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蘇安說她是姜蘇安,不是鐘淼的女朋友。
王小玉當然不相信——明星的話能信,母豬都能上樹了!她的邏輯很順溜,如果姜蘇安和紅毛沒有半點奸-情,那為什么要向她王小玉解釋呢?解釋等于掩飾,這個理論連三歲小孩都知道。
大門一關嚴,大偵探王小玉就開始研究案情了。
對于正常女性來說,姜蘇安可不是什么好人。一個漂亮的女人,有點天賦,有點才情,演什么像什么。重點是,她還是電眼男星麻佑祥的正牌女友!評論界對姜蘇安是一面倒的夸贊,票房也正面例證了姜蘇安的完美。
一個人怎么能好命到這種境界呢?
王小玉越想越覺憋氣。她不崇拜姜蘇安,甚至談不上喜歡。這會兒,她是在比較。是作為一個女人對另個女人的,羨慕嫉妒恨。
“親眼見到,好像也不是特別漂亮嘛!”王小玉撇嘴嘀咕,勾起食指,撩動自己的長發(fā),不覺扭擺起小蠻腰,將傲人的胸口朝前方挺了挺,聳肩笑了:“肯定是化妝化的!素顏什么的,指不定是什么樣呢!”
503室,客廳。
“蘇安,你放心,小區(qū)里有保密協(xié)議,不會泄露住戶的私人會面信息的。”鐘淼給姜蘇安端了杯涼水,低頭說著。她當然不擔心保安和攝像頭,她擔心的是王小玉!此刻,跟姜蘇安這么說,無非也是自我安慰。
“給你帶來麻煩了,真是抱歉。”姜蘇安接過水杯,淺抿了一口,輕輕地笑道:“難得有個空閑,聽姚總說鐘導最近在忙新片的籌備,我挺感興趣的,所以冒昧來了?!?br/>
鐘淼一怔,心里沒了譜子。姚慕堇在打什么主意,她有點看不懂。姜蘇安的片酬很高,她是用不起的。倘若廣茂從中牽線搭橋,倒也不是不可能,但其中要付出的代價,必然不是她鐘淼所能接受的。
“鐘導是不歡迎我嗎?”見鐘淼良久沒有說話,姜蘇安先開口了:“其實選片的事情不該由我自己來做,所以這次確是唐突了。姚總跟我的經(jīng)紀公司進行了溝通,理論上如果劇本合適,我個人愿意降三層片酬?!?br/>
鐘淼又是一怔。姜蘇安果然是個靈巧的人,一眼就看透了她的猶豫。但姚慕堇到底使了什么邪術,倒讓鐘淼更疑惑了。但無論如何,這場談話是十分必要的。能與姜蘇安合作,怎么說都是一件好事!
這么想著,鐘淼坐到了姜蘇安旁邊,清了清嗓子,準備進行長篇幅的演講:“蘇安,你聽我說……”
雅婷公寓,501室。
王小玉坐在電腦面前,又打開了她的秘籍。今天的王小玉不是昨天的王小玉了,她是接過一次客的王小玉了。雖然依然穿著相同的睡裙,睜著相同的大眼睛。但王小玉的心情是不同的了!
有了實戰(zhàn)經(jīng)驗的王小玉,盯著密密麻麻的小字,心潮澎湃:“老娘昨天已經(jīng)掙錢了!”而現(xiàn)在她要做的事情,就是按照馬列主義哲學思想,對實踐進行總結(jié),讓認識再反作用于實踐,好把她的生意越做越火。
“啊……嗯……”王小玉開始了發(fā)聲練習。
503室,客廳。
“但是劇本我還……”鐘淼的話卡在了嗓子眼,臉部扭曲似的抽動了兩下,嘴唇張合幾個回合,就是再也說不出半個字——那該死的“幻聽”出現(xiàn)了!
“鐘導?”姜蘇安看著鐘淼的臉色,疑惑地問道。
“我,你,這個……”鐘淼指指自己,又指指姜蘇安,臉上不覺燒起了紅云。她面前明明坐著的是姜蘇安,但她的腦袋里卻浮現(xiàn)起了王小玉的模樣!更可怕是,還有王小玉一顛一顛的胸!這不僅是幻聽了,這是幻覺!百分之百的幻覺!是病!得治!
