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澤去而復(fù)返,安靜地立在身后。
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那樣空空寂寂的落寞,燈影一般,鋪滿全身。
三殿下抬起眸子,看著屋廊角落折射的點點暗色,忽然說道:“多澤,你說說,息,怎么突然就跑來了?”
多澤眸色不變,恭恭敬敬地說道:“或許,真如十殿下所言,因為在皇者呆得累了,所以,跑出來玩玩而已!”
“嗤……”
那個背對著燈光的人,突然轉(zhuǎn)過身來,看了眼身材高大,卻恭敬彎腰的男子,搖搖頭,有些失望地說道:“真沒想到,你也變得和那些人一樣了!”
“息事寧人,恒事不沾身也!”多澤輕笑一聲,提醒道:“殿下,明日里,可能會有一場好戲,難道您不準(zhǔn)備去看看嘛?”
三殿下擺擺手,興味索然地說道:“算了,來來去去,不過你斗我,我斗你,莽夫之爭,有什么好看的呢?”
多澤的眸子,微微轉(zhuǎn)了一下,又說道:“九公主已經(jīng)足足跪了六、七個時辰了,是否應(yīng)該讓她回去休息?”
“什么時候,你也會幫那個賤人說情了?”三殿下冷冷的笑,卻不達眼底:“居然自作主張地跑到大長老那里去,私下聯(lián)絡(luò),濫施人情。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要她去做什么呢……”
不管別人說他做什么,其實他都不怕。只不過,被這樣私底下利用,心里到底是不爽的!
更何況,她這出手一幫,很可能驚動了潛伏在暗處的那人。
到時,所引來的麻煩,很可能,大過這種裝模作樣的施恩。
那東西已經(jīng)失蹤兩日,至今沒有找回。
多澤一臉嚴(yán)肅地說道:“殿下說得對,這樣的行為,是該罰……可是,十殿下來了!”
十殿下,南宮息。
那個雖然年少,卻根本沒有人看透,他在想些什么的主子。
原本計劃好的事情,一切按部就班。
可現(xiàn)在,就因為這位小主子來了,少不得,要重新布置一番!
三殿下白了他一眼:“終于肯說句人話了?”
多澤抬頭看天,一臉苦笑。
三殿下一手支著下巴,似是十分隨意地地說道:“就是因為息來了,我才偏偏不要放她。說不定,還會有意外的驚喜的不是?”
多澤一愣,卻知道這個主子,看似云淡風(fēng)輕的決定,其實早已深思熟慮,他低了低首,連忙說道:“殿下英明?!?br/>
三殿下卻是臉色一黑,冷哼一聲,甩了甩袖子,走了!
眼看著那個削瘦料峭的身影,消失在游廊的轉(zhuǎn)角,多澤的眸子里,終于涌出了別樣的情緒。
十殿下,南宮息。
難道說,你就真的不會消停一下,讓大家有功夫喘口氣嘛?
莽莽火雀之山,倨傲立于黑夜。
沉默的紅色巖石,被黑幕遮蓋光芒,此時此處看來,不過是一普通山峰。
“看來,這熔靈石衰退得厲害……”
竟然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存在了!
一聲喟嘆,從腦海之中響起,小工葫蘆泛著綠色的光芒,從她體內(nèi)緩緩浮出:“不管怎樣,我們都要找到!”
凰飛天張了張嘴,正欲說話,突然一指小葫蘆,詫異無比地說道:“你……你你……”
原本只是形體,可此時,怎么能跳出她的身體了?
“笨蛋……”
冰涼的夜風(fēng),從頭頂拂過。被罵的某女,卻如滾油澆身——
又叫笨蛋,又罵她笨蛋。
可惡的小葫蘆,難道她的名字叫笨蛋嘛?
凰飛天正欲炸毛,卻聽到悠悠光暈里,清晰無比的聲音,淡淡說道:“小葫蘆早和你的靈魂融為一體,肯定還是在的。只不過是我出來了而已!”
“你”,“我”……小葫蘆。
并沒有分辨出,這其中有什么不同。
也更加的不知道,趁她昏迷之時,小葫蘆駐進了別的主人。
而今,出來的是人,存在于體的,仍舊還是小葫蘆而已!
沒有再給時間多想,某貨直接下了命令:“天一亮,這里便呆不下去了,所以,得尋個法子,將那熔靈石找出來!”
熔靈石。
傳說之中的至陽、至烈、至剛、甚至是至兇之物。
至于怎么落到此界,肯定沒人清楚。
但是,熔靈石,聽著名字就十分的兇悍,他們這一路行來,怎么蹤跡全無呢?
凰飛天瞬間忘記斗嘴,不由問道:“那個熔靈石,究竟躲到哪里去了?”
小葫蘆沒有出聲,半晌,扔出一柄黑鐵一般的長劍:“用這個引他出來!”
那長劍,繡跡斑斑,光澤喑啞。若是扔在廢物堆里,一定被人覺得,是多少年沒人要的廢銅爛鐵。
這東西,怎么引那塊石出來?
“對著它,灌注你所有的靈力?!?br/>
所有的靈力?
凰飛天將手按到刀上,所有的靈力,便如怒海波濤一般,洶涌而入!
原本充滿鐵銹的黑劍,在靈力的催化之下,慢慢吞吞地轉(zhuǎn)了顏色。
先是銹色褪去,變成通體黝黑。
再就是黑色隱然,變得雪亮。
若不是親眼所見,簡直沒辦法相信,那一把充滿鐵銹的長劍,還會變成這等樣子。
凰飛天緊咬牙關(guān),不停地輸送靈氣。
宛若砂布磨銹,宛若水滌塵埃。
那原本透黑的劍鋒,居然慢慢地透出一抹雪亮之色。
劍身光亮如新,灼灼殺氣刺眼。
只聽“嘶嘶”之聲碎響,那長劍陡地轉(zhuǎn)了個身體,居然大口大口地開始吞噬。
只聽“啪”的一聲,長劍落在地上,小葫蘆惱怒的聲音傳來:“快去找那塊爛石頭!”
