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屋里的人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低。夏雪宜聽到女子的笑聲。睜開眼睛偷偷瞥了一眼。見穆娥掙脫男子的懷抱。又羞又急賭氣扭轉(zhuǎn)了身子??墒敲嫔暇p紅。心里分明是歡喜的。
是啊。天下哪個女子聽到男人這樣的話語不會動心。只可惜……她為穆娥感到揪心。這個男子生得一副好相貌。卻沒有大丈夫的勇氣。又看穆娥笑起來很是清麗溫婉。如清風拂面。讓人感覺很舒服。真希望這女子能永遠保持這種笑容。
“吱”一聲。一男子推門而入。“賤人。不守婦道?!?br/>
穆娥一愣。她身旁的男子忙轉(zhuǎn)身想從窗戶跳出去逃走。夏雪宜頓了頓才看清。這不正是那位侯公子嗎。月光在他身后投下一個頎長的影子。
“南庭煙??炜础K瞎珰⒒貋砹??!毕难┮顺读讼驴煲雺舻哪贤?。手指向下面戳了戳。南庭煙淡淡瞟她一眼。懵懂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順著她的意思低下頭去看。
穆娥眼中俱是迷茫和驚慌。含著淚一頭向屏風撞過去。
她的相好一把攔住她。“阿娥。你這是做什么?!?br/>
侯天明輕巧一笑。眸中冷冽幽光直刺他們二人:“好一個貞潔烈婦。別損了我侯府的家具。要死……后面的地方寬敞著呢。”
穆娥忙三步跪在相公身前。帶著哭腔求道:“相公。妾身知錯了。都是妾身的錯。你放他走吧。你要怎么處置我。我都愿意。”
侯天明冷冷一哼。“.果然情深意重?!辟咳挥中α似饋?。只看得人毛骨悚然:“你在家中偷漢子。罔顧侯府的臉面。我必將你們這對奸夫**壓到順天府。讓整個紫禁城的百姓都看看張元瑯下的什么種。”
穆娥“哇”一聲哭了出來。又怕驚醒府上下人。只能抽抽噎噎?!拔覍Σ黄鸷陜骸?br/>
侯天明怒喝:“無恥**做出這等丑事。還提宏兒。”
穆娥的相好應(yīng)該是沒有逃出去。悻悻地站在侯天明面前叫囂。
“你不愛她。何不給她自由。成全了我們?!?br/>
侯天明不假思索道:“如何成全。容你們?nèi)杖赵谶@行茍且之事。若是真心。你大大方方將穆娥娶回去啊。”
聽到這里覺得這個侯天明說不定真是燕貴妃要找之人。單憑他說出的這句話有理有據(jù)。擲地有聲。不愧是個男子漢。想必那個什么相好的。真是齷齪之流。白瞎了穆娥這個人了。
侯天明緩緩向穆娥走了過去。穆娥滿臉驚恐。連連退了兩步?!叭羰菑堅樐苋莸孟滤K龝阎ゼ奕胛蚁Ц:罡?”
穆娥聽夫君道出這些過往悲不自禁。垂淚委地。
那個男子略一遲疑。拉住穆娥的手追問道:“阿娥。你為我生了孩子。宏兒。宏兒是我的孩子?!?br/>
穆娥點點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哀哀的哭聲格外令人心痛。
侯天明因是痛心疾首。仍然倔強道:“我沒有殺了她。她還有臉活在這個世上。你要跪下來謝我才是?!?br/>
那個男子終于垂淚:“阿娥。你有了身孕怎么不告訴我。我一直以為宏兒是你跟他的……”
穆娥將多年來的種種委屈。在此時化作兩行清淚。哽咽道:“告訴你有什么用。宏兒很乖。公爹很疼他。我為什么要破壞宏兒的快樂。”迤邐走到窗前。目光投向一處。紗窗隔斷的微光。但依稀能聽到孩兒叫“娘”的聲音。
那一處該是宏兒的臥房。孩子醒了。叫了額娘一聲。又被乳母哄著入睡了。
穆娥眼中隱有淚光?!澳且蝗?。宏兒告訴我。他最喜歡的人是爺爺。因為爺爺最愛他。然后是相公。因為阿瑪是京城四大才子之首?!毖壑幸粺?。一滴淚又墜下。忙用帕子拭了拭眼角。“你走吧。不要再來了。你不要我。只要宏兒健康的成長。他高興。我守一輩子活寡也沒關(guān)系?!?br/>
那男子一怔。不免吃驚:“我對不起你??晌也荒軟]有你。如今知道我們還有宏兒。我更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br/>
穆娥絕望地睨了一眼方才狠心剪斷的秋海棠。強撐起笑容道:“花死了。還能活嗎。你說這些有什么用?!币皇箘艑⒛悄凶酉蛑幋巴屏艘话选!澳阕甙 !?br/>
她又跪在地上哀求起侯天明?!拔也回憹崱D愦蛩牢野?。求求你告訴宏兒我是病死的。不要讓宏兒恨我?!?br/>
燈火搖曳。穆娥的身影那樣消瘦。室內(nèi)籠罩在一片暗色中。讓人壓抑地喘不過氣來。
一彎下弦月照著窗。月華稀稀疏疏地撒了一地。燭火一盞一盞明滅不定。紅淚一滴滴落在燭臺之上。凝成一汪鮮血。侯天明略頓一頓。怔怔望著窗外因秋風起吹落的一地梧桐葉。片刻淡淡道:“打死你。臟了我的手。”
那男子一時微愣。隨即道:“只要侯公子袒護我妻兒一世。我張建飛可以以一物相贈。來抵償你的損失?!?br/>
侯天明凄然一笑:“袒護一世。真是蹊蹺。不妨說來聽聽。若不順意。張公子今晚就可為妻兒送終。也算盡了為夫為父的職責?!?br/>
穆娥聽了侯天明的話嚇得魂飛魄散。面如土色。渾身癱軟在地上。半晌才大哭起來。死死抓著夫君的袍角不放??藓暗溃骸疤幩牢野伞7帕撕陜?。宏兒他……他心里最歡喜的就是你這個爹爹啊?!彼f愈是激憤。雙眼牢牢凝著他。
聞得此言。侯天明本來厭惡鄙棄的眼神驟然一軟。他對穆娥沒有一絲真情。這些年穆娥孝敬公爹。打理府上諸事。盡心盡力。
當年娶她進門。不是被迫。而是憐惜她一個弱質(zhì)女流被張元瑯父子欺辱。一顆俠義心腸收留了他們母子。不過“俠義”二字實在太過沉重。尤其摯愛之人過世后。他如行尸走肉一般的活著。還沽名釣譽做什么。
愧疚、憐惜、殤痛。復雜難言。
良久。他悲慨道:“宏兒歡喜。你可知我歡喜嗎?!?br/>
“相公。你對穆娥有再造之德。穆娥對不起你。若是燕姑娘回來。妾身愿意做小。成全相公和燕姑娘的真心。穆娥只有感激相公。求你不要告訴宏兒真相。”
那男子聽了穆娥的哭訴。如遭雷擊:“阿娥。我對不起你。我……”他忽然陰鷙般地望向侯天明。正色道:“千年冰魄乃御賜之物。不知侯公子可否讓在下一觀呢?!?br/>
侯天明大驚。默默不語。半晌方道:“你……,御賜之物也是你能觀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