉都那么好看, “怎么這么不小心!以后這些事,你便不要做了,只好好照顧自己便是了!”
記得她剛下山時,第一個遇見的人就是張正,當時他正進京趕考,偏偏在途中遇見了劫匪,差點喪了命。
當時她看見了傷得很重的他之后,立刻就救了他,連照顧了他幾個月后,就有了感情。師父告訴過她,此次歷練,情愛也是必經之路,她很想知道,人間的情愛究竟是什么,竟然讓這么多的仙友甘愿放棄修行。
于是,她成了他妻,平淡過了一年,張正也為了照顧她這個不會自理生活的笨丫頭,放棄了考取功名。
現(xiàn)在想來,與他的點滴,竟然是這么的可貴,竟然讓她割舍不了。
許久,她才試探地開了口,“夫君,我,有身孕了!”
張正似乎被她突然的這句話驚呆了,幫她擦藥的手停了一下,才又繼續(xù)擦,只是,臉上似乎多了一份沉重,說,“是嗎?那很好,我們竟然有孩子了!”
張正始終不會對她說謊,他皺起的眉頭分明是有心事,雖然她不知道,為什么他的臉上除了喜悅,竟然更多的是憂愁!這份憂傷,不應該只有她才會有嗎?
想著,她收回了手,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說道,“我,我不知道夫君想不想要這個孩子!可是,我喜歡小孩子,所以,我想要生下來,我們一起照顧他們好嗎?”
突然,張正的目光仿佛放出了光一般的高興,激動地拉住了她的肩,激動地說道,“沅兒,你剛才說什么?再說一遍!你想要生下這個孩子?”
雖然有些吃驚,但是,她還是再說了一遍,“我想要這個孩子,它是老天爺送給我們的禮物!”
是的,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要這個孩子,應該說,她要這個家,有夫君,有孩子。
她要和夫君生生世世在一起,還有,孩子。
張正激動地抱住了她,又想起了她的手還受著傷,于是,立刻又放開了她,連連說著,“對不起,對不起沅兒,我有沒有弄傷你???”
這一次,倒是她高興得哭了,張正看見她的眼淚,嚇了一跳,輕輕為她拭去眼淚,問道,“怎么了?真的很疼嗎?”
她連連點了點頭,說,“是很疼,是心疼,剛才,我以為你不想要這個孩子!”
“傻瓜!我怎么會不想要呢?我是怕你不想要它!”
張正的話說得很輕,幾乎是淹沒在他抱著她的懷里。她聽著,卻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怎么會不想要呢?
這樣的日子雖然平淡,卻似乎過得很幸福,她幾乎是被張正照顧得太好了,幾個月里都沒有什么事情做。
張正不僅包做了家里所有的話,一次,她走進織坊,竟然看見了張正在笨笨的學著織錦!看見她走了過來,立刻一臉羞澀地站了起來,說自己只是擔心她太累了,不過,她卻越發(fā)覺得張正的好了。
“夫君,等到孩子出生了,我們便在這里種上一片花??珊??”
一日,張正扶著她走出了家門賞風景,青云山風景很美,卻多是青樹,唯獨很少見花,這倒是一種遺憾。
張正看著她隆起的肚子說道,“何必等到這個小家伙出世呢!你若是喜歡,明兒我便去尋一些花種,為你種上,待到生子過后,你必是要在屋里躺上些時日的,到時,等你再出來,便是一番美景了!”
聽罷,她微微一笑,張正一向都很寵溺她的。
只是,她還能等到那個時候嗎?
想著,她憂慮地看了一下天空,要變天了嗎?師父他,知道了嗎?
夜晚的雷聲來得驚恐,她一晚上都睡不好覺,嚇醒了好幾次,每一次,張正都會抱住了她,跟她說沒事,沒事的。不知道為什么,在他的懷里,她竟然感覺那么安寧,不再害怕。
只是,她不知道這一晚張正有沒有睡,每一次她醒來,他總能馬上抱住她......
這樣的情緒一直留在第二天,剛好是張正離家尋找花種的時辰,她意外摔倒,正是要生子的時辰。
看見白色裙子下面的血時,她第一次慌亂,不知所措中,她顧不得其他,只是用靈力護住了肚子里的孩子,看來一眼門外,想必是等不到張正回來了,于是,她連忙上了床,用仙法生子。
雖然她知道,這樣暴露了仙氣,仙家很快就會知道這里有仙人的,甚至仙靈堡的人都能找到這里來,可是,為了孩子,她也顧不得其他了。
虛弱中,她微微動唇,虛寒直流,“夫君,你,在哪兒?”
突然,門外傳來了聲音......
束婧沅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是那么的無助,那么的需要夫君的陪伴。
從前,她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自從師父把她帶回了仙靈堡之后,她唯一的依靠便是師父,第一次,張正是除了她師父以外的第二個她依賴的人。
生子之痛令她痛不欲生,但是,當看見兩個小小的團子出現(xiàn)時,她感受到了凡人為人母的快樂。
可是,她心里更多的,是憂愁。
她用盡全身力氣走了出去,生子已經讓她的靈力暫時喪失了,可是,她擔心的事情,只怕已經發(fā)生了。
門外,一位白衣公子正站在張正的面前,而張正卻是已經滿身是血,白衣公子帶著仙氣,似乎與外面之景格格不入,只是他臉上的那份嚴肅,卻是她看了幾千年的。
束婧沅看見張正受傷,心里一痛,表情有些抽搐地跪了下來,微動唇說道,“師,師父,沅兒求你,放過夫君!”
蚩垣看著她這幅模樣,眉頭輕皺,他親手培養(yǎng)出來的徒兒,他原本以為她將來便是仙靈堡的第二個帝尊,可是,如今為了情愛竟然把自己弄得這幅模樣!
心疼她比失落更多。
“沅兒,回頭是岸!”
束婧沅握緊了自己的衣角,堅定地說,“沅兒已經沒有回頭的余地了,沅兒愛上了夫君,沅兒想要留在人間,沅兒不要修仙了!師父,求你成全!”
說著,她用力磕著頭,額頭流出了鮮血,很疼,但是,為了張正,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