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府發(fā)生的事情,有人大致匯報給云褶南聽。
云褶南出宮后直奔蘇府,當(dāng)然,不是從正門進(jìn),他飛身落進(jìn)佑淑園,彼時,蘇凝雪正用晚膳。
她聽說蘇劍武氣得不去膳堂用膳,蘇劍彬也沒去,膳堂只有蘇老太君,劉氏和蘇凝悠姐妹,蘇凝雪才不過去找無趣呢,在自己院子里吃得舒心又舒坦。
“咦,你怎么來了?”
門被人推開時,她還愣了下,看清是云褶南后,臉上不自覺揚起一抹笑。招手讓素錦去加碗筷,她親自拉開身側(cè)的凳子,請云大爺坐下。
“剛從宮里回來?皇上那里怎么說?”
云褶南抿了口水,這女人真是...他一路不停歇地趕過來,連口水都不請他喝。
“薛齊,本王派人調(diào)查過了,確實是個值得培養(yǎng)的人才。本王已經(jīng)向皇兄推薦了他,不過,他初入朝堂,在朝中名氣不夠響。
單單派他前往邊境,只怕鎮(zhèn)壓不住那里的老將不說,就連瀾貅國那邊也不會將他當(dāng)回事??傊?,派他一個人過去,并不能改變局勢?!?br/>
“嗯?!边@點蘇凝雪不否認(rèn)。
蘇劍武之所以生病了,云褶鵠都敢派他過去,就是因為蘇劍武名聲夠大,瀾貅國忌憚幾分就不會輕舉妄動。
薛齊再厲害也只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子,被人看不起是正常的。
“那皇上怎么說?”
“這事暫定吧,皇兄還需要再考慮考慮?!痹岂弈项D了下說道。
拿起筷子開始吃飯,順帶問了蘇凝雪蘇府里發(fā)生的事,蘇凝雪挺意外這么點小事,云褶南居然都知道。不過,她沒打算瞞著云褶南,云褶南問什么她就回答什么。
她對答如流的模樣,云褶南知道她能應(yīng)付,也不再這個話題上多扯。
蘇凝雪又提起一屠族的事,云褶南告訴她,留在柏城的還在調(diào)查,絕不會被櫻華的人搶了先機(jī),蘇凝雪便放心多了。
一頓飯吃完,兩人談的全是公事。
蘇凝雪以為云褶南吃完就走了,他坐在桌前,臉上沒有半分笑容,卻是不知在琢磨什么。
“怎么了?”蘇凝雪湊過去問道。
云褶南抬眸看著她,忽然,道了一句:“蘇凝雪,我們成親吧?”
哈?
蘇凝雪傻了。
雖然她最初找云褶南的目的是希望能一直在他的庇護(hù)下,能重新坐回她皇后的寶座。可這段時間,日子悠閑,舒心,她已經(jīng)漸漸忘了最初的目的。
云褶南這是認(rèn)真的?
“王爺,你沒事吧?”
“本王今日進(jìn)宮,皇兄又提了立妃的事情。這么多年,本王再拖也拖不下去了,本王雖然不知你是如何讓皇兄刮目相看,不過本王不排斥娶你。
況且,你不是希望本王護(hù)你么?賢優(yōu)王妃是你最好的庇護(hù),往后...日子會越來越難。”
蘇凝雪震驚得忘了反應(yīng)。她只記得云褶南臨走前說了句,“這事就這么定了,你等著圣旨吧。”
被求婚,而且不用女主答應(yīng)就定下的,她絕對是歷史上第一人。
隔日,云褶鵠便下旨傳她進(jìn)宮,還真是沒給她太太平平過幾天的意思。
“臣女蘇凝雪參見皇上?!?br/>
勤政殿中,云褶鵠沒在正殿接見蘇凝雪,而是在側(cè)殿的寢殿中,他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御醫(yī)還跪在龍榻前替他診脈。
汪振做了個動作示意她噤聲,蘇凝雪沒敢再出聲。
外面的人也真是的,既然云褶鵠現(xiàn)在不方便,再晚些時候帶她進(jìn)來不就好了,現(xiàn)在把她弄這兒站著,怪尷尬的。
御醫(yī)診完脈,低聲與云褶鵠也不知說了什么,云褶鵠抬抬手,讓他先下去。
“過來吧,是朕讓他們直接領(lǐng)你進(jìn)來的,你不用怪他們。”云褶鵠說道。
蘇凝雪連忙道:“臣女不敢,臣女只怕冒犯了皇上?!?br/>
“還叫皇上?”
嗯?
蘇凝雪不解,云褶鵠笑了笑,道:“小十七已經(jīng)派人給朕送了消息了,說你們愿意成親了。朕盼了這么多年,終于盼到了啊?!?br/>
額。
蘇凝雪很尷尬,為嘛她要成親了,她總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皇上圣明,若不是皇上有意抬舉臣女,臣女豈敢妄想十七王爺。”
“呵”云褶鵠輕笑一聲,這蘇凝雪當(dāng)真會說話。難怪小十七提到她時,眼底時不時帶著幾分笑意。
“好話就不用說了,朕叫你過來,是有句話想問你?!?br/>
“皇上且說?!?br/>
“朕時日無多了,朕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你能真心實意地為十七謀劃。朕知道,你很聰明,只是你往日里不去表現(xiàn)自己,宮里宮外也沒那么多機(jī)會讓你名聲大噪。
但朕相信,佑佳淑寧的女兒不會差。朝中局勢不穩(wěn),天下大變是遲早的事,朕明白,十七也有事情瞞著朕,或許他有能力自保,或許他沒有。
可朕作為他的兄長,必須要竭盡全力。朕希望你能答應(yīng)朕,若有一天朕離開,而十七陷于兩難的境地,你會不惜頂著被天下人臭罵的罪名也輔佐他,助他站在高位,護(hù)他一世周全。”
蘇凝雪愣住。
云褶鵠莫不也是重生來的吧?他如何確定她小小一個女子,有能力為云褶南做到那個地步。
“皇上......”
