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溪云親自出馬,千里迢迢跑到外省來談這個項目,不知有多少人伺機聞風(fēng)而動,巴結(jié)的大有人在,想要從中獲利的也不在少數(shù),誰不想搭上大佬的船,好分一杯羹呢?
可想而知,從他踏入y省的那一刻就沒安生過,疲憊也在情理之中。
他握拳抵唇,打了個哈欠,伸手扯掉領(lǐng)帶,“我洗干凈了,再來抱你好不好?”
蘇錦推他,他紋絲不動,臉上笑意更深,“別鬧,你吃醋的樣子,讓我想正經(jīng)都難?!?br/>
不待她反駁,他翻身起來脫了外套進了浴室,隨及門關(guān)得嚴絲合縫,蘇錦想轟他走都沒機會。
椅背上是他脫下來的襯衣,袖口精致熨帖,琥珀色的袖扣極其顯眼。
代青容春風(fēng)得意的臉龐在眼前一閃而過,窗外陌生的城市燈火稀疏,這里沒有w市的繁華璀璨,有的只是云霧蒼涼的靜謐風(fēng)月。
華宇物流從這里發(fā)家,最先做的是鮮花物流,y省風(fēng)光聞名中外,代青容借著盡地主之誼,一路從w市追到這里,還真是煞費苦心。
浴室內(nèi)的水流戛然而止,片刻窸窸窣窣的聲響,緊接著門推開,褚溪云穿著嶄新的浴袍,一手擦拭短發(fā),一手系紐扣,清冽的沐浴香味彌散,燈光下他俊顏越發(fā)深邃。
蘇錦眼睛直直盯著椅背處,連他走到身邊來都未曾發(fā)覺?!澳阍诳词裁??”
溫?zé)岬男靥刨N過來,單薄布料下的肌理線堅硬流暢,他在耳邊輕笑,聲音透著慵懶的性感:“我洗干凈了,你檢查一下?”
蘇錦心里被那對琥珀袖扣硌得慌,沒好氣推搡:“褚總不如找代小姐去檢查?!?br/>
褚溪云攬著她腰身抱進懷里,笑著問:“這么倔?”
所有的委屈在這一刻紛雜涌上心頭,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時候變得這般患得患失。
她咬唇一言不發(fā),褚溪云掀開被子,裹挾著她滑進去,周身一片溫暖,氣息深沉纏綿。
蘇錦莫名眼眶泛紅,縮著身子轉(zhuǎn)過來躲進他懷里,小手扒拉著他睡袍領(lǐng)口,就是不肯抬頭看他。
“怎么了?”感受到她的不安,褚溪云伸手將她摟得更緊。
“剛剛我以為你不要我了?!?br/>
她聲音很小,微顫的尾音泄露了這些日子壓抑的情緒。
褚溪云輕嘆了口氣,伸手細致捋順她散落的長發(fā),動作溫柔得沒法形容。
“你知道對我這種男人來說,喜歡意味著什么?”
蘇錦身子一顫,下意識抬起頭,他漆黑的眼眸氤氳萬種流光,繾綣得好似一片海。
她不得不承認,她貪戀這樣的褚溪云,他的霸道,他的溫柔,他的一切,都讓她瘋狂深陷。
好似一條從干涸沙漠里鉆出來的魚,艱難的向著一坑水洼挪動的感受。
“別再把我推向別的女人,”他將她壓進懷里,“你再推,我就真的去別人那里了?!?br/>
“我不許!”蘇錦翻身過來錘打他胸口,“你只能喜歡我一個人!”
褚溪云輕而易舉捏住她手腕,眉眼染著淡淡的笑意,反問:“一直不都是這樣么?”
蘇錦動作一滯,“那代青容呢?”
褚溪云略微低眸,指尖流連她面孔,“蘇錦,你聽好,我只喜歡你一個,可我有太多顧忌,我不能讓你站在風(fēng)口浪尖上,你懂么?”
怒氣一下子灰飛煙滅,褚溪云向來自負矜貴,如今把話說到這份上,已經(jīng)是放低了姿態(tài),她若再計較,就有些得理不饒人了。
她伸手捂住他臉,小聲說,“我只要你喜歡我就行。”
褚溪云在她手背上吻了吻,好脾氣的哄:“委屈一陣,聽話?!?br/>
蘇錦沒明白他話里的意思,但他既然說了喜歡,她也滿意了,點頭答應(yīng)。
褚溪云長呼一口氣,結(jié)實的雙臂再次摟緊她,卷進被子里,“睡吧?!?br/>
蘇錦望著地上的燈影,失眠到天亮。
她和褚溪云之間,無聲無息的罩起一面屏障,相互揣摩。她越來越愛他,依賴他,自欺欺人,而褚溪云舍不得她,心有不忍。
她想褚溪云沒騙她,他是真的動情,離不開她。
否則睿智如他,本不必讓自己陷入這種兩難的境地。
他一面要提防褚逸辰,一方面還要與以代青容為首的華宇周旋,對于她的懷疑不解,他只字不提,他有多疲憊,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轉(zhuǎn)天,蘇錦醒的時候,房間里已是空無一人,季川定的這間房毗鄰倉山,清晨的光從半透明的窗簾里瀉進來,隱隱勾畫出遠處起伏山巒的輪廓。
她起床洗漱收拾完畢,下樓去了餐廳,正值旅游淡季,這種靠海臨山的酒店一晚的房費貴得離譜,是以并沒有多少人,整個布局一目了然。
褚溪云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換了新的襯衫,簡單的白色襯得他身姿越發(fā)清俊雋秀,代青容在他對面,似乎說了句什么,褚溪云淡笑著回了一句,她便嬌羞的笑了起來。
蘇錦避開了這一幕,轉(zhuǎn)頭去了背對窗戶的地方,沒心思吃飯,隨手拿了杯酸奶。
她坐下沒一會兒,就見容揚一臉不耐的進了餐廳,身后跟著喋喋不休的曹磊。
“蘇設(shè)計師!”曹磊見了她仿若見到了救星,拉著容揚就往這邊走,“你可幫我勸勸小祖宗,這次的拍攝都拖了一天了,他今天到現(xiàn)在還不肯跟我去片場!”
蘇錦喝了口酸奶,瞥了眼容揚,故作無奈的攤手,“你都奈何不了的祖宗,我一個外人能有什么辦法?”
容揚蹙眉,“外人?你倒是撇得干干凈凈?!?br/>
趁著曹磊去拿食物的空檔,蘇錦招呼他坐下,揶揄道:“你這是怎么了,突然的鬧什么脾氣,大姨夫來了?”
容揚揚起下巴,冷冷瞥了眼她身后褚溪云所在的方向,唇角溢出諷刺的弧度:“你心挺大的,男人都快被別人搶走了,還有空在這開我玩笑?”
“我的男人有這么容易搶?”蘇錦不在意的輕笑一聲,壓根沒放在心上。
她的態(tài)度轉(zhuǎn)變太快,容揚顯然始料未及,一時間有些怔愣。
“你真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