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沈西氏帶著一紙休書和大包小包的金銀細(xì)軟如約離去。
接下來的日子,沈府難得的清靜了下來。由于沈西氏的離去,二小姐沈若璃無人照顧,沈靖國命人將其送到正房夫人的院子里,讓她院里的下人代為照顧。
可是這沈黎氏,也并非是什么省油的燈,這才不過半月,就將沈若璃送還給沈靖國,讓他找人照顧,且不要在她的院子里。理由是,沈若璃經(jīng)常與沈心墨發(fā)生孩童間的爭執(zhí)。
沈靖國無奈之余,只好將沈若璃帶到沈秋氏的院中。
“老爺您來了。”沈秋氏正澆著花,本來平日里見沈靖國來都是一副熱臉相迎,方才抬頭瞥了一眼,見沈靖國懷中還抱著沈若璃時,**分猜到了其來意,瞬然間轉(zhuǎn)換了神色,只冷冷地說道。
“夫人今日真是好興致,竟自己澆起花來?!鄙蚓竾鴽]話找話地說,能感覺到沈秋氏身上散發(fā)出的一絲絲不歡迎的情緒。
“是啊,這些花草雖然卑微,但是沒有人來照顧它們,就會長得東倒西歪,如不每天澆水,有的,甚至?xí)廊ァ!鄙蚯锸虾成溆暗卣f道。
“夫人,這二房一走………”
“妾身知道?!边€沒等沈靖國把話說完,沈秋氏就搶先說了一句。
“為夫知道,夫人一向愛清靜,可是………”
“妾身明白,放下吧,妾身素來愛照顧花草,如今,只不過多了一個活物而已?!鄙蚯锸想m然話說的難聽,可話里意思算是答應(yīng)照顧沈若璃了。
“夫人這么說,是答應(yīng)了?”沈靖國明知故問。
“老爺都抱過來了,妾身還能說什么,她的娘親也是因為妾身和月兒才被趕走,就當(dāng)憐憫憐憫她吧?!?br/>
“有你照顧,為夫便放心了,若璃,快喊姨娘?!鄙蚓竾冻鲆唤z喜色說道。
“不必了老爺,一個孩子懂什么輩分,還是往后再說吧?!鄙蚯锸侠^續(xù)專注地澆著花。
“爹爹!”沈千月從屋中走出來,直接走到了沈靖國身邊,逗起了他懷中的沈若璃。
“月兒,瞧你,整天穿著一身素色衣衫,明天娘帶你去集市做些新的衣裳?!鄙蚯锸弦娮约号畠撼鰜?,立馬放下了手中的水壺,一臉慈愛地替沈千月整理著稍微凌亂的發(fā)絲。
“娘親,爹爹不是說了,月兒只能是男子裝束,除了素色衣衫,月兒還能穿什么?!?br/>
“如今既然事情已經(jīng)告一段落,換回女裝又何妨,預(yù)言也不能全信?!鄙蚯锸现辉频L(fēng)輕地說著。
沈靖國聽了,立馬表態(tài),“夫人此言差矣,雖然事情暫時是穩(wěn)住了,可是巫醫(yī)的話不能不信,月兒,沒有爹爹的允許,以后你只能扮作男子?!?br/>
“爹爹,月兒知道了,娘親,難道月兒的男子裝束不好看嗎?”沈千月嬌嗔著說,隨后在沈秋氏面前轉(zhuǎn)了一個圈兒。
“好看,好看。”沈秋氏心疼又無奈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對了爹爹,以后,這若璃姐姐就住在我們的院子中了嗎?”
“你都聽到了?”
“是啊爹爹,這樣也好,月兒也好有個伴兒了?!鄙蚯г碌故呛敛幌酉叮蠓降亟舆^沈靖國手中的孩子,獨(dú)自抱去屋里玩了。
“瞧這孩子,這么善良,到底是像誰?”沈秋氏感概地說道。
“當(dāng)然是像夫人您。”沈靖國半恭維地說。
“太善良未必是好事,希望月兒能被好好善待?!?br/>
“說什么呢夫人,月兒我疼都來不及,怎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為娘的,難免會擔(dān)心。”
“別亂想了夫人,一切都會好的?!?br/>
最后一縷夕陽的余暉終究還是沉淪在天際。
這個沈府的三房別苑,也瞬間響起了歡聲笑語,其樂融融之余,是轉(zhuǎn)瞬即逝的光陰。
春去秋來,秋去冬來,彈指一揮間,六年的光陰過去了。
又到了萬物復(fù)蘇的春天,今日是驚蟄。
沈千月早早地帶著丫鬟米芙來到集市上擺攤算命。
這六年中,沈千月倒是迷上了替人摸骨算命,加上莫名的奇異天賦,金口直斷。慕名而來的人不在少數(shù),對外喚作“月公子”。
日復(fù)一日的繁忙,今晨,來摸骨算命的人早就排起了長龍。
沈千月一襲白衣端坐,頭戴斗笠,斗笠上的白紗隨風(fēng)而動,偶爾能看見她嘴角揚(yáng)起的笑。
“月公子,快給我家娃兒看看?!币晃粙D人抱著嬰兒坐在卦攤跟前。
沈千月食指與中指并攏,朝嬰兒的額間緩緩探出。
停頓了半刻,只道,“你的兒子筋骨健壯,骨骼清奇,是個練武奇才,有將軍之命?!?br/>
“那太好了,多謝公子!”婦人給了賞錢后自動退到了最后面,連一句疑問也沒有。
之所以如此,也是日復(fù)一日積下的口碑。巫靈國的人大都知道,只要是月公子開口直斷之詞,必是靈驗至極,無人質(zhì)疑和反駁,甚至高出了巫師的地位,因為應(yīng)驗的預(yù)言實在是太多了,無一失手。
很快到了下一個,是一個粗壯大漢。
“月公子,我想看看我今生是否能做財主!”
沈千月照例探向他的額間,只在斗笠里深嘆了一口氣。
“公子為何嘆氣?”
“你命不久矣,活不過七日。”沈千月淡淡說道。
“你胡說!我身體如此強(qiáng)壯,怎會命不久矣!”粗壯大漢突然起身拍著桌子說。
“命如此,不信也罷?!?br/>
粗壯大漢沖動完馬上露出了幾絲悔意,“公子,可有解救之法?”
“今生不要碰刀刃,活一日算一日吧?!?br/>
“怎么可能不碰刀刃,我是個殺豬的,不碰刀,怎么養(yǎng)家糊口?”
“命都要沒了,養(yǎng)家糊口還顧得上嗎?!泵棵颗錾线@樣的人沈千月心中頗感無奈也甚是惆悵的很。
“下一個。”米芙喊道。
方才的粗壯大漢匆匆付了賞錢便拂袖而去,沈千月只看著遠(yuǎn)處的背影搖了搖頭。
“月公子,我想看看,我這肚子里是男娃還是女娃?”一位身懷六甲的女子端坐于前。
沈千月凝神摸骨之后,只道,“恭喜夫人,你肚中懷的是龍鳳胎?!?br/>
“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女子身旁的男子欣喜若狂,定是這女子的夫君。
“我家公子可是金口直斷,信不信由你?!币慌缘拿总饺滩蛔≌f道。
“信信信,公子的話,那就是神仙之言!”女子高興地起身,付了賞錢之后便退到了一旁觀看。