“你不要推脫,朕相信你有這樣的能力。你只需回答朕,你愿不愿意?!?br/>
蘇凝雪微怔,隨即沉沉地點頭。
她重生歸來,沒為自己謀劃過什么,她這一世能活得如此輕松自在,多半都是因為云褶南的庇護(hù),所以,若有一天云褶南需要她,她一定義不容辭。
“皇上且放心,臣女既然嫁給王爺,日后定當(dāng)以王爺為天,事事以他為優(yōu)先?!?br/>
“如此甚好。你義母也好久沒見你了,你既然來了,去她那說說話吧,朕也乏了?!?br/>
“是。”
蘇凝雪離開勤政殿,不一會兒就有人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進(jìn)去。那藥臭的令人作惡,云褶鵠卻是仰頭一飲而盡。
“她走了?”
“回皇上,去漪蘭殿了?;噬?,恕奴才多嘴,這藥傷神,你為了迷惑眾人,著實沒必要做到這個地步。”
“朕要不這么做,那些藏在暗處的牛鬼神蛇又豈會露出馬腳。汪振吶,朕的身子朕清楚得很,也就這幾年了。朕擔(dān)心啊,朕早些年為了登上這個位置,殺了太多人。
朕怕朕走了之后,所有的報應(yīng)會應(yīng)在十七身上。他是朕心底唯一的不舍,朕從血腥里跨過來,唯獨他,是朕心里唯一的善良。
朕怕連他都護(hù)不住,朕就徹底完了?!?br/>
“皇上......”汪振無奈。
帝王之位,誰不是踩著無數(shù)的尸體過來的??蓺埡κ肿?,亦是每個帝王心底沉沉的痛。
人人皆知皇上寵愛十七王爺,卻不知,皇上從不責(zé)罰十七王爺,并不僅僅因為十七王爺是皇上唯一的親生弟弟,更因為他是皇上在這世上唯一的弟弟。
皇上終究害怕,有一天世人會指著他的脊梁骨罵,他是個心狠手辣地惡魔。
“娘娘,蘇小姐過來了?!?br/>
漪蘭殿中,蘭貴妃身著一身輕盈的淡藍(lán)色裙衫端坐在最上方的椅子上,早就等著蘇凝雪過來了。
“嗯。”她輕輕點頭,視線從一旁的花盤上移開,看向殿外走進(jìn)來的蘇凝雪,一段時間沒見,蘇凝雪瞧著比以往更加嬌艷。
一襲玫紅色長裙,外面搭配一件白色的薄紗,紗裙從胸口往下繡著粉色的花朵,綠葉。頭發(fā)是最為簡單的發(fā)髻,發(fā)髻上簪著一只同樣顏色,卻不顯得低俗的流蘇發(fā)簪。
她行至蘭貴妃面前,盈盈施禮,蘭貴妃收起打量的目光,淡淡道:“回來了,本宮還以為還得再需些日子,沒想到你們動作這么快,看來十七王爺是著急了?!?br/>
“是,不敢欺瞞義母?;噬喜≈兀鯛攽n心不已,所以一路上基本沒做停歇?!?br/>
“嗯?!碧m貴妃起身,從上方走下來,“陪本宮走走吧?!?br/>
“是?!?br/>
蘇凝雪跟在蘭貴妃身后,兩人出了漪蘭殿,并未往什么熱鬧的地方去,而是看似隨意地瞎逛,后面跟著的宮女隔得遠(yuǎn)些了,蘭貴妃才道:
“如何?皇上召你進(jìn)宮是為了你與十七王爺?shù)挠H事?”
“是。”蘇凝雪小聲回答,她明白蘭貴妃這么做,定是因為身后的宮女里,有皇后的人。
“嗯。本宮料想也是時候了。你且聽皇上的安排,另外,本宮有意扶持二皇子云逸展與云逸弘抗衡一二,你往后若有機(jī)會見到,切記不要與他起沖突?!?br/>
二皇子?
蘇凝雪眉頭稍稍蹙了起來。這人她并不看好,上一世,她與云逸展接觸過幾次,著實令人討厭得很。
不過樂正蘭發(fā)話了,她也沒多說什么。
這一世,云逸弘沒機(jī)會做皇上,她也不會輔佐云逸展的。按照她最初的想法,她還是希望云褶南為皇,而她順理成章地做她的皇后。
只不過,眼下,情勢未明,她什么都不說。
弱弱點頭道:“是,凝雪知道了?!?br/>
“嗯,你娘親的事兒可有結(jié)果了?本宮昨日恰巧聽王爺提了幾句,似乎并不順利是嗎?”
“是,那段時間辛苦義母在宮中與皇后周旋,不過,王爺說了這事他會繼續(xù)調(diào)查下去?!?br/>
“嗯?!睒氛m點點頭,眸中掩不住地羨慕。
十七王爺對蘇凝雪的事是真的放在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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