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日清晨,醒來的徐笙歌卻沒有剛下山之時的愜意,取而代之的卻是如同籠罩著江夏城甚至可以說是整個南梁一般的肅殺氣氛,打算洗漱完畢之后便再四處打探打探。
要知道先前江夏城之中流言遍地,也不知道與五皇子商量的計謀過去了兩日,現(xiàn)如今有沒有成果,故而用過早膳之后,徐笙歌打算在京城各處再走走。
一個上午下來,發(fā)現(xiàn)京城之中的風(fēng)向確實慢慢有所好轉(zhuǎn)。
走得累了的徐笙歌帶著拂袖索性進(jìn)了一家小茶館里面歇歇腳,這本就不是什么大酒樓,而徐笙歌身上綾羅綢緞,一看就是個大家出來的閨秀,更何況身邊還跟著個丫鬟,店小二自然滿臉堆笑上前,領(lǐng)著她們到一處位置上,又是擦凳子又是擦桌子的,才請她們坐下。
“小姐,可別看我們店小又破舊,但我能肯定我們家的茶水點心是江夏城里最有特色的,保管您嘗了一遍之后還想再來第二遍?!钡晷《Ь吹匦Φ?,一揚(yáng)手指向墻上排列整齊的木牌道,“您看看,茶水點心的名稱都寫在這上面的牌子上,若是小姐想點什么,就與小的說。”
虧得徐笙歌與拂袖二人也不是京城里長大的大家小姐,雖然在天啟書院上并沒有吃什么苦,但是從天啟書院回京城的時候可也是餐風(fēng)露宿的,故而并不嫌棄這茶樓破舊。
反倒是在聽說這間茶樓是江夏城極有特色的時候心中一喜,本來就是看這茶樓聚著喝茶的人不少這才進(jìn)來的,要知道探聽消息的話,茶樓酒館這些地方最是合適的。
既然能吸引人,且價格也不貴,倒是個好地方。
隨意點了一壺茶一些點心,徐笙歌與拂袖便坐在茶樓的角落小口的咀嚼著點心,而注意力卻全放在那些人所聊的話上,看有沒有自己想要聽的。
“老劉頭,你上次說的七皇子府上收購大米六百文一石,是不是真的?”
“那是當(dāng)然,這還是我侄兒添財說的,你也知道,我侄兒是七皇子廚房里的人,說出來的話哪能有假?”
“七皇子是皇家的兒子,居然也會缺糧食,這國庫里露個縫兒,這江夏城都兜不住了?!?br/>
“你管這些做什么,只要知道有好處就行了,如果你不賣就算了,我可是知道你家的都是陳米,如果不是交情好,我才懶得通知你,而且我侄子還說了,只有熟人才有這個價格,等一旦讓孫家來代收,價格肯定壓得更低。”
本來是想來探聽一下現(xiàn)如今京城的輿論風(fēng)向,沒想到卻聽到隔壁桌兩個老叟在說買賣糧食的事情。
按理來說,百姓有盈余的米糧賣也是好事,證明了國家風(fēng)調(diào)雨順,百姓豐衣足食。
但是這件事情牽扯到七皇子,徐笙歌不得不注意了起來。
畢竟她可是清楚得記得,她先前的傷就是七皇子帶著她到了城外,被北周九皇子所賜。
“小姐,你說七皇子要這么多糧食做什么?”拂袖小聲問道。
不過這也是徐笙歌的心聲。
如果說現(xiàn)在是旱災(zāi)澇災(zāi)的話,七皇子為了表明自己對百姓多么的仁善,自費(fèi)買來糧食救災(zāi)的話,那么還可以說得過去,但是你說是打仗的話,那么也不會到七皇子來出面啊。
再者說了,國庫里再沒有糧食了,那也還有朝廷出面提稅,就算朝廷不想提稅,那么朝廷也可以出面去收購糧食。
況且,她分明記得戶部尚書當(dāng)時說過,南梁的糧食至少都能撐上兩三年吧。
所以,七皇子收購這些糧食就是另有所圖。
徐笙歌心中一動,這些糧食該不會去要運(yùn)送到北周的吧,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事情就不是這么簡單了。
“小姐,要不要我過去探聽一下?”拂袖見徐笙歌不說話,還以為她還在注意聽那邊說話,不過也是幸好徐笙歌他們選的這個位置不錯,買賣糧食的那一桌人正好沒看到她們。
已經(jīng)回過神來的徐笙歌搖了搖頭:“不要打草驚蛇,一會兒有機(jī)會的話再去問問店小二?!?br/>
既然能約到這種地方來談事情的話,想來應(yīng)當(dāng)是熟悉的地方,要不然也不會在這里了。
只聽見那二人又是一番商討,說的都是有多少糧食,能不能短時間內(nèi)再湊到多少糧食,要狠狠賺上一筆之類的云云,也沒有其他可用的消息了。
待得那二人離去,徐笙歌這才讓拂袖去將店小二叫來:“店小二,方才那兩個人都是什么人啊?”
