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天過去了,又過了八天。這期間,貓進來了好幾次。它沒有嚇著鳥兒,更不用說傷害它。后來發(fā)生了一件大事。
那是一天下午,父母和其他孩子都干活去了,漢斯獨自一人在家。他手中拿著故事書,正在讀著那個一切愿望都得到滿足的漁婦的故事。她想當國王便當上了國王;她想當皇帝,她就當上了皇帝。
可是后來她想當一個慈善的上帝——這樣一來,她又坐在她原來的泥溝里。
這個故事本來和鳥或貓都沒有什么聯(lián)系,但是事情發(fā)生的時候,他正在讀這段故事。
從那以后,他再也忘不了它。鳥籠放在衣柜上,貓蹲在地上,正用一雙黃綠的眼睛死死盯著鳥兒。貓的臉上有一種表情,好像對鳥兒說,“你好漂亮啊!我真想吃掉你!”
漢斯明白這點,他從貓的臉上看出來了。
“去,貓!”他叫道?!澳汶x開這屋子好不好!”
它縮起身子似乎要躍起來。
漢斯夠不著它,除了他那可愛的寶貝故事書外,他沒有別的東西可以扔過去打它。他把書扔了出去,可是書散了,書皮飛到一邊,一頁頁的紙飛向另外一邊。貓慢騰騰地往后退了幾步,用眼盯著漢斯,好像在說:
“你別管,小漢斯!我會走我會跳,你哪樣也不會!”漢斯用眼盯著貓,心中十分不安;鳥兒也不安起來。沒有人可以叫,好像貓知道這一點,它又作了要跳的姿勢。
漢斯掀動著被單,他是能用手的??墒秦埐辉诤醣粏?。被單扔了過去,但不起作用。接著貓一縱跳上椅子,再跳到窗檻上,那里離鳥兒更近。
漢斯感到自己的血在沸騰。但是他顧不上這點,他只想著貓和鳥兒。要知道這孩子是無法離開床的,他站不起來,更不要說走路了。
當他看到貓從窗檻跳到衣柜上,把鳥籠碰翻的時候,他的心似乎在體內(nèi)旋轉(zhuǎn)。鳥在籠子里亂飛亂撲。
漢斯大叫一聲。他心中一震,便想也不想地一下子跳下了床,向衣柜跑過去,把貓趕了下去。他握住鳥籠,里面的鳥兒被嚇壞了。他提著鳥籠跑出屋子,跑到了大道上。
這時,眼淚像泉一樣從他的眼睛中流出。他驚喜極了,高聲喊著:“我能走路了!我能走路了!”
他又恢復(fù)了健康。這種事是可能發(fā)生的,在他的身上發(fā)生了。
校長就住在附近。漢斯赤著腳,只穿著襯衣和上衣,手中提著鳥籠朝他家跑去。
“我能走路了!”他喊道?!吧系郯?”他高興得抽泣起來。園丁奧勒和園丁基爾斯汀的家里歡天喜地?!拔覀儾粫儆斜冗@更快樂的日子了!”他們兩人都這么說道。
漢斯被叫到地主莊園里,那條道他已經(jīng)許多年沒有走過了。那些他很熟悉的樹木、灌木叢似乎在向他點頭打招呼,對他說:“你好,漢斯!歡迎你到外邊來!”太陽射在他的臉上,射進他的心里。
主人——地主莊園的年輕幸福的夫婦,讓他和他們坐在一起。他們看去也非常高興,好像他就是他們家庭成員一樣。但是,最快樂的卻是那位年輕的女主人,給他故事書,送他會唱歌的小鳥的人。
鳥現(xiàn)在的確死掉了,被嚇死的,但它使他恢復(fù)了健康。書使他和他的父母受到了啟迪;書現(xiàn)在還在他那里。他要保存它,讀它,即使很老了也如此。
現(xiàn)在他對家里也有用了。他想學(xué)一門手藝,最好是裝訂書籍?!耙驗?,”他說道?!斑@樣我便可以讀到所有的新書!”
下午,主人把他的父母都叫去了。她和她的丈夫一起討論了漢斯的事。他是一個虔誠和聰穎的孩子,對讀書有興趣,也有領(lǐng)悟能力。上帝總是成全好事情的。
那天晚上,父母從地主莊園回來的時候,真是高興極了,特別是基爾斯汀。
不過一個星期之后,她哭了,因為漢斯要出門了。他穿上了新衣服,他是一個好孩子。可是現(xiàn)在他要漂洋過海,去遙遠的地方上學(xué),去學(xué)拉丁文,他們要許多年后才能再見到他。
他沒有帶走他的故事書,那本書父母要留著作紀念。父親經(jīng)常讀它,但總少不了那兩個故事,因為他對那兩個故事很熟悉。
他們接到漢斯的來信,一封比一封愉快。他和好人在一起,生活得很好。
最令人高興的是進了學(xué)校,要學(xué)習(xí)和要知道的東西太多了。他現(xiàn)在只希望能活到一百歲,有朝一日當一名校長。
“但愿我們能活著看見那一天!”父母說道,緊緊握著對方的手,一幅領(lǐng)圣餐時的神情。
“在漢斯身上發(fā)生了多么奇妙的事啊!”奧勒說道?!吧系坌闹幸灿懈F人的孩子!在跛子身上正體現(xiàn)了這一點!這像不像漢斯給我們念的那本書中寫的那樣啊”
“哇哈哈~”三頭豬指著西弗二人冷笑道:“你們現(xiàn)在覺得害怕了吧?”
莎莉大惑不解,看著西弗問道:“為什么他講故事我們就要覺得害怕?”
西弗皺眉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他們的腦子可能有問題?!?br/>
“哇哈哈~”三頭豬陰狠地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在講一個,看故事!”
如果故事只被他們幾個聽到,應(yīng)該不會造成世界崩壞,因為莎莉早晚是要被他殺死的。
在一株老樹的裂縫里有好幾只蜥蜴在活潑地跑著。它們彼此都很了解,因為它們講著同樣的蜥蜴語。
“嗨,住在老妖精山上的那些家伙號叫得才厲害呢!”一只蜥蜴說,“他們的鬧聲把我弄得兩整夜合不上眼睛。這簡直跟躺在床上害牙痛差不多,因為我橫豎是睡不著的!”
“那兒一定有什么事情!”另一只蜥蜴說?!八麄儼涯亲接盟母t柱子支起來,一直支到雞叫為止。這座山算是痛痛快快地通了一次風(fēng);那些女妖還學(xué)會了像跺腳這類的新舞步呢。那兒一定有什么事情!”
“對,我剛才還跟我認識的一位蚯蚓談起過這件事,”第二只蜥蜴說。“這位蚯蚓是直接從山里來的——他晝夜都在那山里翻土。他聽到了許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