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得知這個消息,陸沫沒顧著看易衡也有些震驚的神色,她匆匆跑了出去,易衡抬了抬手之摸到了柔軟的衣衫,卻沒來得及抓住。他神色森然,眼神陰沉,輕輕握起拳頭,這次,怕是被小人設(shè)計了。
來到林漠煙的院子里,院子里沒有人,似乎是很久都沒人打掃了,枯樹葉落了一地。陸沫躊躇片刻,咬咬牙走進去,推開房門卻不見人影。陸沫心里焦急,她不過是從小在盟主老爺家中長大,聽到這個消息都慌了神,更何況林漠煙呢?盟主老爺是她親生父親,還有她的家人,小姐指不定多傷心呢!
陸沫慢慢走回易衡的住處,易衡悠閑的抱著酒壺喝酒,二號不見人影。陸沫急的眼睛都紅了,她想去質(zhì)問易衡,但是轉(zhuǎn)念一想,易衡絕對不是那種會做出滅門的事的人??v然世人把他傳的兇神惡煞,也抵不過她與他日日相處的了解!
陸沫慢慢走到易衡身邊,易衡眼睛也不抬一下,沉默著一言不發(fā)。陸沫腦子很亂,此刻也不知說些什么好,她沉默的站在易衡的身后,看著易衡一杯又一杯的喝著酒。似乎他愛極了酒,第一次見他便是在喝酒。
“你可信本座沒有殺他們?”
不知過了多久,易衡放下酒杯,聲音低不可聞。他話音剛落,陸沫便堅定的接話道:“我信你!你不是弒殺之人,說是魔教所為,那也不過是別人妄加猜測的罷了!”
陸沫表情真誠,眼神堅定,易衡觀察了片刻,突然就低低的笑了起來,陸沫摸不準(zhǔn)他是真的愉悅還是并不信她的話而在嘲諷,她縮了縮脖子,就聽見易衡說,“你這蠢丫頭倒是會說話,本座若是殺人,定然不會用這種陰險的手段?!?br/>
“那你可知道是誰做的?”得到肯定的答復(fù),陸沫算是松了口氣,她沒抱著希望問了句。
易衡沉吟片刻,輕輕勾起唇角看著陸沫,“你可想知道本座前幾日夜里都去了哪里?”
陸沫忙點頭,她好奇這個好多天了!
“本座去了盟主府中?!币缀庖琅f是笑著的,卻帶有幾絲涼意,他仔細觀察陸沫的表情,如若她有所懷疑陸沫便不打算再說下去。但他從陸沫眼中看到的只有坦蕩蕩的信任,他的笑意這才真實起來,“不過,本座并不是過去殺人的,而是去商討要事。這件事本座答應(yīng)過別人不能透露。有趣的是,竟讓本座發(fā)現(xiàn)了兇手是誰?!?br/>
陸沫瞪大眼睛,不想錯過他說的每一個字。
“你方才可有見到林漠煙?”易衡卻沒有順著說下去,反而問起了林漠煙。雖不知他用意,但陸沫還是老實的搖了搖頭說道:“我去小姐的院子的時候,小姐并不在,看她院子里也是許久沒打掃過一般。哎……她家中發(fā)生了這樣的事,一定很傷心?!?br/>
易衡冷笑了一下,又飲起酒,不在說話。陸沫極想知道兇手是誰,但是不管怎么追問,易衡卻也一言不發(fā)。,徒留陸沫生著悶氣。
“教主,閑云公子在外面?!倍柹癯龉頉],這會又出現(xiàn)又冒了出來給易衡報著信。
易衡放下酒杯,對著二號吩咐道:“你去將屋內(nèi)的行李拿出來,可以離開這里了?!?br/>
陸沫眼巴巴的在一旁看著,易衡頓了頓,又看向陸沫,“你也一起走。”
話音剛落,莫閑云就走了進來,此時天氣已經(jīng)不那么熱了,他卻依舊帶著把折扇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
“教主近日住得可還習(xí)慣?”莫閑云溫和的笑著,卻不直切正題。易衡卻不耐煩這些寒暄,說道:“不用你來趕,本座今日便離開,身正不怕影子歪。只是實在是沒有想到你們竟做絕了,本座佩服之極,至于那定金本座也已經(jīng)用完,恕不奉還?!彪m說是魔教教主,可易衡說起這番話來也是正氣凜然。
莫閑云笑意不減,聲音依舊溫和,“教主說笑了,莫某在城外有處宅子,若教主不嫌棄……”
易衡挑著眉打斷了他,“怎么不嫌棄,本座可嫌棄的緊,本座擔(dān)心當(dāng)你們暴露之時本座也被人牽連?!?br/>
莫閑云眼神終于犀利起來,他看了一眼陸沫,見陸沫懵懵懂懂的樣子,冷聲道:“這些又與我何干呢?”
