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界將王母的處置結(jié)果告訴劉沉香。常儀看似勸慰,實為挑唆的“安撫”了劉沉香幾句,就離開了。
常儀沒急著回廣寒宮,而是去了真君殿。
見到常儀,二郎神的臉色很不好。
——即使你是我女神,也不能耍著我玩!
“嫦娥仙子光臨寒舍,有何指教?”二郎神硬邦邦的說。
“指教不敢當(dāng),只是有一件事想麻煩真君?!背x說。她一如既往的優(yōu)雅矜持,好像凌霄殿中,讓人尷尬的對峙不存在一般。
“講?!倍缮裾f。
“我此番前來,是想請真君幫忙查查,‘盤古的睫毛’之說,源自于誰,又有誰在宣揚此事?!背x說。誰不愛惜名聲?嫦娥的傳說,是因為當(dāng)時境況艱難,常儀要裝無辜,扮柔弱,后來那成了“常識”,辟謠艱難,兼且,那傳說還有幾分浪漫、唯美。而這“盤古的睫毛”,且不提“大顆眼屎”的聯(lián)想實在惡心人。端看不周山,看昔日的巫族、三清圣人,天道對盤古這位創(chuàng)/世神可算不得友善。與他攀扯,或許會有不好的事情發(fā)生呢。
二郎神立即想到了不好的事情。他把眉頭一皺,怒道:“在凌霄寶殿羞辱小神還不夠?嫦娥仙子,不要欺人太甚!”
“你們所謂的玉樹,原不過是移栽自凡間的樹木,不耐太陰星苦寒,枯死了,積年累月,成了如今的模樣。”常儀疑惑的說,“我想請真君幫忙查查,是誰在胡言亂語。怎的成了羞辱?”
“枯枝?!”二郎神瞪圓了眼睛,震驚的說。他在凌霄寶殿,眾目睽睽之下,丟盡了臉面,就為了一截枯枝!
“正是如此。難道真君也認(rèn)為盤古大神的睫毛長在眼珠子上?”常儀幽幽一嘆,說道,“世間胡說八道的人多了,若是旁的,我也不愿計較。只是,盤古大神非比尋常,不敢冒犯。這流言蜚語,當(dāng)真讓人頭疼啊?!?br/>
“我知道了?!倍缮衿D難的說。或許,他寧愿不知道真相吧。算了,反正他也是心胸狹隘的司法天神。那些亂說話的,他一定好好收拾。
“多謝真君?!背x忽然瞄到桌案上一抹翠綠,“那是……寶蓮燈?”
二郎神往桌上瞧了一眼,點點頭,道:“可以燈芯已失,成了一盞廢燈?!?br/>
“可否讓我瞧瞧?”常儀問道。
二郎神做了個“請”的手勢。
常儀拿著寶蓮燈把玩一會兒,道:“你可曾試過點燈?”
“用什么點?”二郎神疑惑的說,“沒有燈芯,空有口訣有什么用?”
“點燈,自然是用火?!背x理所當(dāng)然的說。她攤開手掌,一團火焰浮現(xiàn)。她另一只手拿著寶蓮燈,靠近火焰。火焰自動飛到玉石蓮花的中心——燈亮了。
二郎神驚愕的瞪著寶蓮燈。
常儀勾起唇角。所謂的寶蓮燈,就是個多功能耐摔打的手電筒。它的燈芯乃是天火之精凝化——那就是個大功率蓄電池??谠E是開關(guān),控制“電池”放電。使用者的法力激活“手電筒”的內(nèi)部線路,維持它的運轉(zhuǎn)?!笆蛛娡病钡牧炼扰c使用者的法力無關(guān)。這才是寶蓮燈能幫主人越級挑戰(zhàn)的原因。這個“手電筒”耗電量大,對“電池”要求極高。沒有了“原裝特制電池”,“手電筒”自然無法發(fā)光?!半姵亍甭?,有原裝的,也有山寨的,只要規(guī)格夠,就能讓“手電筒”發(fā)光,最多不是那么合適,用著不得力罷了?!疤旎痣姵亍逼焚|(zhì)好,常儀的“太陽能電池”也不錯啊。于是,挑剔的寶蓮燈牌手電筒,亮了。
“仙子也知道口訣?”二郎神不確定的說。
“不知道。”常儀答道。口訣是“電池”的開關(guān)。她的“太陽能電池”被鎖定在開啟的狀態(tài),要什么“開關(guān)”?
二郎神小心翼翼的從常儀手中拿過寶蓮燈,嘗試用口訣控制,失敗了。他不能用口訣控制寶蓮燈的輸出,寶蓮燈就那么亮著,直到那火焰漸漸熄滅。
“仙子,這……”二郎神說。
“寶蓮燈的口訣控制的是燈芯,而非燈?!背x說。
二郎神低頭盯著寶蓮燈看了一會兒,指尖凝化出一簇火苗。他將火苗靠近寶蓮燈——他甚至將火苗塞進燈芯里了,寶蓮燈完全不理他。這就尷尬了。
“仙家寶物,凡火如何點燃?”常儀微微一笑,道,“你且用三昧真火試試?!比琳婊鸫蟾攀嵌缮衲苁褂玫淖顓柡Φ幕鹧媪恕?br/>
二郎神皺起眉頭,抬頭看向常儀,道:“三昧真火,那豈不是……”把燈燒化了?
