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書生笑了下,往陶花雨身上輸了一些真力吊命,拿著笛子悠然離去。
不多時便回來了。
然而卻是孤身一人……
陶花雨急切問道:“前輩,如何?敢問我弟弟他們怎么樣了?”
青衣書生似乎有些同情,憐憫的道:“他們已經死了?!?br/>
陶花雨驚呆了,難以置信,嘴唇囁喏半天,顫聲道:“死……死了?不,這不可能……這不可能!我不相信!您看到尸體了?”
青衣書生嗤笑道:“你我無冤無仇,本座還能騙你不成?”
陶花雨連滾帶爬的向他飛快爬去,跪在他的腳步哀求道:“您看到他們在哪里了嗎?求您告訴我前輩!求您告訴我……”
“告訴你又有什么用?你以為他們會給你留下尸體嗎?”青衣書生提著陶花雨的領子將他拎起來,有趣的看著他的神色變化,繼續(xù)說道:“他們已經死了,死無全尸,灰飛煙滅。
即使你現在過去,也無法為他們收尸或者報仇?!?br/>
隨著他的話,陶花雨眸子越來越灰暗,希望的光火漸漸熄滅。就像失卻靈魂的娃娃一樣掛在青衣書生手上,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青衣書生的話,空茫渾噩的大腦滿滿回映著一句讓人消沉低迷不知所措的話:‘你弟弟死了……’‘死無全尸,灰飛煙滅……’‘死了……’
他應是該哭的,然不知為何卻哭不出來,只覺得心靈和魂魄在核心之處被挖走的一大塊,空茫的迷失了自我與方向,茫茫然不知該何去何從。
就連哭都不知道怎么哭。
……恍惚間,他似乎失去了感知周圍一切的能力,而那所有的一切對他來說都不重要了。
死了……弟弟怎么會死呢……
弟弟死了……我怎么辦?
我為什么還活著……
……
青衣書生皺眉不悅的看著神情木然眼神空茫、已然迷失自我的小少年,冷漠的輕聲低喃:“……這般脆弱的模樣,果然無論看到多少次,還是一樣的礙眼啊。
本座救你,可不是來看你自怨自艾的。”
他漠然的掐住了陶花雨的脖子。
在求生的本能之下,面臨窒息的陶花雨終于從悲哀的內心世界中稍稍掙扎出一些意識關注外界。
青衣書生冷笑著看著他:“本座看你似乎已經找不到生存的意義與目標,渾渾噩噩的也是可憐,都說了本座今日心情好,大發(fā)慈悲送你一程。剛好可以讓你與你弟弟同日上路。
不必感謝。
只是可惜了你那活潑可愛的兩個弟弟,無辜慘死在這冰天雪地,兇手雖逍遙法外,卻無人能為他們復仇?!?br/>
“——??!”陶花雨灰暗失焦的眼眸陡然凝實,滿滿都是不甘的戾氣,抓著青衣書生掐著他的脖子的手奮力掙扎起來。
“呵……”青衣書生看著少年那滿懷憎恨與復仇之火、黑如深潭犀利如刀的眼眸,終于露出來滿意的笑容:“不想死了?”
他嫌棄的將陶花雨扔了出去:“不想死了就給本座收起那副令人作嘔的丑陋姿態(tài)!這里可沒人會心疼同情你?!?br/>
陶花雨在雪地里滾了兩圈,立刻對著青衣書生跪了下來,竭力冷靜的壓抑聲音隱含徹骨仇恨與歇斯底里的瘋狂,他近乎一字一頓、咬牙切齒的沉聲說:“請前輩,教我變強!給我報仇的力量!”
那聲音,似乎就像要撕碎什么一般。
青衣書生饒有興趣的看著他滿腔憎恨悲痛莫名的模樣,詭異的愉悅與欣慰在心間泛起,讓他展露歡顏。
他閑適愉快的微笑道:“變強?憑你辣雞一樣的廢材三靈根嗎?”
陶花雨低頭叩首,帶著哭腔的鄭重道:“求前輩幫我,弟子日后定為前輩鞍前馬后,一切皆聽從前輩號令!”
“呵,本座不需要、也不缺下屬。我說過,我喜歡你的眼神,很想看看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鼻嘁聲溃骸耙阅愕馁Y質,尋常路徑是不行了,本座有一特殊之法,可以無視靈根約束直接修行,只是過程非常痛苦煎熬,稍有不慎或心智不堅,必死無疑。
你可愿嘗試?”
陶花雨再度叩首,堅定的道:“——請前輩教我!”
“好!”青衣書生撫掌而笑,優(yōu)雅從容的揚手一揮,一道青光在半空中展開,化作一副巨大的畫卷。
陶花雨抬頭看去,只見其上柳綠花明商賈林立,紅男綠女行人眾多——一副盛世太平繁榮昌盛的模樣。
青衣書生將一點紅光彈入他的眉心,笑道:“此為‘墨染三界’,你要去修行的地方,正是這方畫中世界。你要做的很簡單——活下來,修行到‘殺紅世界’,直到本座放你出來?!?br/>
“‘殺紅世界’?”陶花雨問。
青衣書生道:“你們這一道的一個標志性境界,真正強者與跳梁小丑的分水嶺。
——當你失去正常的視覺與感官,無論看到什么都彌漫著一層淺薄的、但卻無法驅散的紅色迷霧的時候,那就是‘殺紅世界’。當‘殺紅世界’出現的那一刻,也就是你功法初成的那一天。
準備好了嗎?
