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倩看看聶蘭淵的傷,眨眨眼睛,道“不要然姐姐你再玩兒幾天我跟七夜哥哥先回去就好啦七夜哥哥沒有讓你對魔神發(fā)誓吧”
“怎么可能”聶蘭淵眼睛一轉,嗔道“你都發(fā)誓了,他還能放得過我今天不回去我這條命也就還給老天爺了”
分外惋惜地看看諸葛無為,很是無奈。人情聚散,原如此,何必強作挽留
諸葛無為自然也曉得這個道理,聽得今日必須回去后也不再多言。他已經得到了這么多美好的回憶,足夠閑暇時光好好回味了。若是無賴強求,只會讓聶蘭淵難做,不定他們之間的情分也就徹底完了。
知曉客人要走,老板娘也不多加挽留,只晚上有祈福燈會,可以玩耍一番再離去。聶倩平日就喜好玩樂,自然是喜不自勝,拉著扯著非得晚上再走。聶蘭淵與七夜都是無所謂的性子,也就隨了她。
春困秋乏夏打盹兒,盛夏未至,天氣卻已經惹得人倦意慢生。
諸葛無為叩開房門,聶蘭淵正坐在床上逗老板娘上午才捉來的花貓。東西很可愛,的一團,軟綿綿肉嘟嘟的,叫聲也細細的,兩只圓溜溜的大眼睛純凈無垢,讓人不由自主地想揉一揉抱一抱。這么可愛的萌物,真不愧是女孩子們的最愛。
“傷口還疼嗎”
聶蘭淵沖他笑笑,明媚爽利,道“不疼啦七夜哥哥給我施了法術,又有魔宮的靈藥,上午就已經愈合得七七八八了,只是還有點疼而已。找我有什么事不會是想來一篇離別長賦吧又不是第一次,不用這么煽情坐這兒”
“就是過來看看你,哪里有那么多話”諸葛無為在床邊坐下,伸手勾勾花貓的爪子,笑容一如既往地明亮溫柔,看得人如沐春風?!斑@一別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再見了。你我相交一場,我還真是舍不得你。這天下若有不散的筵席,我真想請你去那兒好好喝一杯”
聶蘭淵眼睛一轉,不散的筵席那只有親人了吧就像她跟倩,還有七夜。可是邀請姓諸葛的去魔宮玩兒這是開哪門子玩笑呢
“你不介意我是魔宮里來的,我已經很高興了,有機會我請你喝我們魔宮的美酒七日醉你們人類真是不好玩兒,幾個妖魔鬼怪都能嚇得屁滾尿流,人心惶惶,我們可不敢多待你老板娘如果知道我們不是人,會不會不敢收我們房錢”
諸葛無為被她逗樂了,笑道“沒準兒”
他想提一句藍,可是又怕不合時宜。對著魔君的身邊人提一個魔宮叛徒,到底不太好。之前不知道事情敏感到這個程度,笑之間也就沒有顧及,現(xiàn)在可不一樣了哪若是一個嘴賤到二十年前的事情,依著蘭淵的性格,怕是真的會記恨上藍。
能避免的不愉快就避免,開開心心就好,這是他的處事原則。
花貓喵嗚喵嗚,叫得很好聽,爪子撓癢似的在聶蘭淵身上抓來抓去,引得聶蘭淵一陣嬉笑,“回魔宮之后我也要養(yǎng)一只貓,真好玩兒”
諸葛無為笑道“我還沒見過動物養(yǎng)動物的,噗”
聶蘭淵瞪他一眼,“歧視狐貍精啊許你養(yǎng)龍不許我養(yǎng)貓”
比起誰家主人養(yǎng)的寵物最奇葩,諸葛無為絕對進得了前三甲好么有什么資格人家養(yǎng)什么東西啊
花貓抓著聶蘭淵腰里的繡袋撓來撓去,爪子被絲線勾住拽不下來了,喵嗚喵嗚地叫著求助。聶蘭淵笑嘻嘻地捏著它的爪子,心翼翼地將繡袋接下來,輕手輕腳地將二者分開。
諸葛無為見繡袋里圓滾滾的,笑問“這里面裝的什么把貓都勾住了”
“這個嗎”聶蘭淵扯開繡袋口上的紅線,倒出里面的東西,是一顆藍汪汪的珠子,光澤細膩明亮,極是漂亮,正是最最正宗的藍魔之淚,童叟無欺,假一賠十。
諸葛無為只是聽過藍起過藍魔之淚,卻并沒有真正見過,因為也沒有認出來,只是覺得有些眼熟,細想之下才發(fā)現(xiàn),這東西前幾日在聶倩手里也見到過。
聶蘭淵那日也見自家那不省心的妹子拿著藍魔之淚的贗品找諸葛無為話,便將錯就錯,將計就計,道“這是我們家的傳家之寶,我跟倩一人一顆。據(jù)如果有人真心喜歡我們的話,對著這顆珠子表白就能看到我們狐族的老祖宗,接受他老人家的祝福。不過好可惜,我到現(xiàn)在都沒有遇到過這種人。”
間接告訴他這絕對不是那啥子坑爹的藍魔之淚,不要想歪了。
諸葛無為壓根兒就沒往藍魔之淚上想,聽到這里才有一種很耳熟的感覺,但還是笑道“這么神奇拿給我看看好不好”
