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聲充滿獨特韻律的音符,令在場所有人沉迷其間難以自拔,盤腿坐于爛泥之上的楊世軒,圣潔地像是一位道家真仙,正在為一群迷途的羊羔指引著前進的方向。
“……彼其所殉仁義也,則謂俗之君子;其所殉貨財也,則俗謂之小人。其殉一也,則有君子焉,有小人焉;若其殘生損xing,則盜跖亦伯夷已,又惡取君子小人于其間哉?”
不急不慢地將這篇道家經典誦念完畢,楊世軒面帶微笑,柔聲細語地說道:“世人逐利自古有之,然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你們是愿意做君子呢,還是做小人?貧道言盡于此,諸位且自行考量?!?br/>
說完這句話,楊世軒便從泥地上站了起來,面帶笑容地看著自己前方那近百名年齡從二十出頭到五六十歲不等的陽世之人,等待他們的決定。
楊世軒露著自信的笑容,從他決定這樣做開始,他就已經對結果有了較大的預測,很少有人能夠抗拒這種直達靈魂的jing醒!
先前楊世軒動口之時,還不往向西北方向鞠躬致禮,因為他所采取的方式,是一種傳承自斷天谷的催眠術!而經過楊世軒加入仙靈之力改變之后,這種技巧已經上升到了半法術的地步。
果然,就在楊世軒話音落下后片刻時間,人群當中就有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丟掉了手中的伸縮棍,滿臉愧se地說道:“多謝道長指點。”
有了第一個,自然就會帶動出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乃至更多!
制式的伸縮棍不斷落在泥地之中,前后不到半分鐘,就已經有七十多人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滿臉的愧疚之se。
楊世軒微笑著點了點頭,柔聲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都回去吧,記住今天貧道所說的話,利益與犧牲永遠存在著不同的結果,而你們在人生道路上的每一次選擇,都將直接影響到你們自己的一生!去吧……”
“多謝道長~!”這七十多個放下了武器的年輕人,陸陸續(xù)續(xù)轉身離開了白云觀,但實際上別看他們個個臉上都露著愧疚之se,可心里頭估計還鬧不清楚,自己究竟為什么會有愧疚的感覺?
單靠一篇道家經典就能感化他們?別開玩笑了……楊世軒之所以誦念這篇內容,是因為他本身能夠完整背誦下來的道家經典就屈指可數,真正發(fā)揮作用的不是這篇內容,而是楊世軒用來誦念這篇內容的聲音!
奇特的韻律背后,其實隱藏著許多奧秘,每一句話誦念出口的時候,語調的變化、仙靈之氣的增減,全都蘊含著一種能夠讓人反思自己過往,并因此產生莫大愧疚的神奇力量。
這些年輕人或因為一時貪念,或因為好逸惡勞的xing格,才會一時糊涂成為趙先亮一家人逞兇的幫手,此刻被楊世軒催眠之后,觸碰到了他們內心當中的那一份善良,或者說是道德底線,所以才會造成這樣神奇的結果。
當然,這種真相楊世軒是絕對不會告訴他們的,滿臉微笑目送著這些年輕人或步行或驅車離開了白云觀,楊世軒笑得像是一個得道高人,充滿了祥和與寬容,帶給人一種奇特的親近之感。
催眠術造成的影響,足足維持了三分多鐘,而難以被感化的趙先亮等人,卻在他們醒來之后,發(fā)現自己已經被五花大綁了起來……
陳啟德面露狂熱地,崇拜地看著楊世軒,而楊世軒則非常鎮(zhèn)定地捆好了最后一個年輕人,直起腰來說道:“你們這些人為滿足一己私yu,欺壓百姓、橫行鄉(xiāng)里,當真不可輕饒?。 ?br/>
原本還稱呼楊世軒為道友的陳啟德,這會兒卻畢恭畢敬地上前問道:“不知真人打算如何處置這些人?”
楊世軒瞥了一眼被自己用一只臭襪子塞住了嘴巴,滿臉漲紅、青筋暴起的趙先亮,云淡風輕地說道:“這罪魁禍首交給貧道處置,至于這些剩下的幫兇走狗,就交給水漲鄉(xiāng)的百姓們發(fā)落處置吧?!?br/>
聽到楊世軒的這句話,陳啟德臉上明顯露出了一抹驚疑之se,因為楊世軒所指的罪魁禍首,分明就是趙家當家做主的趙先亮?。?br/>
而引起陳啟德這番驚疑的原因,卻是楊世軒先前出現的時候,就曾說過自己只是偶然路過,如果只是路過的話,他又怎么可能會把矛頭直指趙先亮,并言之鑿鑿地說,趙先亮就是罪魁禍首?
這顯然不符合常理,更讓陳啟德有些摸不著頭腦了……楊世軒究竟從何而來,為何而來?趙先亮與他之間,又有著怎樣的瓜葛?
雖然當了一輩子的道士,但陳啟德的xing格向來比較直爽,此時遇到這樣的疑惑,他也是微微一愣后抱拳問道:“楊真人,敢問趙先亮與您……”
“并無瓜葛,亦無私怨?!睏钍儡幰灰婈悊⒌履樕下冻龅纳袂?,心中便已明白陳啟德在想些什么,當即便微微一笑,搖搖頭說道:“今ri之前,貧道甚至不認得趙先亮此人?!?br/>
“那……楊真人您為何要帶走趙先亮呢?”陳啟德愕然地望著楊世軒,遲疑著說道:“恕貧道直言,趙先亮他來頭不小,楊真人您……您恐怕還治不住他。”
“治不治得住,還得治了再說。”楊世軒灑然一笑,絲毫不將陳啟德的話放在心上,他抬手指了指被五花大綁、口不能言的趙先亮,臉上露著一抹神秘的笑容,“你當真以為,貧道只是簡單的路過嗎?”
“……”陳啟德有些不明所以,只得小心問道:“真人的意思是……”
“人在做,天在看,趙先亮作惡多端,早晚都是要遭報應的?!睏钍儡幬⑿Φ溃骸柏毜雷裱煲舛鴣?,趙氏一族必將受到應有的懲戒。”
“真人,您……”陳啟德渾身一震,滿臉不可思議地望向了楊世軒。
但楊世軒卻在他把話說出口之前,抬抬手制止了他已經到了嘴邊的話語,輕輕地搖頭道:“明白就好,無需點明其中的緣由,懂嗎?”
望著面se祥和,甚至帶有一絲絲寬容之se的楊世軒,陳啟德漸漸收斂了眼眸之中的驚駭之se,無聲的朝楊世軒拱手施禮……
趙先亮被楊世軒帶離了白云觀,在陳啟德敬畏有加的眼神注視下,漸行漸遠,明明并不算高大的背影,卻在這一刻變得異常雄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