進去吧?!?br/>
陶花雨躬身行禮:“多謝前輩解惑?!?br/>
青衣書生無可無不可的點了點頭,長袖一拂,陶花雨只覺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再看時自己已經到了之前的畫中世界。
眼前樓閣依舊,卻是凋漆朽木,蛛網縱橫,舉目望去,皆是一片破敗之景。
與之前在畫外看到的太平繁榮之景截然不同。
“這是……”
還不等他解開心中疑惑,一個老婦忽然嘶啞的大喊了一聲:“——他在這里!”
陶花雨尋聲望去,只見街口一個背著笊籬的老媽媽正滿面怒容兇狠的瞪著他,連駝下的背都直了許多,盯著他眼神直讓他覺得不寒而栗。
還不等陶花雨細想,原本荒涼空曠的街道忽然從各個角落鉆出人來,手里拿著鋤頭、菜刀、晾衣桿——等等各種趁手的東西,神情扭曲猙獰的向陶花雨沖來。
“——?。 碧栈ㄓ晗胍膊幌?,撒腿就跑。
圍獵的惡狗們一般的人群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根本無處藏身,陶花雨終于忍不住抓狂的叫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染三界’外,青衣書生正將陶花雨失去魂魄的**收起,聽到畫中世界傳來的叫聲,他不禁莞爾失笑,抬頭看著那幅畫——此時,畫面早已有了巨大的變化。
——亭臺水榭依舊,只是無數小如螞蟻的人從四面八方向同一個位置涌去。而在他們追逐的核心,卻有一位紅衣少年在為首狂奔。
青衣書生知道,他……逃不掉的。
青衣書生閑適淡然的道:“什么怎么回事?回頭殺了他們、或者讓他們殺了你不就行了。
你們之間,本就你死我活?!?br/>
陶花雨聽到蒼穹之上傳來的聲音,足足楞了一下,他情不自禁的回頭看去,那些人追的更兇了,有人在大喊:“——神說殺了他!大家快殺了他??!”
人們的臉上混雜的恐懼與狂熱,因距離的縮短,清晰可見。
扭曲,興奮,狂熱——陶花雨甚至能夠看到他們發(fā)光的眼神。
……這真的……是一個畫中世界嗎?
陶花雨的心中惶恐不安,然而蒼穹之上卻又清晰的傳達出書生的命令,冰冷漠然,卻威嚴的不可動搖:“——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狂熱而瘋狂的呼喊在四面八方響起,似乎無數的人在應和,形成一片鼓動人心的浪潮,讓人忍不住隨他們同化,想要一起大喊出聲。
那聲勢浩大的景象讓陶花雨頭皮發(fā)麻心中惶恐,卻只能慌不擇路的一路狂奔,意圖逃出去,他大喊道:“——這里究竟是真的假的?!”
青衣書生依舊在看著畫卷,此時,畫卷中依舊是亭臺依舊,那一個個螞蟻一樣的小人卻不見了。
——只見以暗紅為底的畫卷之上,尸橫遍野,白骨成毯,一個紅色的小人緩慢行走在血色的街道上。
“真?假?呵……”他聽到陶花雨是叫聲,低笑一聲,瞇著眼曼聲道:“假亦真時真亦假,真亦假時假亦真。
這個世界上,又有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呵。”
他張開雙手,狂肆的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
——這個世界,又有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這三千世界,唯余獨真之外,諸天一切萬物,皆為虛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然揮袖,展開的畫卷刷拉合上。
……
陶花雨喊了幾聲,皆不見書生回應,他終于意識到也許那書生已經與自己切開了聯系,他現在真的是自己孤身一人了。而那四面八方匯聚的人群也終于圍攏過來,將他包圍其中,每一個人都興奮的盯著他,露出豺狼般兇殘嗜血的殺意,讓人心生恐懼。
……恍惚間,陶花雨終于領悟到了青衣書生之前所說的那句‘活下來’的含義……
活下來……
——無論真假,我都一定要活著出去!
陶花雨緊張的咽咽唾沫,靠在墻邊雙手緊緊握著一把不知從何而來的大刀,
作者有話要說:警惕著周圍聚攏過來的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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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哥哥暫時不會出場了——最起碼被從墨染三界中放出來之前不會出現了
#小劇場之殺紅世界#
小云:哥哥我穿這個顏色好看不?【紅的】
小雨:好看?
小云:哥哥這身呢?
小雨:也好看。
小云:還有這個呢?
小雨:也好看。
小云:……
小云:哪個最好看?
小雨:都好看。
小云:……哥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小雨:……
【小雨:——我該如何告訴我弟他哥其實是個色盲!挺急的,在線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