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擔(dān)心他受了委屈,便一直追問,蕭恒被磨的不行,最后才說,有個姐姐對他很是照顧,教他讀書識字,還給他請了武師傅,藥材也是她想辦法弄來的。
可她還是擔(dān)心,在這個皇宮之中,到處都是爾虞我詐,又怎么會有人平白無故的對你好呢?
于是她便讓蕭恒想辦法把這個姐姐帶來她看看,說是要感謝她,當(dāng)時的蕭恒還很是天真,當(dāng)天回去就同蕭洛泱說了這件事。
蕭洛泱猜到了她的目的,可也沒有拆穿,第二日還是同蕭恒一起去了冷宮。
她現(xiàn)在還記得那時的場景,當(dāng)時她話還沒問出口,蕭洛泱就對她說了一番話。
她說:“我要扶持蕭恒坐上龍椅。”還不等她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又繼續(xù)說道。
“我母妃沒了,現(xiàn)下就是個孤家寡人,以我這樣的身份,及笄以后……大約會被送去某個貧苦的地方去和親。而蕭恒,倘若他順利長大,如果能碰上個仁慈的君王,大約也能做個閑散的王爺,可若是碰上個多疑的君王,只怕也不會有什么好下場。賢妃娘娘,您是聰明人,應(yīng)當(dāng)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想要自己不被他人左右,就要有足夠的能力去左右他人?!?br/>
即便已經(jīng)過了好多年,這些場景依舊歷歷在目。
她十六歲入宮為妃,也見識過不少貴人,就是后位上的那位皇后也沒有那樣的氣勢。
更何況蕭洛泱當(dāng)時也不過才八歲,那時候她便知道,此女定非池中物,一遇風(fēng)云便化龍。
準(zhǔn)確的說這風(fēng)云興許就是她攪起來的。
自那以后,蕭洛泱便對她頗為照顧,時常派人給冷宮送東西,好教她在冷宮的日子也不算太難熬,更是每月都送來藥材,給她調(diào)養(yǎng)身體。
后來更是為蕭恒受過,傷了底子,雖然她一直知道蕭洛泱有自己的目的,可這些恩情和陪伴不假,他們母子倆總是虧欠她良多的。
“太后娘娘……”蕭洛泱也有些動容,她確實有所顧慮,上輩子信錯了人,結(jié)果竟是活的那般艱難,這輩子她確實再沒有辦法將全部信任都交付出去。
畢竟沒有誰會不為自己的孩子著想,太后見過她的心機,知道她的野心,就難免會對她有所忌憚。
“哀家同你說這些,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告訴你,哀家不是不懂得感恩的人,哀家和恒兒,總歸是站在你這邊的。好了,不說這些了,快來幫哀家看看明日穿哪件衣裳好看!”
太后說完就自然而然的岔開了話題,蕭洛泱也識趣的沒再提起此事。
事后,又陪太后在長樂宮用了午膳,下午也一直留在長樂宮陪著太后說話,直到晚上才回到青華殿。
因著明日太后壽宴,為了方便,她今日便暫住在宮中,雖說她已離開這青華殿半月有余,但蕭恒依然一直派人仔細打掃,可見她這個弟弟當(dāng)真是個仔細又妥帖的人。
蕭洛泱雖嘴上不說,可心里還是泛著絲絲的甜意。
翌日,南街的一處別院中。
“主子,太子出了驛站,現(xiàn)下正要去大蕭皇宮?!?br/>
“知道了?!逼铖床痪o不慢的又拿起一支箭,繃緊弓弦,只聽“嗖”的一聲,那支箭就以雷霆萬鈞之勢射向了靶子,正中靶心。
祁翊當(dāng)日在盤龍寺到底還是沒有去打擾蕭洛泱。
雖說蕭洛泱當(dāng)時那番話十分合他的心意,但人家畢竟是個姑娘家,后來聽了明空的一番話又覺得到底不妥,便沒有打擾。
玄冥一直在等自家主子的指示,可等了半響也沒有動靜,便遲疑的問道。
“主子,我們……不阻止太子嗎?”
祁翊挑了挑眉,看向玄冥,“我為什么要去阻止祁晉?”
“此次我們來大蕭,難道主要目的不是為了阻止太子與大蕭皇室聯(lián)合嗎?”
祁翊將弓箭遞給站在一旁的玄青,吩咐到。
“玄青,去醉仙居訂一份山藥燉豬腦,給玄冥加餐?!?br/>
玄冥:“……”倒也不必這么拐彎抹角的來諷刺他腦子不好。
他家主子什么都好,就是總愛不動聲色諷刺人。
這樣不好!恐怕會孤獨終老!
玄青聞言,笑了笑,回答道“是,屬下一會兒就去訂?!?br/>
又嘲笑玄冥說,“玄冥,這可是主子的拳拳愛護之心啊!你是得好好補一補!”說著還拍了拍他的肩膀。
說完就跟著祁翊走了,徒留玄冥一人傻站在那里。
祁翊當(dāng)然不會阻止祁晉,因為他知道祁晉不可能成功和大蕭皇室聯(lián)合。
聯(lián)合無非兩種形式,要么割地以示誠意,要么聯(lián)姻,前者不可能,后者……就更不可能了。
祁晉此次前來大蕭并未帶帝姬前來,想來是不愿意將帝姬嫁到大蕭。
那么他打的主意就必然是要娶大蕭的公主,可是如今大蕭只有一位長公主尚且待字閨中。
祁翊想起那個空有一張美人皮,皮下卻是顆十足黑心肝的女人,不由笑了笑。
且不說祁晉能不能消受得了這美人福,就是那位長公主……也不是個任人擺布的主兒!
再者,看大蕭的新帝對他皇姐那般尊敬,想必也不會愿意將皇姐遠嫁!
祁晉的如意算盤只怕要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這件事怎么說呢?大約只能說是人算不如天算。
祁翊大約怎么也沒想到,正是自己這種放任的姿態(tài),才導(dǎo)致了原本不可能再有任何交集的人,緊緊的綁在了一塊兒。
“主子其實不必親自來大蕭,如今太子不在瓊都,許是個可以乘虛而入的機會?!毙喔蟻碚f到。
瓊都便是北涼的皇城了。
“你也太看不起祁晉了,你當(dāng)他是傻子嗎?他知道自己短時間回不了瓊都,卻還是來了,說明他已經(jīng)留了足夠的后手,倘若我此時動手,就算贏了,只怕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局面?!?br/>
“原來如此?!毙嗷腥淮笪?,只是他還是不明白自家主子為什么要親自跑到大蕭來。
大蕭的京都距離北涼的瓊都路途遙遠,便是快馬加鞭,也需兩月余。
“再者,瓊都還有皇帝和皇后。此時動手到底不妥,與其在瓊都被他們挑出錯處來,倒不如我自己尋個由頭出來晃悠,反正在他們眼里,我不過是個不務(wù)正業(yè)的閑散王爺罷了。”
他們看他如眼中釘肉中刺,難道他就好受嗎?只能說彼此彼此罷了。
總有一日,他要把這根在他喉嚨里卡了十多年的刺連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