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兩道劍氣將長矛擊碎,一道粉色身影自遠處而來,擋在猿猴身前。
阿鯉目光不善地看了眼玉帝,接著擔(dān)憂地望向身后的猿猴,她知道這是師兄,但不知為何,他像是承受著什么巨大痛苦,雙手緊緊按著頭。
“我警告你,不要輕舉妄動。”阿鯉回過頭,沖著玉帝故意惡狠狠地說道,握著雙劍的手緊了緊,她深知其中危險,但也只能如此,她不可能放棄師兄。
“哦?”玉帝笑了笑,溫和地道:“你是誰?”他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小姑娘,看上去年齡不大,長得尤為漂亮,穿著奇怪的服飾,神情警惕。
“我,我為什么要告訴你?”阿鯉有些著急,她怎么才能把變大的師兄帶走,這是個非常大的難題。
正當(dāng)她冥思苦想,忘了敵對方的玉帝,衣服突然一緊,仿佛被什么給拎了起來,她低頭望了望逐漸遠離的地面,身子一轉(zhuǎn),對上猿猴的大臉。
“師兄!”阿鯉撲騰了一下,憤憤道,這都什么時候了,還捉弄她!
那雙赤紅的大眼帶著幾分好奇地望著她,森森獠牙近在眼前,阿鯉心里一個咯噔,師兄難道要把她給吃了嗎?不要啊,她不好吃!
沒等她掙扎,猿猴伸出舌頭舔了她一下,厚厚的舌苔差點把她給卷進去,全身被他的口水涂了一遍。濕漉漉的阿鯉生無可戀地看了眼毫無神智可言的師兄,沮喪地垂下肩膀,心中復(fù)雜,什么話也不想說了。
猿猴砸吧了下嘴,像是在回味剛剛的口感,眼前的小姑娘給了他一種前所未有的食欲感。好餓,好想把她給吃掉,但真的要把她吃進去時,反而有些舍不得了。
如果不是情景不對,玉帝還真的很想笑,不過他此時也的確笑了,笑得暢快自然。
阿鯉白了他一眼,好不容易掙脫猿猴的手,翻身坐在了他的肩膀上,拉了拉他的耳朵,低聲道:“快跑!”她也想救猴子們,但情況不大妙。
盡管她拉的有些疼,但猿猴生不起氣來,聽到她的話,他搖了搖頭,不能跑,不能跑,他要救……腦海中似乎閃現(xiàn)過什么。
猿猴向前一步,沖著玉帝發(fā)出一聲巨吼,氣流沖擊著玉帝的身體,但他紋絲不動,整個人仿佛靜止一般,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猿猴。
阿鯉心中一緊,跳下他的肩膀,結(jié)果還沒落地,就被猿猴抓了回去,他的力道不松不緊,卻讓阿鯉無法掙脫。
另一只手握成拳,朝玉帝擊打過去,拳頭在距離他三尺遠的地方停下,仿佛被什么給隔住。
猿猴被激怒了,一拳又一拳地朝下打,隨著拳數(shù)的增加,有什么發(fā)出龜裂的響聲。
玉帝神色微動,嘴角帶著一絲笑,他手輕抬,看不見的絲線纏住了猿猴的身體,緊緊勒著他,道道血痕浮現(xiàn),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師兄,放開我!”阿鯉見到這一幕,心臟重重一縮。她咬牙,變成錦鯉躍出猿猴的手掌,再變化為人,雙劍如虹,斬斷那染上鮮血的透明絲線。
玉帝的動作因此頓了頓,毫無情緒的雙眼看向那道跳躍的身影,手指輕微一動,無數(shù)根長矛出現(xiàn)在猿猴背后,帶著森森殺意。
阿鯉擲出雙劍,它們仿佛具有靈性一般,環(huán)繞猿猴一圈,如同一層屏障,而她自己則閃到他身后,正對著那無數(shù)長矛。
神仙們都遠遠站著,不敢靠近,全場肅靜。
如來微瞇起眼,目光落在玉帝身上,難得一次出手,居然不速戰(zhàn)速決。而且以前面的對勢來看,玉帝從未下過狠手,這一點認知讓他頗為疑惑。至于粉衣女孩被他給忽略了,如此弱小,不配為對手。
哪吒呼吸亂了,他下意識地想上前,但李靖按住他的肩膀,對他搖了搖頭。
他不管不顧地甩開李靖的手,結(jié)果一陣暈眩傳來,他不敢置信地看過去,對上他父親幽深的雙眼,不甘地閉上眼。
李靖接住哪吒軟倒的身體,還好其他人都關(guān)注著玉帝親自出手的一幕,沒注意他這邊,不然他還真不好解釋。
玉帝嘆息一聲,長矛齊發(fā),阿鯉直直迎上,猶如蜉蝣撼樹,眼神堅毅,毫不畏懼。
猿猴像是意識到什么,發(fā)出悲壯的吼聲,他無法動彈,但依舊想要回頭,“不……”他艱難地吐出這個字,目中泛起了淚光,師妹……師妹……他怎么能忘了。
阿鯉微微一笑,義無反顧,弱小的身軀淹沒在爆裂的光芒中。
轟隆一聲巨響,劇烈的沖擊波擴散開來,猿猴終于能動了,但與此同時,他面前的玉帝不會放棄這一時機,兩柄勾刀擊飛雙劍,穿過了他的琵琶骨。
猿猴轟然倒地,巨大的法象消散無蹤,一只傷痕累累的猴子躺在那兒,他奮力地想要站起來,卻是無力。琵琶骨被穿,一身法力被封。
“師妹……”他嘴里喃喃道,眼睛模糊,想要尋找著一直陪伴著他的小姑娘。
光芒還未褪去,玉帝走到他面前,注視了他一會兒,淡淡道:“可悲又可嘆?!?br/>
孫悟空的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音,他抓住玉帝的衣角,淡色的袍子染上血淋淋的色彩,觸目驚心。
長戟捅進他的腹部,孫悟空疼得渾身一顫,但卻沒有放手,依舊緊緊拽著,力道越來越大。
玉帝神色未變,眼中帶了些許好奇,他疑惑道:“就算會死也不放手?”他的情感并不豐沛,除了特定事件外,很少有東西能引起他的興趣。
“不放?!甭曇羯硢s堅定,孫悟空艱難地微抬著頭,“死也不放?!币鄣陌坠庵拢r血從他嘴角邊溢出,他努力地尋找著那抹身影。
“是嗎?”玉帝退開一步,袍子下角被撕裂,“你看,只要斷了,不管你放不放。”他看向久久未滅的白光,像是在說那個小姑娘。
孫悟空眼神逐漸黯淡下來,孤零零地躺在那兒,身下鮮血流淌成河,如同一條喪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