店小二顯得有些為難,道:“這,不知道小姐找他們有什么事情,要知道他們其中一位可不是一般人,他的侄兒在皇親國戚府上干活,可不是尋常人惹得起的?!?br/>
聽起來,這倒是為她而考慮的了,生怕她招惹了過去。
徐笙歌拿出一枚碎銀子,放在桌子上,笑道:“其實是這樣的,我爹爹一直想要給七皇子送禮,但是一直找不到機(jī)會,這不,剛好方才聽說那位老爺子好像有些路子,只要你告訴我,他們是什么人,等我們成功給七皇子送了禮,定當(dāng)再給你一份謝禮?!?br/>
這些那名店小二倒是放下心來,原來是為了找那老劉頭牽橋搭線的,如果是因為其他事情的話他未必敢說,畢竟他也害怕遭到報復(fù),但既然是好事的話,那還是能說得的。
眼明手快的店小二將那一枚碎銀子收進(jìn)懷里,笑嘻嘻道:“有侄兒在七皇子府上的是老劉頭,住前面大煙袋街尾,您一打聽就成,另一個是張老頭,住西城區(qū)柳巷最里邊那戶人家,謝小姐的賞銀?!?br/>
既然已經(jīng)得到了消息,徐笙歌等人倒也沒有必要再待下去。
拂袖本來提議回府的,畢竟現(xiàn)在就算去找誰,估計也會被人回話在宮里。
不過徐笙歌倒是想碰碰運(yùn)氣,要知道這件事情在她的直覺里,并不是什么小事,如果七皇子真的打算要幫助北周的話,那么南梁更是危險了。
然而找了一圈下來,這才發(fā)現(xiàn)就連柳長清都找不到人了。
“小姐,不如這件事情先去望江樓那邊調(diào)查清楚,要不然就憑著我們聽見的,似乎不能夠證明什么,如果真的是七皇子要做出對南梁不利的事情來,到時候也好叫望江樓幫忙去查,也不必在這里不知道要找誰的好呢?!狈餍湟娮约倚〗愦_實也著急,于是提出了這么一條建議。
徐笙歌心想她說的確實也有道理。
要知道現(xiàn)如今戰(zhàn)事不斷,如果情況不屬實的話,去找了四皇子與梁王,就相當(dāng)于要給他們添麻煩了。
望江樓,沈連才聽從徐笙歌的吩咐將最近關(guān)于七皇子的消息都拿了出來。
徐笙歌逐條翻看,卻發(fā)現(xiàn)這幾日七皇子與五皇子走得很近。
難不成,這五皇子也跟北周九皇子合作了不成?
思及至此,徐笙歌的后背涔涔冷汗。
若說是因為皇位爭斗的話,這些南梁皇子就不怕與北周合作之后,北周順勢將南梁吞并了嗎!
沈連才見徐笙歌久久沒有說話,躬身道:“其實這兩天我們也發(fā)現(xiàn)京城有不少異動,已經(jīng)全部都報給小姐了,難道小姐都沒有看到嗎?”
情報,徐笙歌先前都讓李不十幫忙整理了。
不過最近她似乎很久沒有去見過李不十了,這一說才想起來,李不十送來的情報,也因為太忙了,好幾天沒看了。
如此一說,徐笙歌倒還是有些愧疚的,畢竟先前可是說讓其幫忙整理將人留了下來,現(xiàn)在又將人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