“你是不是不舒服?”姜蘇安蹙眉問,就見鐘淼的額頭滲出了細小的汗珠,聽鐘淼的鼻息仿佛亂了似的,一呼一吸之間都找不到合適的節(jié)奏。
傳說,鐘導演作風問題很嚴重,生活惡癖很多。
“難道是真的?”姜蘇安不由地聯(lián)想起來,心里有些后悔此次的“唐突”了??墒牵毧寸婍的请p瞪圓了的眼睛,又并不覺得那目光是凝聚在自己的身上。只得順著鐘淼的眼神,看向了臥室的方向。
王小玉的練習漸入佳境,眼眸輕闔,注意力慢慢集中,喉間溢出的聲音越發(fā)嘹亮起來:“嗯……唔……討厭!”
最后兩個字說的很嬌俏,喊的分貝很高。
鐘淼渾身打了個冷顫,瞳孔都瞬間放大了,耳朵根都發(fā)了紅,心里咯噔一下:“討厭誰?討厭我嗎?不,不會吧?”
姜蘇安自然也是聽見了“討厭”兩個字,眉頭跟著再次輕蹙了下。這聲音傳來的方向正是鐘淼的臥室,雖然感覺很遙遠,卻也足夠的清晰,清晰的叫人聽出了聲音里毫不掩飾的勾引。
好在姜蘇安是見慣了大場面的,并沒有表現(xiàn)出明顯的驚異。她是來談工作的,管不著鐘導演的私人生活??墒?,轉(zhuǎn)頭再看鐘淼的表情,姜蘇安意識到了,這個工作恐怕也要談不成了。
“人家快憋死了……都怪你不好!叫老娘自己摸來摸去……都怪你……老娘饑渴了,你聽見沒有?你到底是聽見還是沒聽見?。磕憬o我說話啊……唔……”昨夜的細碎低吟忽地盡數(shù)在鐘淼耳畔潮涌,連帶著王小玉撲哧撲哧的喘氣聲,像是沒有畫面的噩夢!
鐘淼嚴肅地屏著氣息,目光失神地在空中飄忽,瞳孔收縮成了細小的黑點,冒出晶綠的光芒,將一張失眠的小臉映襯得格外蒼白。
姜蘇安看得心里直發(fā)怵。她正在拍攝幻想恐怖劇集《鄰家有鬼》,夜戲的氛圍格外嚇人。這會兒,鐘淼的臉讓她瞬間就想到了那個“鬼”!
“鐘導,你還好吧?”姜蘇安抬手碰了碰鐘淼的手,才發(fā)覺那手背涼颼颼的,像塊冰似的,心里就更不舒服了。她想起身告辭,但又覺不妥。只能坐在沙發(fā)里,當個擺設,觀察起鐘淼變化萬千的臉部表情來。
只見那張消瘦的臉上,一雙眼睛滿是血絲,嘴唇像是脫了皮,裂的厲害,雙頰上失了水分,皮膚也有些干燥。雖然鐘淼的模樣生的很是俊俏,但也經(jīng)不住這么糟蹋。姜蘇安記得幾個星期之前的見面,那個時候鐘導演展現(xiàn)的是精致和冷傲的狀態(tài)。短短十多天,到底是什么把鐘淼變成了現(xiàn)在的樣子?姜蘇安作為一名優(yōu)秀的女演員,有著非常深厚的想象功底。按照現(xiàn)在的情況判斷,她認為鐘淼很可能是創(chuàng)作過度,中邪了!文藝點講,就是走火入魔。
“這一定會是個好本子!”姜蘇安暗暗地對自己說。用生命創(chuàng)作的劇本怎么能不好?姚慕堇說的對,拍鐘淼的這個片子,將給她的事業(yè)帶來新的高-潮!如此一想,姜蘇安的決心就更大了。
王小玉的總結(jié)性練習逐步火熱,渾身的汗毛都直直地立了起來,在小風里微微地抖動著。由內(nèi)而外散發(fā)出的熱量,遭遇到外部的冷意,使得王小玉不受控制地打了個激靈,嘆著氣哼道:“哦嗯……真磨人吶!”她緊閉著眼,腦海里回蕩著那招人魂魄的只言片語。些許的不安騷動起來,叫她心里柔軟化為了一灘水。
聽覺的模糊才是更加磨人。鐘淼就這么活生生地經(jīng)受著折磨,牙關咬得緊緊的,伸長了耳朵去聽隔壁的動靜??上?,隔著臥室的空間,讓王小玉的音量大打了折扣。
姜蘇安自然也聽見了這不平常的聲音。饒是她見過再大的場面,也不得不徹底冷了臉:“鐘導,你的新片……有床戲?”
