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臥龍倒是沒覺得有什么不對,很是隨意地伸手在腦袋上抓了抓,居然抓出一只蟑螂,然后一臉興奮地塞進嘴里。
周秀chun胃部抽抽兩下,蛋疼地問道:“前輩,吃之前不洗洗嗎?”
“誒,你不懂吃!”諸葛臥龍一本正經(jīng)道,“蟑螂這種東西,一定要現(xiàn)抓現(xiàn)吃才夠味,事先加工的話,會導(dǎo)致蟑螂jing神緊張,肌肉緊繃,味道就變了!”他砸吧砸吧嘴,把蟑螂咽下去后,說道:“看你這倒霉樣子,是不相信我剛才所說的話對吧?”
周秀chun道:“前輩,yin謀論沒市場的?!?br/>
“愛信不信。”諸葛臥龍又恢復(fù)了原先的死相,靠回草甸子上,翹起二郎腿,小腿接著哆嗦,道,“你想問我的東西,我已經(jīng)告訴你了?,F(xiàn)在你問完了,該上哪兒就上哪兒去吧?!?br/>
周秀chun反應(yīng)慢半拍,問道:“請問我該上哪兒?”
“這還用問?”諸葛臥龍理所當(dāng)然地回答道,“不管傳說是真是假,現(xiàn)在當(dāng)然是先去把禹王鼎找回來,不然你還想留在這里,陪我吃蟑螂啊?”
周秀chun道:“前輩,我好歹也是一品大員,享受朝廷最高待遇,留在這里,你也能跟著享享福,每天大魚大肉總少不了?!?br/>
“省省吧,這里這么多犯人,口糧都不夠用了,你還想大魚大肉?”
“那不如你跟我一起走?!?br/>
“跟你走?”諸葛臥龍笑了笑,直截了當(dāng)?shù)溃拔倚挪贿^你?!?br/>
“老伯,蟑螂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周秀chun一生光明磊落,平ri的愛好就是鋤強扶弱,救人于水火這種事情每個星期至少要做七次以上,光論人品,就堪稱年輕人中的翹楚,再加上一身天下無敵的武功,完全就已經(jīng)是俠義與英雄的化身。你居然有本事連眼皮都不眨一下,言之鑿鑿說信不過我。老伯,看在我有求于你的份上,我就不告你誹謗了,但是你必須收回你剛才所說的話,或者承認你其實得了老年癡呆。”
諸葛臥龍挖挖耳朵,淡淡道:“激將法對我沒用的,我不跟你走,就是不跟你走?!?br/>
周秀chun道:“請給我一個有說服力的理由!”
“你要理由?。俊敝T葛臥龍忽然神經(jīng)質(zhì)地翻身起來,幾乎要貼到周秀chun臉上,語氣yin森口臭撲面道,“我昨天剛剛給自己算過時運,根據(jù)卦象顯示,我會在這幾天內(nèi)死掉,而且還是死于非命。根據(jù)你剛才提供的消息,我有理由推測自己將會死在妖怪的手上,天命不可違,你小子是想陪著我一起死,還是想在我死后給我燒黃紙?”
周秀chun沉默了片刻,退后一步,沉重地向諸葛臥龍鞠了一躬,沉聲道:“前輩,祝你一路走好?!?br/>
諸葛臥龍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周秀chun跨出牢房,又轉(zhuǎn)過頭來道:“最后問一個問題,寧采臣是什么時候走的?”
“昨天晚上?!?br/>
“多謝?!?br/>
……
從天牢里出來,周秀chun的思緒十分繁雜。
可以組成結(jié)界號稱神器的禹王鼎,在之前的近百年時間里,一件接著一件被盜走,致使阻擋妖魔的結(jié)界被破壞,朝廷卻沒有派人前去尋找。甚至到了現(xiàn)在,居然只有諸葛臥龍這種博學(xué)之士,還把它當(dāng)作一個傳說。
而禹王鼎作為一件神器,照理說不應(yīng)該有妖怪能撼動它,那只大蜈蚣,又是靠什么辦法弄走禹王鼎的?還有,如果諸葛臥龍所說的幕后主使是真的存在,那么他會是什么人,甚至究竟是不是人?引群妖入京城的目的又是什么?
周秀chun思來想去,終歸是見識不足,琢磨半天都沒有什么頭緒。
“不管了,這么復(fù)雜的事情,還是等回到京城后交給蔡勝祥好了……”他小聲嘀咕道,“老子只管當(dāng)苦力,把禹王鼎找回來,就算對得起全人類了?!?br/>
雖然查案不是周秀chun的專長,不過對于找禹王鼎這件事,他倒是頗有信心。
至少根據(jù)已有的條件,周秀chun可以推斷出寧采臣現(xiàn)在應(yīng)該逗留在正氣山莊。
眼下天se太晚,又下著大雨,自己趕了一整天的路,jing神極其疲憊。等明天一早,騎著旺財去找寧采臣,應(yīng)該還來得及遇上。
只要找到寧采臣,蜈蚣jing遲早送上門來。
尋找禹王鼎唯一的線索,可就在那蜈蚣jing身上了。
“看樣子,非得生擒不可,難度不小啊……得讓寧采臣把燕赤霞找回來友情支援一下,也不知道燕赤霞這兩個月功力進步了多少……還有那個錦衣衛(wèi)的左千戶,人品好,本事高,死了怪可惜的,有可能的話一定要救下來……”
周秀chun一路胡思亂著回到縣衙,包胖子立馬給騰出一間院子。折騰了一整天,周秀chun連吃晚飯的心情都沒有,進了房間隨便吃了兩顆辟谷丹,躺上床就沉沉睡去。
一覺睡到大天亮,沒聽見公雞打鳴,周秀chun就自己爬了起來。
看看窗外,天se依然yin沉得叫人不痛快。
推門出來,院子里靜悄悄的,幾個站崗的士卒,抱著火把靠在柱子上,睡得香甜。
這時候,公孫博突然從玄關(guān)走出來,一見到周秀chun,立馬小跑上前,神情慌張道:“大人,您總算醒了。”
周秀chun奇怪道:“怎么了?”
公孫博小聲道:“半刻鐘前,天牢里的一個獄卒來報,說您昨晚上見的那個老頭,死在牢里了?!?br/>
死了?!
周秀chun頓時倒吸一口冷氣,驚得頭皮都麻了。
堂堂諸葛臥龍,居然這么快就領(lǐng)了盒飯,難不成他是為了證明自己的算卦能力牛逼,所以故意自殺給老子看?
周秀chun愣了半天,強壓下激動的情緒,問道:“他怎么死的?”
“應(yīng)該是他殺?!惫珜O博回答道,“三尺青峰,從左胸入,穿透胸部從后背透出來,血流了一地?。 ?br/>
周秀chun忙問:“有沒有兇手的線索?”
“有?!惫珜O博點點頭說,“在案發(fā)現(xiàn)場,我們發(fā)現(xiàn)死者所在的牢房,被人斬斷了一根柵欄,毫無疑問,兇手不僅使劍,刀法也相當(dāng)不錯。柵欄的豁口平整光滑,明顯是被一刀斬斷,根據(jù)我的推理,兇手就是從這一處破口進的牢房!”
周秀chun下意識地抓住刀柄,內(nèi)心洶涌澎湃——
諸葛臥龍死了,殺人者:不詳;助攻:周秀chun。
不對!
周秀chun猛地搖了搖頭,一只手緊緊地抓著刀柄,沉聲自語道:“真的有yin謀,這件事,背后一定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