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間,她唯一能記住的,便只是剛才司徒若還未走之前,最后所有的那句話。
陳紹華,他是誰?為什么自己腦袋里完全沒有對那個人的印象,可是再仔細想想,她便又能記住那張臉。
她猛的從床上直起身,目光環(huán)顧四周像是在找什么東西。
這讓司徒風(fēng)也愣住了兩秒,但又怕她受傷便只能從背后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要去哪兒?你的傷還沒有好呢?!?br/>
“不……我要回家。”
記憶總是斷斷續(xù)續(xù)的,就比如她混亂的腦袋里終于想起了眼前的男人是司徒風(fēng),可接著她又忽然不記得她為什么會在這兒。
意識到她可能是該吃藥了,司徒風(fēng)無奈只能從一旁端過水杯。
“你暫時就不要再去想那些,你知道的我不會傷害你的?!?br/>
不會傷害?可是他又為什么會傷害自己?
夏黎晨此時此刻的腦海就是這樣,偶爾會想起了什么,但馬上又會忘記,然后其他陌生的畫面再涌入她腦海里。
“陳紹華在哪里?”
終于沉思了半響,她才緩緩將頭抬起,目光帶著疑惑的看向司徒風(fēng)。
怎么都這樣了還能記得那個人名字?
他清楚夏黎晨這種情況,并不是像陳紹華那樣的失憶癥,而是因為精神疾病,會導(dǎo)致思緒越來越混亂,變得認不清人。
“他不要你了!所以不要再想著他了……就是因為他你才會這樣?!?br/>
他有些急切的抓住她的手,不知為何在她嘴里聽到那人的名字時,自己會那么不爽。
對于司徒風(fēng)的說詞,夏黎晨一時間無法分清里面的邏輯,再加上這樣的時候的確是暫時的,所以被哄著吃完藥又接著躺下睡著了。
之后的日子里,夏黎晨一直都在別墅中養(yǎng)著傷,因為這回司徒風(fēng)還特意給她找來了專業(yè)的大夫,所以加上口服的藥,她腳腕上的傷也慢慢痊愈了。
只是手上卻留下了淡淡的粉色疤痕,畢竟被玻璃劃傷可不是小事。
司徒風(fēng)除了工作,大部分時間也都是回家陪著夏黎晨,他開始分不清,他到底為什么要這么做,甚至在公司里時,他都會忍不住想到夏黎晨來。
而家那邊,雖然最初夏黎晨是發(fā)了一條消息說去外地散散心,所以唐琳她們想到這段時間她確實受了不小打擊,便沒多問。
只是等了幾天還不見她回來,便試著給她打去了很多通電話,但很顯然,那邊也一直沒有人接。
于是又等了小半個月,實在是等不下去了所以唐琳跟夏黎鑫,都一致認為該報警了。
可意外的是,警察接到電話趕到夏黎鑫的家中檢查時,還在夏黎晨房間里,找到了之前她還沒來得及吃完的精神藥物。
這讓唐琳跟夏黎晨都有些愣住了,因為他們實在是沒想到為什么家里會有這個。
只是遲疑一會兒,想到之前夏黎晨的情緒確實有過一段時間的反常,所以唐琳險些站不穩(wěn),跟夏黎鑫對視后,顯然對方的臉上的神色跟她是一樣的。
“這樣事情就難辦多了,你姐姐很明顯是患有精神問題的,所以她說去外地,再加上這段時間都沒有回電話,很有可能是精神病突然發(fā)作所以走丟了?!?br/>
在聽到這樣的判斷后,夏黎鑫傻傻的站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
“黎晨她……為什么??!”
因為看她現(xiàn)在這個樣子,所以這幾天司徒風(fēng)便也沒怎么將她看得很嚴,有時候還吩咐傭人可以讓她午后在院子里散散心。
總不可能跑丟吧,抱著這樣的想法,只是這天剛下班到家,當看到家里的那兩名傭人急匆匆的跑過來,司徒風(fēng)便自覺心中不妙。
“本來她就好好兒在外面站著,李嫂在屋里拖地,我本來是想洗點水果……”
“是呀老板!誰知道一晃眼,那夏小姐就憑空消失了,不過也沒一會兒,我倆還追出去找了好多個地方,但是都沒有找到,正想給您打電話您就已經(jīng)回來了。”
那兩個傭人顫顫巍巍的匯報著,雖說也不清楚那個夏小姐跟他們老板關(guān)系如何,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老板很在意她,這下被她們給看丟了可就完了!
司徒風(fēng)聽罷也沒來得及追究責(zé)任,便又再次走向身后自己的車輛。
“你們現(xiàn)在繼續(xù)在這片區(qū)域找,我去外面找找,不管怎樣,她一定不能出事!”
上次她逃跑的時候他并不慌,因為就算傷著手腳,她也仍舊是個正常人,但現(xiàn)在明知她神智不清的,萬一遇到壞人那可就……
其實離開那會兒,夏黎晨短暫的恢復(fù)了清醒來,雖然很混亂,但內(nèi)心總有道聲音在不斷的告訴她,“快跑,一定要快跑!”
