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哥和舒醫(yī)生現(xiàn)在,是怎么一個狀況。”顧笙歌和景灼穿著不算厚的衣服,在舒宇哲的樓下,寒風(fēng)凜凜,肩膀上不時地飄下幾片雪花。
“景臨說,好聚好散?!本白葡氩幻靼?,當(dāng)年被這么多人反對還堅持著的人,怎么在所有人都期待他們的以后之后,說出好聚好散四個字。
“沒有復(fù)合的機(jī)會了嗎?”顧笙歌皺著眉頭,遲疑道,這么多年的感情,不能說變就變了吧。
“景臨一和那個小朋友在一起,就帶回家了,說是找到了真愛,那之前舒宇哲這么多年,算什么?!本白乒馐钦f著,都覺得不爽,抬腳踢了顆小石頭,小石頭咕嚕咕嚕滾遠(yuǎn)了,掉進(jìn)了下水道里頭。
“那舒宇哲會不會對團(tuán)團(tuán)……”顧笙歌很難不想多,因為顧團(tuán)團(tuán)是景臨的侄子,親的。
“不會?!本白频故菦]有擔(dān)心過這個,“你先上去,我在這兒抽根煙?!?br/>
“我一個人上去不好,我在這陪你吧?!鳖欝细韬舫隽艘豢跉猓鞖馓?,呼出來的氣都冒著白煙?! 【白茮]有拒絕,他在小區(qū)里頭兜了一下,找了塊石凳子,也不管凳子有多冷,就一屁股坐了下去,交疊著二郎腿,一抖一抖的在煙盒子里抽出了根煙,抬眸看了眼跟在他屁股后邊的顧笙歌,痞里痞氣
的道,“妞兒,給爺點個火?!?br/>
顧笙歌知道景灼心里不痛快,也沒有惹他,在他褲兜里摸了一個打火機(jī),啪嗒一聲給他的煙點著了。
“小心點,別亂摸,摸出火來就把你在這辦了?!?br/>
顧笙歌坐在旁邊的石凳子上,涼嗖嗖地睇了景灼一眼。
氣氛凝固了幾秒。
“果子,你說當(dāng)時要是你沒有堅持,我們還會不會有這么多故事了?!?br/>
顧笙歌沒有回答,她垂著眸看著自己的腳,沒有反駁,也沒有回復(fù),她不知道怎么開口說,就算這么多年都堅持下來了,可是她現(xiàn)在還是退縮了。
怕了,也看透了,憑什么仗著她喜歡他,就可以肆意傷害呢?
景灼也沒有再說話,一根煙說長不長,說短也不過是一首歌的事情,更何況景灼抽得狠,煙熏霧燎的。
”走?!本白贫读硕稛熁?,把煙頭扔在腳下碾了碾,又彎腰撿了起來,做了一條漂亮的拋物線把煙頭精準(zhǔn)地扔進(jìn)了路邊的垃圾桶。
“去哪兒?”顧笙歌看著景灼的方向,這不是回舒宇哲這家里的地方。
“你答應(yīng)了人家拿東西,總不好雙手空空的上去吧?!?br/>
景灼留給了顧笙歌一個背影,深藏功與名?! 〕粤孙?,顧笙歌搶著幫舒媽媽的忙,舒媽媽一開始還擔(dān)心這些城里孩子不會干家務(wù)活兒,沒想到顧笙歌做得干凈利落的,一下子好感漲了不少,洗完碗兩個人洗水果的時候,舒媽媽已經(jīng)叫顧笙歌大妹
子了。
“妹子,你說,現(xiàn)在國內(nèi)沒有男男的結(jié)婚典禮,我們阿哲和阿臨要怎么舉報啊?!笔鎷寢尠严春玫奶O果瀝干水,轉(zhuǎn)身又準(zhǔn)備炸點小魚給這些年輕人吃?! 斑@炸小魚啊,油膩,阿哲喜歡吃又覺得不健康,這不,給我買了個空氣炸鍋。”舒媽媽的語氣里多的是望子成龍的炫耀,卻不讓人反感,回過神來,舒媽媽局促地笑笑,“哎呀,我就這毛病,退休之后
這些鄰居都知道阿哲和阿臨的事兒,嘴從來就不消停,摸不準(zhǔn)就冒出來一兩句難聽的話?!?br/>
“我覺得舒醫(yī)生挺好的?!鳖欝细璋牙孀酉春?,又幫舒媽媽擦了擦廚房沾了水的東西,說出口的話都有些蒼白。 “大妹子,阿姨也是個俗人,當(dāng)年也反對過阿臨和阿哲,覺得兩個大男人在一起算什么話,又不能生孩子是吧?但是我現(xiàn)在都想通了,兒孫自有兒孫福。阿臨曾經(jīng)跟我說過,兩個男人,如果不是真心相
愛,又怎么會抗住所有人異樣的眼光在一起?他這后輩都能想得這么通透,我倒是有點……你說對吧?!碧K媽媽有些不安的笑笑,然后試探著問顧笙歌,“大妹子,最近阿臨和阿哲兩個人沒什么問題吧?”
想來舒媽媽也是注意到了他們兩的異樣,顧笙歌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趕緊轉(zhuǎn)移了話題,“沒什么,阿姨你看這個果子是不是壞了?!?br/>
“是嗎?來我看看……”
——
“團(tuán)團(tuán)出事了?”舒宇哲遞給了景灼一瓶啤酒,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
景灼點點頭,晃了晃手上的啤酒,“喝酒傷身,你這醫(yī)生居然不懂?”
“哪里有這么多講究?!笔嬗钫茏猿暗毓戳斯创剑拔沂蔷窨漆t(yī)生,可是我自己心理毛病還一大堆呢?!?br/>
醫(yī)人不自醫(yī),舒宇哲自己難受得很,去求醫(yī),卻發(fā)現(xiàn)那些精神科醫(yī)生的套路他都懂,所有的流程他都下意識地反抗,畢竟他是如今醫(yī)學(xué)界精神科冉冉升起的新星,哪能不對得起這個名頭。
“我是景臨的弟弟,是你朋友,這跟你們在不在一起,不沖突?!本白评_易拉罐,跟舒宇哲的瓶子碰了碰,“走一個?”
舒宇哲笑笑,還是那個清秀的少年模樣,仰頭就是一瓶,沁涼的酒液從喉嚨都胃里,有些微微的灼熱感,像是宣泄什么一樣,把喝空了的瓶子扔到了地上,狠狠地用腳碾,把這個鋁瓶都踩扁了!
“景灼,我們分了,徹底的。”舒宇哲用手胡亂地抹了把臉,帶出了紅紅的痕跡?! 八翘鞄е莻€小朋友,說在他身上,看到了以前的我的樣子?!笔嬗钫苡质抢_了一罐啤酒,“他說我現(xiàn)在太成熟太世故,可以為了一個職稱一個名頭去跟別人談笑風(fēng)聲,他說他一個人在政界里面對
這么多大老虎已經(jīng)很累了,不想回家,還要對著我這樣?!?br/>
“那個小朋友,是打游戲的,連我都羨慕他,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他的世界里純粹得只有景臨和電競,沒有其他?!?br/>
“舒宇哲,不過是談戀愛,不值得你這么否定自己?!本白蒲劭粗嬗钫茏哌M(jìn)一個死胡同,想把他扯回來,“他只能打游戲,而你,能救人?!薄 昂蛨F(tuán)團(tuán)一起被綁架的女孩子,前幾天跳樓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