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頭山嶺,地處寒風(fēng)城以南,包括了臥牛山在內(nèi),是一片兇獸猛禽橫行的山脈。
自紀小寒南下尋找六陽宗之后,首先翻越的就是九頭山嶺,一路行走,一路修行。奈何山脈連綿起伏不絕,步行的速度實在有限。
時間如白駒過隙,一晃二月而過。
九頭山嶺南部某處,一只幼小的野豬在叢林里慌亂地奔逃。一個披著虎皮,皮膚黝黑,頭戴草環(huán)的“野人”緊隨其后。
野豬在叢林里橫沖直撞,速度不可謂不快,然而后方的“野人”竟然絲毫不落其后,更似乎有意地將野豬趕向某一個方向。
就在雙方一追一逃,持續(xù)三分鐘后,野豬踏上了一堆枯草,突然間從地上抬起一張大網(wǎng),一下子將野豬套在網(wǎng)中,吊在半空。
野豬胡亂的掙扎嘶吼,然而于事無補?!耙叭恕边@時候慢慢走進,嘴巴一裂,露出白皙的牙齒:“終于讓我逮著了,跟我斗,你還嫩了點?!?br/>
紀小寒終于又抓住了新的晚餐,這兩個月來,他都生活在這片山嶺之中,一邊趕路,一邊修行《烈焰焚勁》,餓了就以山中野獸為食。
兩個月來,紀小寒或負石走山路,或于瀑布中賣力狂奔,或與山中野獸搏斗,不僅肉身進展到了后天三重,戰(zhàn)斗經(jīng)驗更是豐富。曾數(shù)次行走在死亡邊緣,最危險的一次就是遇到了一只白毛吊睛虎,若不是取巧殺了它,恐怕自己已葬身虎口。
走走停停兩個月,雖然還沒有走出山嶺,但是收獲還是不小。當初瘦弱的十五歲男孩,如今已年長一歲,一身精悍而柔和的肌肉,個頭也長高了,若不仔細打量,遠遠看不出來才十六歲。
是夜,紀小寒于河岸邊生火,將死亡的野豬放在木架上烤,他則背靠著大樹,看著天上的星星發(fā)呆。
此時此刻,家家戶戶定然都亮起了溫暖的燭火,只有他,一個人孤獨地坐在漆黑靜謐的叢林里。多么思念慈祥的爺爺奶奶啊,然而如今天人永隔,一切都成了昨日黃花。
紀小寒想著想著,入了神,直到一陣焦糊味傳來,他才猛的清醒,手忙腳亂地將烤糊的野豬取下。
這時候,紀小寒的身后忽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他動作一頓,迅速站起身來,警惕地看著后方漆黑的叢林。
等了一會兒,正當紀小寒懷疑是自己的錯覺時,黑暗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對幽綠的眸子,然后,一對又一對的眸子出現(xiàn),紀小寒瞳孔一縮,頓時嚇得亡魂皆冒,汗毛炸立。
“狼!竟然是狼群!這下遭了!”
紀小寒謹慎地盯著群狼,身形開始慢慢向火堆靠近,現(xiàn)在正是需要鎮(zhèn)定的時候,獨自在九頭山嶺呆了兩個月,本就不小膽量也變得更大了。
紀小寒沒想到今夜會出現(xiàn)這么大的危機,這一帶都是他的活動范圍,從不知道這里有狼,沒想到第一次就遇見一大群。
“是發(fā)生什么變故了么?怎么會出現(xiàn)這么多狼群”紀小寒心想。
黑暗中,群狼開始靠近,并發(fā)出嘶吼。紀小寒心中發(fā)毛,借著火光,發(fā)現(xiàn)至少有不下于三十只的狼,一個個并沒有想象中的強壯,反而像餓了許多天一樣,為首的狼王渾身浴血,傷口血跡已經(jīng)結(jié)痂。
紀小寒一下子將心提到了嗓子眼,普通的狼群或許還不那么可怕,但是面對一群饑腸轆轆的狼,再不跑就必死無疑了!
他還未達到凝勁期,沒有內(nèi)力可用,如何與一群猛獸戰(zhàn)斗?