所以她便遵循自己的想法,往外面走去。
只是人生地不熟,再加上這樣的清醒也只是暫時的,所以來到大馬路上后,隨著意識逐漸消散,她便不知道該干什么,只能順著前方的路一直往下走。
這片的確是個還未完全開放的別墅區(qū),而且很多綠植都沒有搞好,所以更別說,會有什么人來了。
但很巧的是,陳紹華前段時間一直都在為夏黎晨的事而感到愧疚,想到那日臨走前對方聲嘶力竭的對他不斷的呼救,他就整晚整晚的睡不著覺。
所以這天也是實在是忍不了了,便過來想直接帶那個女人走。
只是,在他馬上要到關(guān)著夏黎晨的那棟別墅時,他卻在路邊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夏……夏黎晨?你怎么會在這兒?”
簡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立馬下車攔住了她的去路,仿佛像夢一樣。
但夏黎晨沒有回答他,只是目光呆滯的望著眼前突然出現(xiàn)的人,接著便要越過對方繼續(xù)往前走。
“你要去哪兒?這里沒有車子可是去不了那些繁華區(qū)的!”
他有些著急的拉住她的胳膊,這才終于意識到了事情不太對。
就比如,對方的眼神明顯很空洞,也不再像從前那樣,每次見到自己,便情緒本能的不同程度的激動。
“你肯定在為那天的事怪我,其實我之后也很后悔?!?br/>
他覺得自己長這么大以來,還從未做過一件傷天害理的事,更不要說,他為了自己的女友竟還……
可夏黎晨依然不回答,只是也沒再繼續(xù)往前無意識的走了。
見狀實在是沒辦法了,害怕等下遇到司徒風(fēng)自己又要猶豫,所以他便只能將夏黎晨拽到了自己的車子上。
一路上不管他說什么,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夏黎晨都不會回答,只是模樣頗為難受的縮在座位上。
“你到底是怎么了?”
意識到這段時間,司徒風(fēng)可能出爾反爾對她做了不該做的事,他險些開車都不穩(wěn)了,便只得暫時先將夏黎晨帶到了,一個他自己名下的高級公寓里。
這里的樓層足足有三十層高,所以剛剛在電梯里,夏黎晨因為害怕便下意識的揮手掙扎著,陳紹華一邊要看著樓層,一邊還要顧著懷里的她,著實不易。
等終于將她帶到屋里后,夏黎晨便本能跳上沙發(fā)縮進了沙發(fā)里,這動作就跟剛剛在車里時一般無二。
只是沙發(fā)很明顯要比車里寬敞。
并不是他不想將對方送回家,而是目前她這個狀況,壓根都不記得自己家在哪兒,就算真把她送回去了,光是她家里的盤問,自己更不知該如何回答。
而更讓陳紹華覺得疑惑的是,就在他想要伸手查看下對方的情況時,對上那雙忽然一閃而過的驚恐眼眸,他竟感到自己的心口猛的一陣劇烈的跳動。
“奇怪,我的心臟病明明好了呀!”
他不解的看向?qū)Ψ?,想要再次伸出的手愣是直直落下?br/>
“紹華你會后悔的!”
耳邊不自覺響起那日,她哭紅著那雙眼跟嘴中的嘶吼。
意識到他有些失態(tài),所以他便只得趁著夏黎晨此時神智有些渙散時,將她抱進了臥室后安頓好。
接著他又打了通電話,讓人送來一些吃的跟用的。
好在他之前為了公司的事,做得很好,所以現(xiàn)在倒也沒有那么繁忙。
就是他剛坐下不久,手機鈴聲便又再次響起了。
果然那頭打開電話的人是司徒風(fēng)。
對方的聲音中,是無法掩飾的著急,說夏黎晨那個女人不見了。
“那就派人繼續(xù)找,總會找到的。”
鬼使神差的,他本可以告訴司徒風(fēng),夏黎晨現(xiàn)在就在自己這兒,可很顯然他并沒有選擇那樣做。
“你不知道!她現(xiàn)在腦袋有點問題,我很怕她會遇到壞人?!?br/>
因為實在是太著急,所以司徒風(fēng)便很自然的說出了自己內(nèi)心的擔憂,這也讓陳紹華心中的疑問逐漸加深。
“你居然還會擔心她?”
要說壞人的話,司徒風(fēng)排第二可沒人敢排第一了,而且這事兒原本還是他一手謀劃,現(xiàn)在卻放心不下那個女人。
“你不用在這種時候說風(fēng)涼話,她的情況是真的很危險?!?br/>
司徒風(fēng)的聲音有著一絲絲遲疑,但接著又馬上恢復(fù)平靜,說完便直接掛了電話。
究竟是存了私心,還是真的為了自己妹妹才會綁了她?這樣想著,陳紹華忍不住將目光轉(zhuǎn)向了房間的位置。
腦袋出了點兒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