常儀但笑不語。
二郎神抿緊嘴唇,沉默了一會兒,掌心凝出三昧真火,湊近寶蓮燈。這一回,寶蓮燈沒拒絕他。二郎神看著三昧真火將寶蓮燈點亮。只是,那光彩,比不上常儀的那簇火焰。
“仙子用的是什么火?”二郎神問道,“可否……”
“你學(xué)不會?!背x輕輕搖頭,道。
二郎神眉頭微蹙。他再次嘗試用三昧真火點亮寶蓮燈。寶蓮燈點亮后,流光溢彩,煞是好看。然而,三昧真火牌“電池”,只勉強將燈點亮。那燈火半點威力都沒有,如何對敵?
過了一會兒,二郎神將寶蓮燈重重放在桌上,道:“不行!”
“那畢竟是出自女媧娘娘之手的法寶?!背x說。圣人特制的“電池”,你想輕輕松松仿造成功,你把女媧娘娘置于何地啊?
“燈芯被那小狐貍吃了。若我用小狐貍的血做燈油……”二郎神沉吟道。
“那小狐貍修為淺薄,當(dāng)不能將燈芯全然煉化。此法,或可一試?!背x道,“只是,那畢竟是劉沉香的紅顏知己,不要做得太絕?!?br/>
“我自有打算。”二郎神的說。
沒多久,劉沉香又折騰出幺蛾子了。偷道仙丹,打砸兜率宮,大鬧天庭、地府,一樁樁一件件,堪稱孫悟空第二。
作為天庭頭號大將,每次劉沉香鬧出亂子,二郎神就要急匆匆的去救火。他們兩個互有輸贏。劉沉香輸了,不過跑得狼狽點兒。二郎神輸了,就是把面子扔在地上踩。這或許是個不錯的主意。論丟臉,誰也比不上二郎神。等日后真相大白,想想二郎真君的狼狽,被誤傷的神仙或許就沒有那么大的火氣了。
常儀一直打醬油,將圍觀進行到底,偶爾出聲聲援劉沉香幾句,出手幫忙卻是再也沒有過。
劉沉香等人幾番折騰,凌霄寶殿幾度淪為戰(zhàn)場。二郎神都去凡間體會了一把凡人的苦難。終于,眾人逼得王母娘娘松了口,允許劉沉香救母,改天條也可以商量。
劉沉香經(jīng)歷的苦難自不必說。他用他的經(jīng)歷證明,他確實是主角。主角總會得償所愿的。在奉命作惡過程中,二郎神成功洗白了自己。
夜幕下,二郎神對月表白,渴望身披白月光。因為之前成功洗白,此時,二郎神放個屁都是香的。眾仙感嘆二郎神的癡情。若不是情勢不合適,怕都有人游說常儀接受二郎神了。
常儀的內(nèi)心是尷尬的。她有理由懷疑,二郎神是在報復(fù)她。想想她一直以來都做了什么,欺騙他,利用他,看他的笑話。如果這樣,二郎神還愛她——她要離他遠遠的。有理智的人都懂得遠離變/態(tài)的必要性。
劉沉香劈山救母的過程可謂一波三折。眾仙盯著劉沉香,暫時忘記了二郎神的深情告白。新天條刻在華山中,一顆五彩石上。看見五彩石,眾仙就說這是女媧娘娘的旨意。如此,改天條順理成章,王母娘娘再也說不出什么了。
王母娘娘深知,永遠不會有令所有人都滿意的規(guī)矩。因之前她反對改天條,新天條不盡人意之處,都會算在她的身上。故而,封賞眾仙之后,她自請下界,做一世凡人,躲過了風(fēng)頭。
趁著眾仙還在談?wù)撔绿鞐l之事,常儀匆匆離開天庭。她先往地府送了一封信,大意是:王母娘娘身份尊貴,合該鳳儀天下。這廝雖執(zhí)政多年,但手段粗暴,還是去凡人的皇宮進修吧。常儀真的受夠她那不知掩飾的懷疑了。
嫦娥仙子和地府有交情嗎?答案是沒有。常儀和地府有默契嗎?有!
自當(dāng)年祖巫后土化輪回,地府一直是巫族的地盤。即使時至今日,天庭和佛門把手伸了進去,巫族依舊是地府最大的勢力。后土化身的平心娘娘更是地府最大的隱藏boss。昔年,妖巫不死不休。如今,他們依舊看對方不順眼。同時,他們看風(fēng)光無限的天庭更不順眼。時過境遷,同樣處境艱難的兩族,竟有了幾分惺惺相惜的味道。故而,明面上涇渭分明,暗地里遞個消息,幫個小忙,就是兩族的常態(tài)。很神奇?有什么大不了的。當(dāng)年打得你死我活龍鳳兩族,不也爬上凡人帝后的朝服了嗎?
常儀這主意,是希望王母娘娘過把宮斗的癮,提高技術(shù),別讓人一眼就看透。地府那邊的理解呢,卻是希望給玉帝一個天下皆知的綠帽子。王母娘娘下凡,結(jié)婚生子在所難免,沒人會故意提這事兒。可萬一王母娘娘當(dāng)了皇后呢?甚至,她的孩子當(dāng)了下一代皇帝呢?這個綠帽子可不就是天下皆知?玉帝追究地府?憑什么???那明明是因為王母娘娘命格尊貴,氣運綿長!
——這個主意必須有!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