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雯發(fā)現(xiàn)自從表白被宋幼明接受后,她跟宋幼明相處起來就特別尷尬??赡茉疽卜浅擂危皇乾F(xiàn)在這樣的尷尬被放大了很多倍,所以就顯得跟他呼吸同一個空間里的空氣都有種窒息感的感覺。
她注意到他的腋下夾著一個筆記本,看起來跟她的新筆記本長得一模一樣。
江雯覺得宋幼明不至于偷她的筆記本,但是也弄不明白這人在教室里不開燈跑到她的座位上想干嘛。
最無奈的是,兩人都對視超過三秒鐘了,結(jié)果對方似乎比她還驚訝,還不知所措,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江雯對宋幼明的印象越來越奇怪了,可根據(jù)她和姐妹們討論的策略,她又不能對宋幼明太冷淡。
她往前走了一步,宋幼明也好似受驚一般猛地后退一步,可因為沒注意到身后是一排桌子,猛地撞到桌邊。
江雯都聽到他倒抽氣的聲音了,可再一看他的表情,發(fā)現(xiàn)他好像硬生生把猙獰的表情轉(zhuǎn)化成微笑,看起來還挺詭異的。
“嗨,晚上好。”他抬起一只手搖了搖打招呼,忽然‘啪嗒’一聲,原本夾在腋下的筆記本掉了。
江雯就這么看著宋幼明犯了一個連環(huán)蠢,發(fā)現(xiàn)筆記本掉了那一刻,他嗖的就蹲下/身,但彎腰動作過大,額頭直接磕在對面桌子上,‘嗷’的哀嚎剛起了個頭,不知道他想到什么叫聲戛然而止。
而他終于抓到筆記本要站起來的時候,或許是因為沒注意到周圍的桌椅又或許是太激動了,站起來的動作太快,又撞了一次桌子,“咚”的一聲在安靜的教室里格外響亮。
江雯:……聽著都覺得疼。
人家都這么慘了,她也得示好表示表示吧?
好歹是她主動向人家表白的呢。
“咳咳,你沒事吧?”江雯都不敢往前走,真怕她再稍微靠近一點,這人就沖到窗邊要往下跳。
咿--
這樣一想的話,宋幼明好像不是討厭她而是害怕她吧?
宋幼明前額頭和后腦勺都撞的生疼,但為了僅存不多的面子,他揚起一抹陽光的微笑,“沒事,一點事都沒有,我好的很?!?br/>
江雯十分懷疑,雖然他笑的非常陽光燦爛,可是她總覺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怪味……
她垂眼看到地板上凝聚了一些暗紅色的液體,有點驚慌地指著他的腳邊:“那個什么,你好像流血了……你確定沒事嗎?”
喂!都磕出血了?。∵@家伙剛才到底有多用力??!
宋幼明抬手摸了一下后腦勺,摸到了粘稠的液體,頭發(fā)都快結(jié)成一團了,這時候才覺得頭暈眼花,剛才磕到桌角了……
但,在喜歡的人面前,面子更重要,哪怕他疼得想原地打滾,所以他保持淡然,繼續(xù)微笑說道:“沒事,這點小傷算什么。”
江雯有點小擔(dān)心,因為這人看起來并不像是真的沒事,她很認(rèn)真的勸說:“要不要去校醫(yī)室包扎一下???你這個看起來好像有點嚴(yán)重誒。”
宋幼明為了表示自己真的沒問題還往前挪了好幾步,回到他的座位上,坐地筆直,并且鼓起勇氣義正言辭地說:“破了點皮而已,沒事,我寫作業(yè)了。如果你有不懂的問題,一定要來問我喔?!?br/>
江雯可擔(dān)心了,她回到座位上,檢查了一下自己課桌里的東西,發(fā)現(xiàn)確實沒少東西,也沒多東西,就是她只用過一頁的新筆記本原本是收好在桌子里的,這會兒被拿出來放在桌面上了。
把椅子拉起來擺好,她拿出作業(yè)打算寫作業(yè),其實她確實很多題都弄不明白。
也不是不能去問人,可她不懂的題目太多太多了,問同學(xué)的話會浪費同學(xué)太多太多時間。
以前她跟一個成績不錯的同學(xué)關(guān)系也算不錯,就一直不懂就問那個同學(xué),最后還是偶然聽到那個同學(xué)在背后抱怨每次教她寫作業(yè)都沒有時間寫自己的題了,她也不敢再厚著臉皮去問那個同學(xué)。
其實那個同學(xué)也沒什么不對的啊,誰的時間不是時間,人家也沒有義務(wù)幫她,反而是她一直占著同學(xué)的時間,蠻不好意思的呢。
她初中成績好都是靠題海戰(zhàn)術(shù)練出來的,上了高中因為學(xué)習(xí)時間和精力不足,成績下降地很快,全年級有上千人,她排在五六百名。
好像說起來也能算是中游,并沒有非常差,但對比她的輝煌過去,這個成績就真的沒眼看了。
而當(dāng)年初中時候跟她同為學(xué)霸的宋幼明依舊是學(xué)霸。
唉,人比人,氣死人。
江雯咬牙想靜下心來鉆研一道她一直沒理解解法是什么原理的數(shù)學(xué)題,可想著想著腦子里的畫面就變成宋幼明腦袋流血的畫面了。
她老感覺不安心。
宋幼明也真是奇怪,往常周末放假的晚上也就只有她一個人,今天他怎么忽然留在教室里寫作業(yè)了?