一念至此,紀小寒緩緩后退的步子突然間后撤大步,跳到火堆后面,一腳將面前還燃燒著烈火的火堆踢向狼群,火星四濺,群狼嘶吼,有些恐懼地后退。
紀小寒趁機撿起地上自己的包袱,拔腿就跑。
當群狼反應(yīng)過來,以紀小寒的速度,早已跑出了數(shù)十米,為首的狼王仰天長嚎一聲,當即率領(lǐng)群狼追去,速度隱隱要比紀小寒快上幾分。
紀小寒覺得此刻他就像白天被他追趕的野豬一樣,慌不擇路,為了逃命,連平時謹慎對待的灌木叢也毫不猶豫地往里面鉆。
這一帶,紀小寒生活了十幾天的時間,只是摸清楚了方圓一里的環(huán)境,而如今被群狼緊追不舍,慌不擇路,左奔右拐已經(jīng)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
只聽見身后群狼的嘶吼越來越近,紀小寒根本沒空思考那些。
餓極的狼群,所擁有的實力不是平時可比的,為了得到來之不易的獵物,它們將爆發(fā)恐怖的潛力。
紀小寒為了活著,同樣爆發(fā)了潛力,可是實在遠不是這些猛獸的對手,當再次穿過一個灌木叢后,終于還是被追上了。
為首的當然是狼王,靠近紀小寒以后,隨即一個極限的獵撲,紀小寒只覺得背后風(fēng)聲大作,殺氣騰騰,頓時下意識地往右邊一閃。
狼王的利爪從他眼前劃過,在月光的照耀下,發(fā)出冷冽的寒光。
紀小寒額角滴落一滴冷汗,當即轉(zhuǎn)身要逃,身子卻猛地頓住,只見在這短短的時間內(nèi),群狼已經(jīng)將他包圍。
紀小寒看了一眼后面步步逼近的狼王,心里一寒,將后背緊緊靠著身后的大樹。
殺意,在沸騰,群狼,在低吼。
大仇未報,怎能死在一群畜生的手里?
紀小寒深深地吸了口氣,抽出別在腰間的斧頭,既然逃不掉,那就拼死一搏,現(xiàn)在的他,可不是當初那個瘦弱的小孩。
“媽的,你們來?。 ?br/>
見紀小寒手持利斧,狼王當即嘶吼著向他沖來,一爪直襲面門。紀小寒眼中發(fā)狠,抬腿一腳踢中狼王的腹部,頓時將它踢飛,而紀小寒也被震地撞在樹上,后背隱隱作痛。
狼王一個翻身而起,仰天怒嘯,剎那間,于紀小寒,群狼群起而攻之。
“哈哈哈,小爺可不怕你們?!?br/>
紀小寒背靠大樹,不用擔(dān)心后背的危機,一只只餓狼接二連三地撲向他,他揮舞著手中利斧,將一只又一只狼砍傷,虎口也漸漸開始發(fā)麻,裂開,出血。
拳拳到肉,腳腳擊心,利斧之下,鮮血飛濺。后天三重,力扛百斤,拳能碎木。
奈何群狼越來越瘋狂,前赴后繼攻勢不絕。倒下了立馬站起來,猶如悍不畏死的死侍,在鮮血的刺激下,狼眼開始發(fā)紅。無論是因為它們的血,還是紀小寒的血。
十分鐘后,紀小寒的身上多了十幾道血淋淋的口子,他開始力竭,只覺得手中的利斧越來越沉重。
地上也有十幾只狼再也爬不起來,有的還在掙扎。
突然間,眼前黑影一閃,紀小寒剛一腳將一只餓狼踢飛,另一只腳上就被一只狼一口咬住,剎那間,痛徹心扉。
“啊啊啊……去死!”紀小寒大怒,雙手持斧,重重地劈下,這只狼頓時腦袋搬家。臨死前,從紀小寒的腿上咬下了一小塊肉。
紀小寒一腳將狼尸踢飛,又在此時,斜里跳出來一只餓狼,一爪抓向他面門。
狼爪上的寒光映在紀小寒的眼中,紀小寒驚詫中急忙側(cè)身躲避,狼爪劃過了他的黑發(fā),抓住了他綁在肩膀上的包袱,紀小寒只覺得肩膀一松,自己的包袱就被解開,東西散落一地。
回過神來,小腿卻傳來痛楚,紀小寒看著自己血流不止的小腿,還有暫時停止攻擊的狼群,咬著牙,面露苦色。
狼王正冷冷地看著他,一地的尸體無法讓它們退卻,反而激發(fā)出了更瘋狂的血性,它的嘴里正在咀嚼著,那是一塊肉。
從紀小寒身上咬下來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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