“床戲?”鐘淼愣了愣,總算是聽見了姜蘇安的問話。扭過臉,正對上姜蘇安不大自然的神情,倏地天雷地火在她的腦袋里綻放!過分的激動叫鐘淼半刻也等不住,噌地就站起了身子,喋喋地念道:“床戲!嘖嘖,就是要床戲!我怎么沒想到呢!對對,床戲就對了!”
在一個關于妓-女的故事里,怎么能少了床戲?
姜蘇安在關鍵的時刻,提出了非常關鍵的意見。
然而,姜蘇安本人并不這么認為。她只看到鐘淼中邪似的晃了晃身,嘴角浮起詭異的笑容,竟筆直地往臥室走去,將她獨自丟在了偌大的客廳里。至于床戲,本就不在她的計劃之列。
“哦哦……嗯……你真是太熱烈了,嗯……”王小玉的淫聲碎語恰到好處地響起,細聽還有股嬌羞滋味。王小玉的嬌羞叫她自己都感到了驚詫。在這不知不覺的過程中,她竟想起了“那個人”。盡管那人是如此的討厭,在她最需要蜜語甜言的時候,一句話也不說。但始終那是第一個人。
對于初次,人們總是抱有極大的眷戀。
王小玉是個俗人。所以,仿佛初夜的經(jīng)歷叫她心蕩神馳起來。
“難道有別人在試戲?”姜蘇安扶著額頭,努力往正常方向思考。但顯然,眼下的情境一點也不正常,而鐘大導演更是不正常到了極點!
在姜蘇安還在糾結(jié)的這片刻功夫,鐘淼已經(jīng)端正地坐在了書桌前,開啟了她的筆記本。指尖仿佛著了魔力,迫不及待地在鍵盤上跳躍。就見那一個個小字從空白處蹦跶出現(xiàn),連成了排長句,再由長句組合了篇章。
她的妓-女正躺在紗幔的帷帳里,薄紗遮不住那修長的白腿。雕花大床輕輕地顫動,發(fā)出咯吱咯吱的響聲,悄悄地,又像是抑制不住地。藏在那帷帳里的是兩個糾纏的人影,恍惚的交融著,肌膚貼合得緊緊的,只隔了一層薄薄的香汗……
“兩個人?”鐘淼猛然抬起脖子,望著窗戶上飄動的窗簾,驚呆了。她看到了王小玉豐滿盈潤的身體,還看到了另外一個與那身體相符合的柔軟。
“不不,怎么能是兩個女的?”鐘淼絮叨道,心里沉了沉。《斷臂山》已經(jīng)夠火了,不需要再來拍個女版:“市場和影評界不會接受的!”然而,狠狠的否定絲毫沒有讓腦海中的鏡頭停休。
薄紗輕挑,只見玉足微露,懸空著,以極小幅度地抖動。隨著木床震顫,嘶嘶的喘氣傾瀉而出,像是低吟,又像是細碎的哭泣。兩個赤條條的影子隔著紗幔,恍恍地搖曳。忽地,青蔥般的手指撩開了帷帳一角。仿佛有風吹過,幔帳輕擺,又將那素手攏住,叫人看不透徹……
“我這是中邪了?!”鐘淼頓住了打字的動作,大聲喊道。
作者有話要說:姜蘇安純粹用來當花瓶使用... ̄□ ̄||
鐘導,我已經(jīng)盡力洗白你了,你造嗎!~美女放你面前,你都還在想小玉,我良苦用心,你造嗎??!~
話說'小玉粉在哪里←_←舉起手來'讓小玉看到你喲(^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