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白的月光下,他冷臉看著她,空氣中漂浮著落花的清香,以及,她身上散發(fā)的淡淡的血液的腥甜。鮮紅的血染紅了他黑色的衣,炫目妖冶,灼痛了他冰冷的心。
她柔弱卻堅定異常的開口,我錯就錯在,輕易,愛上了你。
為何,要如此執(zhí)著。
重傷至此,為何,仍舊不言放棄。他給的冷漠,她明明已經(jīng)感受到了,為何,仍要倔強的堅持。
你給的心痛,遠遠超過了身體的痛。
冷漠的心,竟,因她的一句話,疼痛。他不禁開始憐惜眼前這個蒼白異常的女子,楊若夕。即使她的重傷,是她的苦肉計,卻,只是,因為,愛錯了他。
清晰的知道,憐惜,不是愛。
她要的愛,他給不起,因為,已給了另一個女子。
所以,只有要她放手。
“明日,我會送你回宮!崩淠恼f完,不曾看她一眼,他毫不留戀的走出了她的營帳,決絕異常。
卻。
被身后痛哭的聲音,牽絆住了腳步。營帳外,他站立在清冷的風中,任落花揚滿肩,眼眸寒冷如蒼狼。
第一次,見到,如此脆弱的她。堅強的她,自信的她,頑強的她,執(zhí)著的她,他看到了,卻,不曾,見過,脆弱的她。
她偽裝起了太多的痛,倔強的微笑著。
微笑著哭泣,永遠,是最痛的。
“為了他,你甚至不惜將自己重傷,你個蠢女人!如果你沒有隨身帶著這枚玉佩,我定立刻殺了你……”
是誰?在我的耳邊低語著,淡淡的語氣,卻邪魅異常。
竭力抬起眼皮,陽光中,迎上了一雙含情桃花眼。他的臉,幾乎貼上了我的臉,溫暖的氣息吹拂著鬢間的發(fā)絲。
見我醒來,他站起了身,溫柔的扶我從床上坐起。他的手,冷的徹骨,寒進心底,莫名的,隱隱的恐懼襲遍全身。
無謂的笑意,白色的衣衫,俊朗的容顏,似乎,在哪里見過。溫暖如風,卻恐懼異常的白衣男子……
“是你……”蒼白的開口,卻只虛弱的說出了兩個字。
楊玄感。
那日棲鳳臺之上,有過一面之緣的奇異男子。
“如果你膽敢忘記了我,現(xiàn)在,你已身首異處!背秳哟浇,他俊朗的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如雨后的彩虹,可以融化心底的陰霾。
明明是在說著一些殘忍的事情,卻,輕松隨意,仿佛,只是在談?wù)摻袢盏奶鞖狻?br/>
一個讓人看不透的男人。
溫柔如風。
霸道狠戾。
“既然你記得我,那你就應該知道,我才是你的丈夫,你竟為了別的男人重傷!如果你沒有隨身攜帶我送你的玉佩,我早就殺了你!”只瞬間,他欺身到我的身前,冰冷的手鉗上了我的脖頸,重復著我蘇醒時聽到的話。淡漠的聲音中,是毫不掩飾的殺氣。
丈夫。
我不記得,我承認過。
那塊半月形的玉佩,是他所送,只因喜歡它淡淡的蓮花香氣,便一直戴在身邊。卻不想,竟因它,救了自己一命。
“我……”無力掙脫他的手,我氣喘吁吁開口,卻被他打斷。
“不要說,你不會嫁。我不保證,我的手,不會收下去,擰斷你的脖頸!彼巡碌搅宋业脑,手上的力度,明顯加重了。眼中仿佛泛起了滔天的巨浪,吞噬著片片凋殘的落花。
他是在警告我。
心愛的人,費盡心力依舊不能愛上;不愛的人,卻執(zhí)意要娶。
氣喘吁吁的,我逃避著他的視線,竭力點了點頭。
他的手,瞬間放開,溫暖的笑容,再一次,出現(xiàn)在臉上。明媚如陽光,卻,冷的徹骨。
帳外,有雜亂的腳步聲走近。
“記住,我們的三個月之約。”淡淡說完,面前的白色身影身形一閃,不見了。如同第一次見面,仿佛,不曾出現(xiàn)過。
三個月之約。
棲鳳臺上,他曾說過,才藝比試之日,他會帶我離開。
那時,我會知道,宇文成都,不值得我愛。
只是,值不值得,已經(jīng)愛上,要如何輕易忘記。愛情,沒有,值不值得,只有,愛與不愛。
“公主……”慧娘走進帳內(nèi),心痛的猶豫開口。
她的身后,跟隨著宇文成都的副將,成子寒。之前,有過幾面之緣。帳外,亦有十幾個士兵駐足。
發(fā)生了什么事,他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屬下奉命送公主回宮。”抱拳躬身,他恭敬地說道。
回宮。
昨晚,昏睡之前,似乎,聽到宇文成都說過,今日,送我回宮。卻沒想到,他,竟不屑于出現(xiàn)。
“我要見他!睓M眼看向成子寒,我冷冷說道,語氣威嚴,不容拒絕。
“回公主,將軍不在軍營,今日一早,將軍進宮面圣去了!钡恼Z氣,簡短的話語。
“那我留下來等他!币琅f,不愿就這樣,認輸。
離開這里,再次見他,談何容易。
距離三個月之期,已不足一個月。
“還請公主不要為難屬下,將軍有命,今日早朝之前,將公主平安送回皇宮!眴蜗ス虻,他低頭輕聲說道。
威嚴,不容踐踏。
為難。依宇文成都的性格,如果我執(zhí)意留下,只怕,這些送我回宮的士兵,都會死于他的軍法。
“好,我走!
心,疼痛異常。淚,在開口的剎那滑落。
宇文成都,連最后一面,你都不屑于看到我嗎?就真的,那么討厭我嗎?
我要怎樣,才能走進你的心,融化你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