這簡直就是向姑娘表白的神器,好想用一用啊
珠子清涼光潔,摸起來很是舒服。雖然看不到狐族的老祖宗,卻鏡子似的照著人影,圓圓的大臉,笑容都放大了好幾倍。
“蘭淵?!?br/>
“嗯”聶蘭淵低頭逗著貓,玩兒很愉快。
諸葛無為看看聶蘭淵,又看看手里的珠子,似是不經意,卻又帶著三分笑意,道“其實我蠻喜歡你的,總覺得應該一下?!?br/>
聶蘭淵抬起頭,面不改色,似乎被表白的不是自己,而是手里的花貓?!拔沂茄闶侨??!彼挼恼Z氣也很平淡,沒有任何起伏,仿佛只是在今天天氣不錯。
人妖殊途,就算是不介意種族之別的人也得承認,能避免對異類動情最好不過??上?,這世上最管不住的就是人心。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諸葛無為也沒有沉了臉,依然是神采明亮,不語三分笑。他低頭看著手里的珠子,笑道“我知道,所以你不必為我的話懊惱。你來就不需要喜歡我,這種事情沒有相欠之。何況你也看到了,這顆珠子上沒有你們老祖宗的影像,不定我也只是錯覺而已。我們是摯友,原就有喜愛之意的?!?br/>
這么似乎也沒錯,卻又總覺得哪里不對。
聶蘭淵接過藍魔之淚,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兒。
每個女孩子心里都有被人喜愛的渴望,她雖然總是著風花雪月去死,卻還是有期待的。不是沒看出來諸葛無為對自己的好有些異樣的情愫在里面,只是人妖終究有別,不該發(fā)生的事情還是不要發(fā)生的好。
理智上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情感上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從什么時候開始就舍不得傷害他了從什么時候就開始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刻聶蘭淵不知道,但是事實確實如此。也許是日久生情,也許在哪個不經意的瞬間忽然就上心了,誰知道呢
不過有一點她還是知道的,據(jù)藍魔之淚發(fā)光的必要條件是一句“我愛你”,所以這個沒發(fā)光很正常的吧這種類似于咒語的東西真是糟心哪恨藍魔一輩子不解釋
趁著這段感情還只在萌芽,與其放任其成長不如及早扼殺。
“嗯,摯友很好啊我以前可從來沒有想過跟人類做朋友,你算是個例外啦,摯友”
花貓喵嗚喵嗚地扒拉過藍魔之淚,聶蘭淵也就松了手,任由它拿去玩兒。動物都喜歡這種滾來滾去的東西,她跟倩時候也這樣,非常理解。
傍晚時分,南郭鎮(zhèn)大街巷已經淹沒在花燈的世界里。
老板娘在逆旅外面掛了兩盞大燈籠,又將自己扎的花燈送給每個借宿的客人,換來一聲聲平安吉祥的祝福。
聶倩拿著花燈到處亂竄,看見花貓更是喜歡得不得了,恨不得變成狐貍模樣跟東西來個無差別親密接觸。七夜也是沒底線的好脾氣,一直在她后面跟著,同她笑,同她鬧,極是愉快。
諸葛流云在后廚幫老板娘做晚飯,叮叮咚咚的聲音完美地宣泄著他玩兒不成的憂郁憤懣。這什么坑爹的世道啊憑什么別人在外面玩兒他就得在廚房里生火做飯尼瑪他是住店的客人不是逆旅的廚子啊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天道不公竟至于此
聶蘭淵從客房里出來,手上還提著花燈??匆娖咭沽吮阏姓惺?,喚道“七夜哥哥你過來一下,我有話跟你”
七夜看聶倩玩兒歡實,笑著搖搖頭,走到聶蘭淵跟前,笑著問道“什么話”
聶蘭淵笑嘻嘻地指指他腰里的佩劍,眼睛一眨,“可不可以把你的一夕劍借我用一下”
“你借一夕劍干什么”
一夕劍是歷代圣君的佩劍,其中威力自不必。聶蘭淵的性子他再了解不過,怕是看什么人特別不順眼,要在臨走之前拿一夕劍去跟人拼著命玩玩兒。他雖然疼愛這只狐貍,卻也不是什么東西都敢借人,萬一出個什么差錯,那可不得了。
聶蘭淵撇撇嘴,眼神卻極為真摯,道“我去報點仇,用完了就還你。七夜哥哥你放心吧,我絕對不會亂來的”添加 ”songshu566”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