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半仙兒尚殘存著半口氣,整支手臂顫抖的懸在半空,五指箕張,向眼前無力的抓去,不甘心的望著弟弟扛起涂正的靈體,他的最后一絲意志仍是想挽回一切,可惜此時已沒有半分勝面掌握在他手中。
張德文不敢相信勝利竟來的這般容易,不僅夢寐以求的仙將靈體到手,連壓制了他一輩子的孿生哥哥張德藝,也親手使他敗在眼前,難道這一切都是天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張德文狂笑轉(zhuǎn)身,果然如張半仙兒所說,他果然是一個純粹的邪惡,此時更是無以復(fù)加的寫滿面龐。
要知道,善良的人或許是笨蛋,邪惡的人卻絕不會是傻子。
張德文只得意了不到一陣笑聲的時間里,猛地想起一件事不對勁兒。正如他所擔(dān)心的那樣,猛然回頭的張德文,看到張半仙兒睜著一雙湛藍(lán)的眼睛咽下最后半口氣后死在炕上,先前因不甘而舉起的手臂已搭在炕沿外。
“不,不,不可能!……不可能?。 眲偛胚€志得意滿、笑容滿面的張德文此時連說話都不住的顫抖,到底是哪里不對勁?
“你,你不會知道他曾有雙健康的眼睛,不!就算你知道了,也絕不會知道是藍(lán)色的眸子!”張德文口齒不清、含混而語,“這……這不是你的夢境,這不是你的夢境!這是陷阱?。 痹捖晞偮?,張半仙兒的靈體緩緩化作一灘泥狀物事。衣服毛發(fā),面容軀體,盡融在一起。
如果自己是中了張半仙兒的圈套,那么此刻趴在肩膀上的,無論是什么也絕不會是夢寐以求的仙將靈體。一想到此,張德文狠狠的將涂正的靈體向地上甩去。誰知手甫一觸及,竟感到一股粘力向全身襲來。他心中一驚,暗道糟糕,隨即眼前一黑,靈體竟化作一張毛毯狀的柔韌物事向他全身包裹。
事態(tài)陡然逆轉(zhuǎn),原來這一切竟是張半仙兒精心布下的陷阱,張德文自以為進了涂正的夢境,實則是進了張半仙兒的夢境。
既然著了道兒,當(dāng)務(wù)之急自然是盡快逃離險境。
張德文反應(yīng)奇快,趁著尚未遭裹緊全身,手臂尚能動彈,立即深入懷中掏出一包物事,急速灑動。灑出的粉末晶瑩透亮,彷如冰晶。與毛毯狀的物事相遇,兩者漸漸化作一陣光亮消逝,看來這兩種物事存在著相克之理,只是他的這番應(yīng)變雖有效,卻不免要花些時間,不能立時脫困。
“喝啊?。。?!”一陣暴喝從老涂飛身撞進去的衣柜中響起,一個年邁的身形從柜中躍出,直撲身陷囹圄的張德文。
張德文不必親眼所見,從這聲呼喝中便已聽出,這才是他的孿生哥哥張德藝!他深知此時處境有多危險,以他對親哥哥的了解,布下這樣縝密的陷阱,那必是目的明確。之前隨意擊飛老涂,掌斃哥哥,擒獲仙將靈體,都不過是利用他的輕狂來麻痹他,一切的幻象都是為這致命一擊所做的準(zhǔn)備!
是生是死,只在一念間!
張德文豈肯輕易認(rèn)輸,瞬間爆出海量靈力,使得亮粉發(fā)出更加明亮的光芒,急速的吞噬掉毛毯狀陷阱,千鈞一發(fā)之際,他一個極狼狽的前撲躲過了張半仙兒的奪命一擊。在地上翻滾一周,立即彈起,轉(zhuǎn)身御敵。這守勢一起,便算化解了被奪命的危機。
“呼……呼……”張德文大口的喘著粗氣,雖然撿回一條命,卻為此付出巨大代價,這般爆發(fā)極是消耗靈力,一段時間內(nèi)戰(zhàn)力都要大打折扣。
張半仙兒見弟弟最終仍是破解了他精心布置的局撿回一條命,雖有些失望,卻也更重視對方。不知他又跑哪里去學(xué)了新本事,尚有什么厲害后招也不好說。而目前只需謹(jǐn)慎對待,仍是不敗的局面。這個夢境本就是作兩手打算而設(shè)立,若能擊敗張德文自是最好,即使不成,如現(xiàn)在這樣,只需再拖得一時半會兒,涂正在夢境里解除封印,便算大功告成。
張德文皺起眉頭惡狠狠的盯著張半仙兒,沒想到巧遇高人,吃了不少苦學(xué)了一手新本領(lǐng),仍是敗在這個眼中釘手上,心中這口惡氣如何能咽?
張半仙兒氣沉丹田,弓步半蹲,雙臂凌空抱圓擺起守勢,擺明了要把對手耗在這里。張德文如何不明白這點,只是身處他人夢中,若不能將夢境主人擊敗,如何逃離?但他靈力損耗極大,實力上已不是哥哥對手,若張半仙兒與他拼力一搏,或能捕得一線勝機,這般耗將下去,片刻功夫自己便會一敗涂地。如人墜崖,倘使一開始拼力攀爬或能逃出生天,但猶疑不決,緊握殘枝,時候一長,終是落得個墜崖而亡的下場。
但兩兄弟互相知根知底,他心里打什么算盤,對方只怕比他更清楚。待那仙將靈力一復(fù),別再說什么取為己用,只怕要當(dāng)場斃于此地,張德文心里一橫,拼了!心念及此,更不留退路,大喝一聲,虎撲上前,將絕學(xué)“淬毒掌”使將出來。
這套掌法本名“降龍掌”,兩兄弟少年時便已拆的爛熟。只是后來張德文走上邪路,一心鉆研于毒術(shù),將萃取的毒素覆于雙掌上,遂將這套掌法改名為“淬毒掌”,這么一來,張半仙兒與他拆招時必須格外小心,皮膚只要與他的毒掌挨上一星半點兒,都可能立時毒發(fā)而斃,故絕不能以尋常拆解之法對待。
張德文仗著對方心有忌憚,更是掌勢如虎,只攻不守。他算盤早已打好,若哥哥想趁虛而入自是能輕易得手,雖要吃點兒虧,但本就是拼命的打法,拼著挨一記重手,也要使掌上的毒刮上對方,那時他雖是重傷,但他無比厭憎的哥哥卻只能倒在地上嗚呼哀哉了!
張半仙兒看見張德文掌上綠瑩瑩的毒光一閃,就知道他打什么算盤。待他毒掌揮到眼前,立時使出一套少見的拆解手法。只以輕手法擊打他的肩膀、手臂,偶爾擊其臂彎,使對方的毒掌擊向自己,讓他不得不收斂幾分,不敢過于囂張。張德文的毒掌重則慢,張半仙兒則以迅捷輕靈手法與其周旋,這便是常說的四兩撥千斤。這般打法,一時竟保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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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