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1.20
趙家灣
徐玉,不,身后的人提醒了她,是胡小蓮。
胡小蓮站在了一河邊發(fā)呆。
這一身份還是身后的人提醒她才知道的。
她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為什么自己從徐玉變成了胡小蓮,還是自己姥姥的這一身份。
她需要消化這些轉變,發(fā)什么什么事?
連同她現在有些沒多大彈性的皮膚,和那并不熟練的肢體。
她都得熟悉。
身后的人喚著她,讓她別想不開。
“怎么回事?好好的一個人,忽然活了,又現在干嘛?”
“這是干嘛?”
身后的人的話不絕于耳。
沒人知道胡小蓮要干嘛。
她自己也不知道要干嘛。
愣了好久,好像慢慢知道不是夢,才慢慢接受無奈介紹這一情況。
胡小蓮敲了敲腦袋,不理身后嘰喳議論的人。
因為前幾分鐘還是棺材里的胡小蓮,轉眼喊聲,隨后便開棺木,來到這里了,他們也懵。
胡小蓮更懵。
她驚訝的不止是知道了自己姥姥的名字,以及聯想的過去,更是覺得自己不想存活于世的煩惱。
因為她記得自己后來過得不說很好,至少有大房子吧,胡小蓮對于前世自己發(fā)生了什么,不大了解。
思索會,好像只記得自己耳邊有人說了什么,好像刪除了什么記憶,具體的不知,好像還喝了碗湯。
孟婆湯?
胡小蓮想,納悶著。
她只記得最后自己是懸梁自盡了,至于為什么想不開,她也不記得了,應該是太多的想不開還是什么吧……
可是那一幕,好像環(huán)境不錯,咋搞的?
之后因為什么住大房子,還有家人怎么的呢?
一連串的問號還沒解開。
隨即被一兩人的大聲喊話和動作拉扯,胡小蓮給愣住了“干什么啊?這是?”
那兩人沒理她說的。
瞬間,這原主人,也就是徐玉姥姥的腦海里的記憶重啟。
她知道這是鄉(xiāng)里的王大媽,和李大嬸。
記憶里,胡小蓮倒是喜歡和他們嘮嗑。
“別別別,不管怎樣?跟我們說說,孩子都急了,又不敢過來!”
是的,他們急了,在不遠處望著,躍躍欲試,卻不敢過來,除了誰也不知道發(fā)生什么情況,其次,也有怕惹不詳怎么的。
只是兒女中有女兒過來,在一邊倒是掉著眼淚。
小輩多是站遠遠處看奇特事的“端詳”。
“尼瑪……”胡小蓮忽然想到什么。
直接大吼著“你……你們給我過來!”
那氣勢如虹,倒是沒有那將死之人的氣息的樣子。
在納悶,以及不解,還有不明其意的迷茫中,眾人很快圍滿了胡小蓮的小屋。
胡小蓮進屋有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熟悉是記憶的重疊,陌生是,她是第一次這樣進來,以這樣的身份進來。
兒時的徐玉只是鬧著玩,或者逢年過節(jié)來,后來來便少了,而且連胡小蓮最后一面都沒見著,因為她去上班也因為別的事……
胡小蓮收住記憶。
然后胡小蓮怒不可遏指著這一眾兒女以及孫子孫女等,近乎咆哮著道“你奶奶的……不,你們這些東西,現在,做一件事,不,幾件事!”
這一句出來,都懵了,望著胡小蓮。
更是忽然一人上來手背測測胡小蓮額頭,又摸了摸自己額頭。
那來人是趙大壯,也就是胡小蓮的丈夫,老伴。
胡小蓮瞟了眼,沒理他。
趙大壯卻喋喋不休著道“這樣沒燒,怎么?這些都是孩子,你鬧啥?”
“我鬧啥?哼!”鼻尖出的哼音,很是不屑。
兒女有在嘰喳關懷,也有膽大的女兒過來要將胡小蓮扶上一邊床鋪的。
端茶倒水,噓寒問暖。
胡小蓮不屑。
只是余光看到了趙曉珍,前世自己的大姨母,徐玉的媽媽趙曉慧的姐姐,也就是徐玉姥姥的大女兒。
胡小蓮看著她就覺得親切,雖然具體不知道,但是感覺肯定是有某種幫助吧。
對之后的自己有幫助吧!
看著趙曉珍在那啜泣著,鼻涕和淚一起的,胡小蓮不經想摸摸趙曉珍的臉,但到觸及事手放下了,趙曉珍便一把抓住了胡小蓮的手。
手心的溫度,讓胡小蓮的話好像也有了溫度“你……”
“怎么,怎么您說,您說,我聽!我在呢!”趙曉珍叨著“是不是好想吃肉還是……”
胡小蓮好像有了些印象。
對于自己這身子主人的記憶倒是沒有什么影響,只是不大記得自己前世的徐玉的后面的某些記憶。
自己好像刪除了某些年份的記憶。
也記得徐玉時,聽說姥姥過世后的沮喪,以及了解那想臨終前想吃肉的念想。
那是徐玉聽之后趙曉珍和其他親戚說著。
趙曉珍啜泣說著自己的悔恨。
“我這老骨頭慢了,慢了,真的對不住,你要,您要還想吃,我去弄去弄!”
趙曉珍說著,也哭著。
是啊,在最后胡小蓮想吃那排骨,吃肉的愿望沒滿足,趙曉珍馬不停蹄去弄的路上,轉身沒多久,胡小蓮便過世了。
她不知道是恨自己沒有快點弄好那排骨,還是不應該走開,沒見最后一面。
就這樣再來便已是斷氣,一片哭聲的情景了。
此時她猶豫著,不知道是補上那一口,還是留著等萬一的最后一面。
“我哪吃得動!”胡小蓮說著。
是的,這個是趙曉珍說過想過的事,所以當時不準備離開,但是那時胡小蓮堅持,然后……唉……
這句話仿佛讓當初的自己釋懷了,也讓趙曉珍更是淚流滿面。
“可是……”趙曉珍猶豫著。
也擔心著,欲言又止,既有怕胡小蓮再去的傷感,又怕不弄胡小蓮念想不肯達到的不肯死去,不肯閉眼。
但是離開又怕重復傷痛。
最后是一老大爺說著他去弄吃的,讓趙曉珍陪著,陪著……
欲言又止的最后一句是看她的最后一面。
而在眾人嘰喳中,也有是不是沒有達到死前的愿望不肯死去的說法。
一轉眼,話題變成了如何讓胡小蓮死去,安然離開……
一轉眼,很快,兩三盤的排骨做過來了。
用土豆和玉米這種家常做法的菜便端過來了。
遞過來的筷子,那勸導著吃兩口的欲言又止。
這下吃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可以去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