她在草稿本上寫了一些演算公式,還是弄不明白,再一看宋幼明似乎無聊地都趴下睡覺了。
既然他好像很無聊在等著她過去問他的話,那她就過去問問吧?
江雯捧著本草稿本,輕咳了一聲,以為自己的聲音會引起他的注意,沒想到他還老老實實的趴著。
她走過去的時候,故意發(fā)出很重的腳步聲。
宋幼明還是趴的很穩(wěn)。
江雯實在好奇地不行,先是叫了一聲:“宋幼明?那個什么,我有不懂的題目,你可以幫我解答一下嗎?”
熱心腸的班長大人依舊沒有給出任何回應(yīng)。
江雯感到不對勁了,伸手輕輕推了一下宋幼明,沒想到就這么一推,這個人就軟綿綿的往旁邊倒去。
她立即把他的胳膊拉住,這才避免了他倒向他同桌的椅子,雖然不會摔到地板上,就這么倒下去,還是挺難受的。
直到這個時候,江雯才發(fā)現(xiàn)宋幼明哪兒是在趴著休息,根本就是已經(jīng)暈過去了……
他后腦勺的傷怕是有點嚴(yán)重,真不明白為什么他要逞強。
江雯非常無奈,十分艱難的把人架起來扶到教室外面,正準(zhǔn)備休息一下,忽然聽到吹口哨的聲音,抬頭一看,就看到一張她根本不想看到的臉。
路過的男生名為魏安成,長相不錯,身材也可以,家里也很有錢,就是成績不太好,能進入一中全靠砸錢。
哦,性格也不太好。
魏安成的腳步本來沒打算停下,但一眼看到從十三班教室里出來的是江雯后,馬上就頓住腳步,勾起一抹壞笑:“哦豁,小太妹,沒想到你居然主動的那一款呢,把班長迷暈了想干嘛呀?霸王硬上弓???”
“嘖嘖嘖,班長醒來后一定會恨透你的吧,你是不是不知道宋幼明的背景很硬?這你都敢惹,真是666?!?br/>
江雯只想當(dāng)作沒看到這個人,這個魏安成真的挺煩人的。
魏安成第一次見到她就想勾肩搭背什么的,一副自來熟的樣子總是借走她的東西又不小心把她的東西弄壞,說什么賠她新的什么的,可是她根本就不需要。
跟這樣的同學(xué)當(dāng)前后桌簡直就是煎熬,因為不知道上課的什么時候他就會忽然從后面用筆戳一下她的后背,或者忽然扯一下她的辮子,她很多次被突然戳背受到驚嚇會在班上叫出聲,結(jié)果就是被老師認(rèn)為是故意擾亂課堂秩序,下課后去罰站什么的。
還好這學(xué)期重新分班,她不用再跟這個人同班了,不然她還有的受。
她扶著宋幼明接著往前走,繞過了魏安成。
魏安成偏偏不讓她如愿,她走了幾步又擋在她的面前,笑的十分欠扁:“要不要我?guī)兔Π??我還挺好奇你打算把他帶到哪兒去呢,他看起來這么弱雞,能滿足的了你嗎?哈哈哈……”
江雯深深呼氣:“他受傷了。如果你不想鬧出人命,現(xiàn)在就滾,別擋道?!?br/>
語氣一點都不客氣,說的話也不留任何情面。
魏安成盯著她看了一會,先敗在她的嚴(yán)肅之下,伸手想跟江雯一起扶宋幼明。
江雯剛好看到隔壁教室孫雨碟和李曉的身影,躲開了魏安成的手,“哦,我不需要你幫忙,你滾吧?!?br/>
“你怎么說話呢?我想幫你,你還有意見了?我可不是誰都幫的?!蔽喊渤梢才?,“麻溜點成不,宋幼明看著真眼煩,裝什么死,喂,醒醒,這個泡妞辦法已經(jīng)過時了……”
他嫌惡的想抬腳踢一下宋幼明的小腿,江雯忍無可忍一聲怒吼:“你有完沒完!我求著你幫我了嗎?都他/媽的說他受傷了,你是聽不懂人話嗎!?真出了事你特么的賠錢嗎?”
吼完一句,江雯朝那邊已經(jīng)聽到她聲音的孫雨碟和李曉喊道:“姐們兒,過來搭把手唄。宋幼明不知道搞什么,把自己弄暈了還一聲不吭,真是有夠傻的。”
孫雨碟和李曉也夠意思,聽到她一聲怒吼立即往這邊走來,兩個女孩一下子就把已經(jīng)愣住的魏安成擠開了,跟江雯一起扶著宋幼明。
魏安成回過神,一看這架勢又開始說風(fēng)涼話,“呵呵,宋幼明還真有心機,裝暈讓三個女生一起扶著,真是高,實在是高……”
江雯冷冷瞥了魏安成一眼:“你以為誰的心思都跟你一樣齷蹉嗎?”
一句話噎到他不敢吭聲。
江雯跟姐們兒成功把宋幼明送到校醫(yī)室。
好在校醫(yī)室醫(yī)生周末沒放假,有一兩個學(xué)生正在打點滴,她們把宋幼明扶到白色的單人床上,江雯給醫(yī)生說明情況。
醫(yī)生聽她說了之后又檢查了一下,有點看驚訝地問:“磕地太重了,出血只是皮外傷倒是不嚴(yán)重,看他昏迷了,可能是有輕微腦震蕩,送醫(yī)院檢查一下比較好,他叫什么名字?我找一下花名冊的電話薄,聯(lián)系一下他的家人。不是我說,這怎么磕的能弄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