易衡冷笑,“確實,所有的罪責(zé)都有別人來擔(dān),你,還是眾人敬仰的玉面公子?!?br/>
莫閑云還想說些什么,二號卻已經(jīng)拿著行李走了出來,易衡不再理會莫閑云,目中無人的樣子雖然很欠揍,但是陸沫卻覺得很解氣,明明易衡沒有殺人,卻還是憋屈的不能住下去,雖然他也沒有很想住。但聽方才兩人的對話,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死活抓不到,明明真相就只隔一層紙了,可她就是戳不破。陸沫望天憂桑了三秒,就被易衡使喚著背過二號的行李,好在行李也不多,不過倒也轉(zhuǎn)移了陸沫的注意力。
二號驅(qū)著馬車,陸沫好奇的透過車窗向外看著,“易衡,我們回魔宮?我擔(dān)心小姐……”
易衡依舊懶懶散散的樣子,像沒有骨頭似的靠在馬車壁上,“當(dāng)然是要等水落石出再回去,本座也不是那么容易被算計的,至于林漠煙,她自然活得好好的。”
陸沫不接話,馬車路過一個熱鬧的集市,專注的看著外面,易衡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忍不住問道:“你在看什么?”
“你看,這是集市。”陸沫伸出手向外指了指,“集市里面什么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可好玩了!過幾日便是花燈節(jié),想必會更熱鬧!”
“花燈節(jié)?”易衡面色淡然,但語氣卻表明了他對此十分有興趣。
“你沒……”突然想到易衡是不能接觸人群的,陸沫及時改了口,“你想去嗎?不過到時候會有很多人的……”
易衡冷聲說道:“那女人家喜歡的玩意本座怎么會想去!”
明明說著拒絕的話,可陸沫還是聽出了一絲期盼,她試探著說,“如果我想去你會陪我嗎?”
易衡挑了挑眉,別過臉,有些別扭的說:“既然你求本座了,那本座就陪你去一次。放心,如今有了龍紋玉佩,本座可正常與人接觸?!?br/>
陸沫啞然失笑,這個口是心非的家伙。
不知不覺,二號就將馬車趕到了目的地——魔教分壇。易衡帶著鬼面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其招搖程度,仿佛生怕人不知道他是魔教教主一般。果然,有幾個跑江湖打板的人看著這邊指指點點,也不知在說些什么。陸沫嘆口氣,罷了,想必這些人也傷不到易衡。
陸沫翹首以盼的花燈節(jié)卻是沒有去成,在花燈節(jié)前兩天,江湖上又開始流傳另外一個消息——
林漠煙走火入魔,喪心病狂!竟親手弒父,一把火燒了盟主大宅!
聽到這個消息,陸沫第一反應(yīng)是不敢置信,她扭頭看著易衡,易衡神色默然,沒有一絲一毫的驚訝。她才意識到,那日易衡想說的兇手……竟是林漠煙……
林漠煙怎么會殺死盟主老爺呢!那可是她的親生父親?。£懩偎疾坏闷浣?,整日焦灼的不行。易衡看在眼里,接連幾日對她沒有好臉色。陸沫也是實在沒有辦法,去求過易衡,易衡每次都只是冷笑著不置一詞,估計心里也惱著。
花燈節(jié)前一日,陸沫瞅準(zhǔn)機會小心的接近了易衡常去的議事廳,偷偷摸摸的躲起來,只聽見易衡慵懶的聲音響起,“還有什么事么?”
“稟報教主,我教在城南一所破廟處發(fā)現(xiàn)林漠煙的蹤影,似乎傷的很重,我們是否需要……”
易衡輕飄飄的往陸沫的方向掃了一眼,嚇得陸沫縮得緊緊的,連呼吸都不敢重了。好在易衡似乎沒有發(fā)現(xiàn),陸沫又聽了一會,發(fā)現(xiàn)他們沒有再說關(guān)于林漠煙的事的時候,默默的遛了出來,隨意整理了一些東西,對著議事廳的方向默念了一句,“易衡!謝謝你,等我安頓好小姐,立刻就回來!”,就往城西那間破廟飛奔而去。
而議事廳的易衡在陸沫退出去的那一刻,懶散的神情一下就變得陰沉,他心不在焉的聽著下人的報告,卻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也聽不進去。他煩躁的揮了揮手,示意教眾不用再報告了,自己就拋下一堆摸不著頭腦的手下到了陸沫的房間。果不其然,人走樓空,連張紙條都沒有留。這沒心沒肺的蠢丫頭!
那間破廟她是知道的,經(jīng)常會有乞丐在那里留宿,一般家境尚可的人是不會往那里去的,陸沫能夠預(yù)想到林漠煙現(xiàn)在的處境,只是,她的預(yù)想遠沒有看到的現(xiàn)實來的震撼,當(dāng)她看到素來高高在上英姿颯爽的林漠煙,抹黑了臉,衣衫襤褸的縮在角落里時,眼眶一下紅了。自幼便嬌生慣養(yǎng)的林漠煙哪里受過這樣的苦,她皺著眉頭,咳嗽兩聲,便看到紅著眼眶的陸沫站在跟前,她也懶得偽裝了,抬起眼皮,冰冷的看向陸沫,“你來看我的笑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