熔靈石?
爛石頭!
凰飛天雖然近乎力竭,可還是覺得想要苦笑。
這個小葫蘆,最近變得沒大沒小,無法無天。
雖然,這種主導(dǎo)存在的方式,沒有什么影響,可凰飛天的心里,詭異的感覺,還是越來越濃,越來越濃。
眼看著,長劍懸在半空,“嗡嗡鳴鳴”地輕聲作響。她疑惑地問道:“你怎么會這有一把劍的?我怎么不知道呀?”
她純粹魂穿,小葫蘆只剩下一抹影子。
雖然,勝景之中,進步頗大,可是,這一樣一樣的往外掏東西,又是咋個回事?(冰靈草也是他掏的?。?br/>
難不成,小葫蘆的體內(nèi),有一個口袋子,可以裝許多東西?
此念一起,小葫蘆立馬感應(yīng)到了。
他轉(zhuǎn)頭,冷冷說道:“很快有人跟上來了,你還不趕緊運功恢復(fù)實力?”
剛剛的那一下子,實在太過狠了。凰飛天的靈力,幾乎被吸取殆盡。
雖然,想要恢復(fù),也不需要太長時間,可是,若是有敵來攻,焉有自保之力?
凰飛天心中一凜,立馬就地開始運功。
小葫蘆浮現(xiàn)出一抹細微至極的笑意:“這把劍,是小虎給的,說上面有它的氣息,熔靈石生性至剛,想必愿意和它一起的!”
那劍聽了,“嗡嗡”又響——胡扯,純粹胡扯。
可惜的是,它只是一把劍啊,雖然,是一把已經(jīng)成了靈的劍,可是在漫長的時光之中,為了主子,靈氣已經(jīng)被吸收殆。剛剛,吸收的那一丟丟,根本就不夠塞牙縫的好不好呀?。ǘ脊帜澈J,不讓吸個痛快?。?br/>
小葫蘆冷哼一聲,朝著劍身一彈:“還不快去!”
那劍搖搖晃晃的,朝著虛空去了。
小葫蘆飛到她的頭頂,一道碧綠的光芒籠罩,四周的靈力,瞬間朝著身體涌來,沒過多久的功夫,實力,就已經(jīng)恢復(fù)了大半。
更加奇妙的是,體內(nèi)一經(jīng)抽空,就是一個反彈,再運功之時,似乎隱約有了進展!
“有人來了!”
一句悶悶的話音,小葫蘆瞬間鉆進體內(nèi)。
凰飛天睜開眼睛,就看到了那一團小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火焰:“嗨……那個,我來了!”
原本,想擺個驕傲的姿態(tài),卻被人一掌拂開。
深得藍墨的夜空之下,一個墨黑色的身影,一步一步的走近:“凰飛天……”
沉、凝、宛若厚實的鐵塊,重重壓在心頭。
那樣的感覺,讓凰飛天瞬間皺眉:“凰奔雷?你怎么會在這里?”
她來到火雀之山,原就是秘密而行,可現(xiàn)在看來,這保密功夫,卻是遠遠不夠的。
因為,凰奔雷這貨,居然悄悄的跟了過來!
“我要殺了你!”
無聲的威壓涌動,四周宛若颶風(fēng)在狠狠掃蕩。
火魅因為抵擋不住,早就躲得遠遠,只剩下對峙的兩人,閃過冷酷的殺意!
“小心,他有點邪門兒!”
悶悶的聲音,從腦海里傳來,小葫蘆在她的身體里,緩緩轉(zhuǎn)動,頓了頓說道:“他象是突破了什么,反正,你一會兒,要小心一點兒!”
凰飛天點點頭,在心內(nèi)“嗯”了一聲。
轉(zhuǎn)過頭來,提醒道:“凰奔雷,你別忘記了,你曾經(jīng)許下言祖之誓,不得對我和我的家人,有半點的傷害!”
言祖之誓,反噬十分可怕。
凰奔雷居然并不畏懼,那么,必定有恃無恐。
而且,她也發(fā)現(xiàn)了,對方的實力,似乎提升了不少,和現(xiàn)在的她,幾乎在仲伯之間。
眸子,微微沉了一下,她加速運功,想要趕緊恢復(fù)實力!
凰奔雷“嘿嘿”地笑了起來:“凰飛天,只準(zhǔn)賤人點火,不讓本爺點燈是也不是?”
身形,陡地欺身而來,朝著她就是一掌:“我誠不欺你,可是,你對我的母親和妹妹,都做了什么?”
想到二人的慘狀,他心下宛若火澆,又是一掌猛然襲來,惡狠狠地說道:“我要殺了你!”
颶風(fēng),從他的手掌一逸而出,山石,宛若落葉一般,被吹得沸沸揚揚。
他原本就是青境,此時,功力疊加,居然堪堪踏入藍圣!
藍圣,謂之“圣”,已經(jīng)達到半個天人。
此時的凰奔雷,功力高漲,殺意更是高漲。
他一擊接著一擊,要將少女,化為齏粉。
凰飛天微微嘆了口氣。
還真被小葫蘆說中了——對方功力堪堪升了一倍,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藍圣之境!
遇強則強,遇難而上。
她手掌一揮,身形猛轉(zhuǎn),逆天六訣第一訣之逆天浮影迅速施出,朝著凰奔雷,狠狠地回?fù)暨^去!
逆天浮影,排在第一。
這一招一出,漫天都是浮影,漫天,都是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